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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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橙說道:“那你準備怎麽辦?”

冷湘說道:“我想了想, 我還是從你這裏搬出去吧。”

沈橙擡頭,問道:“為什麽?”

她公寓挺大的, 反正她單身,住兩個人完全沒問題。

“她知道我住在你這裏, 一次沒找到,我不聯系她,她肯定會來找我第二次。”冷湘說道,“我先搬出去,如果她再來找你, 你就說我搬走了, 堵不到我,她就不會再來你這裏了。”

惹不起, 躲得起。

沈橙聽她這麽一說, 也覺得有道理, 說道:“對, 她知道你在這裏,肯定會再來。”

如果冷湘不搬走,總有一天會被柳伶姝堵住。

沈橙一想又不對勁,說道:“如果她找不到你, 去公司鬧怎麽辦?”

冷湘說道:“她不會這麽快跟我徹底撕破臉的。”

“她自己也知道,要是她真的去了, 以後她就真的從我這拿不到一分錢了。”

沈橙說道:“你有個這麽糟心的家,可真是……唉。”

冷湘說道:“那不是我家。”

冷湘低垂著眼瞼,又說道:“我沒有家。”

沈橙只是大概知道, 她家裏人非常不要臉,會問她要錢,不給就去鬧的那種。

沒有任何人知道她十四歲之前的日子到底是怎麽過來的。

她閉了閉眼睛,眼底的脆弱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冷湘再擡起眼睛來的時候,已經恢覆了平靜,她說道:“她是昨天來過的?”

沈橙說道:“對,昨天上午來的,我說你不在家,她不甘心,看了一會才走。”

冷湘說道:“按照我對她的了解,明天她沒準還會再來,我先找家酒店住吧,你幫我留意一下房子。”

沈橙看她這樣,心裏有點難過。

冷湘就沒做過什麽壞事,怎麽會攤上這樣一對父母呢?

偏偏冷湘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她搬家搬習慣了,沒錢的時候為了省錢只能換更便宜的房子住。

不過這回不需要太節省了。

畢竟她卡裏也有三百多萬了。

沈橙說道:“行,我幫你留意一下,再幫你看看有沒有什麽好的房源,反正你手裏也有錢了,可以再買套房。”

不過,三百多萬,要是想在B市買一套隱蔽性高而且住的舒服的房子,還是比較困難。

冷湘說搬就搬,說完就回房間收拾東西去了。

除了柳伶姝會來鬧事是一個方面,她確實也不想再麻煩沈橙了。

她一個人獨立慣了,開始搬進來的時候是形勢所迫,她走投無路,只能麻煩一下沈橙。

但是如今她手上也有一筆錢了,確實不應該再待在人家家裏了。

要是沈橙知道她是這麽個想法,非得氣死不可。

冷湘收拾東西的時候,意外地從行李箱的最底層的夾層裏找到了一張照片。

行李箱最底層的夾層她很久都沒有收拾過了,她把照片從夾層裏面抽出來。

因為沒有塑封,那張照片如今已經泛黃了,一看就是年代久遠,冷湘把照片翻過來看,發現居然是蔣思思的照片。

冷湘:“……”

她什麽時候還塞了一張蔣思思的照片在行李箱裏面?

冷湘拿著照片,手指磨蹭著泛黃的邊緣。

照片上的蔣思思顯得格外的年輕稚嫩,是她高中的時候被她爹硬塞進《Wee to STAR》節目組主持的一張剪影照,那時候的蔣思思十八歲不到,已經可以和節目嘉賓侃侃而談娛樂圈八卦了。

冷湘那個時候也才十六七歲,最喜歡看這個節目,自然也喜歡過蔣思思。

甚至喜歡到暗搓搓的保留過人家的照片,跟著她搬家或者是出去上節目的時候,被塞進了行李箱的底層裏面,都不知道塞了多少年了。

再想想現在的蔣思思……

冷湘一臉黑線,把照片一扣。

喜歡過蔣思思這件事,絕對是她慘不忍睹的黑歷史。

冷湘當天下午就從沈橙的公寓裏面搬了出去。

她來時帶的東西不多,走的時候帶的東西更少,不過那張蔣思思年輕時候的照片,又被她鬼使神差地給塞回了行李箱最底層夾層裏面,就當自己從來沒翻出來過。

找房子比較困難,她先找了家隱蔽性高的酒店,辦了個長期房。

果然不出冷湘意料,隔天一大早,沈橙就再次看見了柳伶姝。

她早上出門上班,就看見柳伶姝站在她公寓門口,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裏,見她出來了,擡頭對著她笑,卻又笑得很僵硬,帶著點討好地意味。

柳伶姝瘦削而又高挑,纖細的手腕縮在老舊的毛衣裏,擡手之間甚至能看見她突出的腕骨和一雙布滿老繭粗糙的手。

平心而論,就算她被生活折磨了這麽多年,她依舊是漂亮的。

她看起來又是那麽的無害且脆弱,要不是這樣,小區保安也會把她攔在門外。

而她的漂亮更像是一種快要雕零的花,她的眼旁有皺紋,眼角彎彎時卻帶有一種獨特的韻味。

她的每一瓣花瓣都已經枯黃蜷縮起來,她被生活早已經壓彎了腰,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行之末路的氣息,讓人忍不住想要知道,這朵花盛開時又會是什麽模樣。

沈橙見她站在門口,隨手把門一關,說道:“冷湘已經從我這裏搬出去了。”

柳伶姝見她往電梯口走,連忙小步跟上,說道:“那您知道她去哪裏了嗎?”

