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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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 冷湘一大早起來,隔壁床沒有人在。

她下樓, 眾人圍在餐桌上吃飯,蔣思思還是不在。

冷湘去去廚房拿了碗筷, 隨便挑了個座位坐下,夾了根油條。

她旁邊坐著陸蕊,陸蕊以前吃飯的時候還會說些什麽,活躍一下氣氛,可今天早上卻一直低著頭, 反常地一句話都不說, 時不時地擡頭看著冷湘,臉色有些難看。

飯後, 節目組繼續拍攝錄制節目。

易璟昨天鬧了一出, 導演組沒敢過多的幹預他們的錄制。

今天的錄制內容還是延續昨天的四人修羅場組和許星澈陸蕊的甜蜜恩愛組。

六個人經歷了昨天一整天的約會, 今天都有些累了, 便待在戀愛小屋裏面各幹各的事,女嘉賓和男嘉賓各自聚在了一起,討論起了對異性嘉賓的印象。

劇本上這一段不但給了場景提示,甚至連每個嘉賓說的每一句話都寫的清清楚楚。

女嘉賓們按照劇本上的指示, 去了白柔陸蕊的房間裏開座談會聊天,冷湘坐在白柔的床上, 和白柔坐在一塊,陸蕊坐在自己的床上。

本來她們的對話都是寫好劇本的,但是由於昨天下午易璟來了那麽一出, 修羅場組的行程有變,如果按照劇本上的對話來,倒有些不倫不類了。

她們索性自由發揮。

陸蕊倒是十分盡職,笑得依舊很甜,說道:“你們昨天都幹了什麽呀?”

冷湘抱著白柔的枕頭,沒什麽表情,似乎不想說話的樣子。

白柔溫溫柔柔地開了口:“我和易璟上午去了賽車場,中午吃飯遇上了冷湘姐和秦陽,下午就一起去玩了。”

冷湘:“……”

陸蕊:“……”

冷湘:“……賽車場?”

白柔依舊溫溫柔柔地笑了笑,點點頭:“是啊,賽車場。”

陸蕊:“……那下午呢?”

白柔:“攀巖館。”

陸蕊:“……”

冷湘現在回想起攀巖館,腿都還是軟的。

幾米高的墻,上面布滿著踩踏用的石頭,一不留神還會打滑,防護措施是背上可有可無的一根繩子,上去了都不敢回頭往下看,只能硬著頭皮往上爬。

在她旁邊的白柔換了衣服,就像是一只靈活的猴子,三下兩下手腳並用就爬到了頂點,還不忘嘲笑她。

對,嘲笑她。

雖然是善意的嘲笑,但是真的完全看不出來白柔是如此的……活潑好動。

從攀巖館出來,她整個人都是虛脫的。

陸蕊幹笑了幾聲:“你們的興趣愛好真廣泛。”

白柔遺憾道:“其實我更想去玩跑酷,但是攝像大哥估計跟不上我,想想還是算了。”

陸蕊:“……”

冷湘:“……”

在旁邊默默拍攝的攝像大哥:“……”

白柔演了兩天柔弱嫻靜的淑女,這回終於能夠展現一下本性,完全不顧自己人設到底有多ooc了,反正易璟已經帶了個好頭,劇本已經開始初步崩壞了,她再怎麽崩壞人設,也就是跟著劇本一起崩而已,想來也沒什麽關系。

白柔咬著下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移了話題:“你們呢?約會都幹什麽了?”

陸蕊和許星澈上午去了游樂場,下午去了貓咖,本來就是走溫馨甜蜜的劇本,但是拿到白柔面前,總覺得不太夠看。

於是她只好開口提起許星澈。

陸蕊說道:“星澈哥超溫柔的,對待小動物也很有愛心,貓貓窩在他懷裏,好可愛,我這裏拍了照片,你們要看嗎?”

白柔挑挑眉,湊近了她:“給我看看。”

兩個人湊在一起看了會照片,陸蕊感覺自己討回了一點面子,笑道:“冷湘姐,你呢?”

冷湘說道:“我和秦陽上午做了蛋糕,現在還放在冰箱裏,等會一起吃吧。”

陸蕊輕輕鼓掌:“好啊好啊。”

三位男嘉賓裏面有易璟在,大家都不用裝模作樣地討論女嘉賓,和劇本偏差了十萬八千裏,基本圍繞著攀巖館和賽車場來進行。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飯桌上正中間擺著兩個蛋糕,正是昨天冷湘和秦陽做的。

現在天氣還比較冷,在冰箱裏放了一夜,不太新鮮。

其他人倒是很給面子,先對著冷湘和秦陽吹了一通彩虹屁,各自挖了一塊吃起來。

飯後,冷湘收拾餐盤,看著攝像小哥也開始收拾東西起來,看起來像是準備要撤退了。

冷湘問道:“下午不用拍了嗎?”

攝像小哥憨厚地笑了笑:“導演說下午不拍了,素材夠剪個片子了,劇本也要再拿回去改改。”

六位嘉賓除了陸蕊和許星澈還算配合外,其他四位到現在為止已經完全無視了劇本,導演組現在正在頭疼接下來該怎麽辦。

冷湘心裏有數,彎了彎唇:“辛苦了。”

……

下午沒什麽事,冷湘睡了個午覺起來,發現戀愛小屋裏面已經沒人了。

戀愛日記是直播和錄播交替進行,錄播的節目要能承接上直播的內容,所以這一期錄播拍完,在接下來就是下一期直播了。

也就是說從今天開始到星期天,都是嘉賓們的自由時間。

其他嘉賓也都已經離開了戀愛小屋。

上綜藝就是好啊,包吃包住,錢多事少,賺的也不比拍電影電視劇的片酬少。

戀愛小屋畢竟不是她的地盤,既然沒什麽事,不如回家住好了。

不過周日要做第二期直播,周六晚上就得回來,她大部分的行李都還放在戀愛小屋,不準備帶走,只收拾了上回王琳琳給她的劇本,準備帶回去慢慢看。

她收拾完東西,提著個手提帆布袋,剛打開門準備離開,腳下去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給扒住了,讓她腿動彈不得。

冷湘低頭一看,一大坨毛絨絨趴在她腳面上,兩只小爪子還扒著她的小腿,不讓她走。

香香擡起腦袋,琉璃珠似的眼珠子和冷湘四目相對。

香香“咪嗚”了一聲。

節目組回去改劇本了,嘉賓們也離開了,蔣思思也不在,香香一只貓待在戀愛小屋裏面,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麽意外。

冷湘想,能發生什麽意外,難不成還會有賊進來偷貓不成?

冷湘蹲下來,把香香抱起來,放在玄關上,揉了一把香香的腦袋:“乖乖待著好不好,晚上蔣思思就回來陪你了。”

蔣思思晚上還會回來住嗎?

也不一定。

冷湘把香香放好,正準備離開,香香蹲在玄關上,一雙幹凈澄澈的眸子盯著她看。

看得冷湘罪惡感十足。

冷湘打開了門,猶豫了一下,又回頭看了一眼香香。

香香卻不在玄關上了,她的手提帆布袋突然卻多了一大坨重量,沈得她手都動不了了。

香香輕巧地一躍,扒在她帆布袋的手提帶上,再一爬,爬上了冷湘的肩膀。

……

沈的人喘不過氣來了。

冷湘把香香從自己肩膀上抱下來,失笑道:“你就是想跟著我出門,是不是?”

香香乖巧地“咪嗚”一聲,無辜地看著她。

……

行吧。

冷湘抱著一坨毛絨絨,另一只手提著手提帆布袋,出了門。

臨走時,她想了想,還是給蔣思思打了個電話。

電話那頭蔣思思似乎在忙,聲音很雜亂,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副導演中氣十足的大嗓門:“不能這麽搞,絕對不能這麽搞,廣/電那群老頭子會捂著眼睛把這片子給扔進馬裏亞納海溝的!”

蔣思思捂著電話朝副導演吼道:“那群老頭子的頂頭上司是我親爸,我說行就行。”

副導演:“……”

副導演幹巴巴道:“行吧,資本主義真牛逼,真棒。”

冷湘:“……”

蔣思思和副導演吵完架,才放開捂著電話聽筒的手,說道:“湘湘,怎麽打電話給我了?有什麽事嗎?”