沈橙說道:“不知道。”

柳伶姝搓了搓自己的衣角,討好道:“怎麽會呢,您可從小就帶著她了……”

沈橙說道:“我不知道,您請便。”

電梯門即將關上,柳伶姝在電梯門外徘徊,看著電梯門關上,始終都不敢進去。

她連上樓都是走樓梯走上來的,在B市這麽多年,居然還不知道該怎麽坐電梯。

柳伶姝找不到冷湘,消停了一段時間,沒有再找上門來。

適合的房子也很快就找好了,在四環左右的一片小區裏,保密性很好,進出需要門卡,小區保安也好。

沈橙問她有沒有什麽不習慣的地方,房子有沒有什麽缺點。

冷湘“嘖”了一聲說,除了貴,沒有什麽別的缺點了。

冷湘摳索過日子都習慣了,突然一下有錢了,還不太適應現在這種節奏的生活。

冷湘在自己的新家裏看了一段時間劇本,每天眼裏除了劇本,就是在看蔣思思曾經拍過的電影。

她以前也看過幾部,這回索性一個片段一個片段地摳蔣思思的拍攝手法,然後把蔣思思的電影全部給補完了。

算算時間,按照日程表來看,半個月之後,《奢侈品》劇組就要開始進組了。

冷湘差不多看完了劇本,閑極無聊,又去黑池酒吧走了一趟。

還不到十點,黑池酒吧還沒有露出她的真面目。

戴著面具的客人們零零散散分布在吧臺和小包廂裏面,連說話的聲音都不大,音樂也是輕柔慢調,舞者在舞臺上慢慢扭動著身體。

冷湘坐在吧臺上,黑池酒吧的調酒師見冷湘過來了,他手上還在調一杯酒,對著她眨了眨眼睛。

她明明戴著面具,他還能認出自己來啊……

調酒師調完了這杯酒,推給了需要的客人,調酒師轉而又調了一杯上回她沒有喝到的低度藍調酒,熱情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正是黑池的老板所說,靈感正來源於冷湘本人的那杯酒。

晃動著細長的玻璃杯,看著裏面的酒液旋轉過一圈,幽藍的色調中閃現出點點的金色。

非常迷人的顏色。

在黑池老板的眼裏面,她就是這個樣子的嗎?

冷湘端起杯子來,喝了一口,確實酒味不重,甚至還喝出了果味。

調酒師說道:“這杯酒看起來很嚇人,酒精度數很高,但是裏面的基底液實際上是桑甚汁,味道挺甜的,酒味很淡,很適合你了。”

冷湘:“……”

其實她的酒量也不是那麽差的好不好?

冷湘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你們老板……今天沒來嗎?”

上次她喝醉了,雖然黑池老板轉身就把她喝醉的事情告訴了蔣思思,不過一碼歸一碼,黑池老板給她在樓上安頓好,還送藥送水的,總是要表示一下感謝之意。

調酒師說道:“我們老板也不是每天都會來,她很忙的。”

冷湘又問道,“她是做什麽的?”

調酒師看她一眼:“開酒吧的啊。”

調酒師想了想,又補充道:“對了,她還開酒店,樓上也是我們黑池的經營範圍。”

冷湘:“……”

這些事圈裏人盡皆知好嗎?

調酒師看她吃癟的樣子,笑出聲來,又說道:“我們黑池的規矩就是不問真實身份,您知道的。”

冷湘想了想,好像當時自己想看黑池老板的臉,黑池老板也是這麽回絕她的。

算了,不問就不問吧。

冷湘對黑池老板確實挺好奇的。

先是給她解圍,兩邊安撫。

後又給調酒師解釋,還是兩邊安撫。

既收攏人心,又讓人不得不對她心生好感。

最關鍵的是,冷湘總覺得黑池老板讓她有一種隱隱很熟悉的感覺。

這個時候,冷湘的手機突然響了。

冷湘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

竟然是蔣思思的電話。

調酒師在旁邊偷瞄到了她的手機屏幕,看清了來電提醒,不由自主地悄悄屏住了呼吸。

調酒師看了看冷湘,再看一眼手機,再看看冷湘。

大半夜的,冷湘專程過來找自家老板,而自家老板又在深夜給冷湘打電話。

而且冷湘還不知道自家老板就是蔣思思。

嘿,有意思!

蔣思思現在是她的導演,也可以算是她的頂頭上司,萬一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呢。

這個電話不能不接。

冷湘接了電話。

蔣思思說道:“你現在在哪裏?”

冷湘說道:“在黑池酒吧。”

蔣思思似乎短促地笑了一聲,冷湘聽見她的笑聲,皺了皺眉:“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蔣思思說道:“有事,你來我家一趟。”

冷湘驚道:“來你家?!”

調酒師在旁邊悄悄捂住了眼睛。

蔣思思說道:“對啊,地址我微信發給你,你現在就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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