冷湘:“你的貓硬要跟我一起出門,扒著我的腿不讓我走。”

蔣思思在電話那頭笑出聲來,說道:“香香沒什麽安全感,離不開人的,我出門在外都得帶著它。”

冷湘:“……”

這話聽起來怎麽這麽奇怪。

蔣思思說道:“你要去哪裏?”

冷湘:“戀愛日記錄完了一期,節目組說要改劇本,我沒什麽事,回家住幾天。”

蔣思思:“那你帶香香一起回去吧。”

冷湘:“你不是沒香香在旁邊睡不著覺嗎?”

蔣思思:“嗯。”

冷湘:“……”

蔣思思笑了笑,說道:“沒事,總得試著克服一下吧,香香也陪不了我一輩子。”

……

冷湘掛了電話,得到了蔣思思的首肯,抱著香香出了門。

節目組派車送冷湘回了租住的地方。

等到了地方,已經晚上了。

冷湘謝過司機,抱著香香提著行李箱進了小區。

冷湘打開公寓的門,香香從她懷裏跳了下來,鉆進門裏去。

她沒想到只離開了兩天就回來了,房子裏不怎麽臟,也沒必要大掃除。

冷湘去廚房給自己和香香做了點吃的,放在一個小碗裏端給香香。

香香把臉埋在碗裏,冷湘摸著香香的毛,手指卷著香香的貓玩,另一只手摸出了手機。

時間剛過九點。

晚上沒什麽事,這幾天都沒什麽事,她也不想老待在家裏看劇本,可以出去玩玩。

她打開微信,手指往下一劃,停在黑池老板的頭像上。

不知道為什麽,自從她從劇組出來,黑池老板就很久沒有和她聊過天了。

黑池老板不主動找她,她也沒什麽理由去找黑池老板聊天。

要不然晚上去黑池酒吧看看吧,好久沒去過了。

……

南三環,恒茂大廈頂樓,時悅工作室。

時悅工作室占據了恒鼎大廈頂樓的一整層,一整層全部都被打通了,地方極其寬闊。

晚上八點半,整個工作室燈火通明,所有人都在伏案工作,交談聲混合著鼠標鍵盤劈裏啪啦的敲打聲回響在整個工作室。

前期宣傳,運營,成片剪輯,後期推廣,時悅工作室所有的工作都在這一片工作區域完成。

剪輯團隊有專門的小黑屋,蔣思思帶著導演組和剪輯組已經在這裏過了一段時日了。

不如說,蔣思思除了戀愛日記的主持任務之外,從劇組殺青到現在,只要有空閑的時間,她都待在這裏剪片子。

明亮的白熾燈,寬大的書桌,一排排擺放的電腦,厚重的地毯,隨處可見鋪陳的紙張和文件,墻上還懸掛著巨大的投影幕布。

角落垃圾桶的外賣盒都堆滿了,整個工作室都亂糟糟的,什麽東西都有。

簡而言之就是一個字,亂。

每年剛拍完片子的這一段時間,對於整個工作室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導演組和剪輯組在這裏趕工已經趕了一段時間了。

《奢侈品》由於其不可言喻的隱晦題材,過審起來有著重重困難,特別是最後一幕基本上是拿著大喇叭對著觀眾說,哈哈哈哈被騙了吧,我們就是個同/性/戀文藝片。

難剪輯,難過審,什麽都難。

就算她親爸是臺長,也難。

蔣思思一頭栽進紙堆裏,不想面對這一切。

一沓文件輕飄飄地落在蔣思思的頭上。

蔣思思從紙堆裏面擡起頭來,兩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看。

桌子上擺著幾桶不知道是誰定的肯×基全家桶,香味彌漫在整個工作間。

副導演左手炸雞腿右手雞翅,吃得滿嘴油光,伸手遞一個雞腿給她:“老蔣,你不餓嗎?要不要來點?”

蔣思思遞給他一個嫌棄的眼神,沒搭理他。

副導演悻悻地縮回手去:“哼,不識好人心。”

“你今天一整天沒吃飯吧,都不餓嗎?”

蔣思思揮揮手。

她現在是典型的工作過度,腦子一片混亂,也吃不下什麽東西。

該放松一下了。

蔣思思站起來,往外面走去。

“累了,我去外面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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