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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情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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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晨碩喉嚨緊的幾近窒息,他閉眼咽了口口水,方看向夏晨歡。眸中懊悔和痛苦漫溢,聲音嘶啞,“夏國暗潮洶湧,我本以為到大燕後你可以明哲保身,遠離是非,這才放任你陪嫁到宣王府。可你……”

夏晨碩咬緊牙關,自責到了極點,片刻又開口,“可你竟然頂了夏晨瑜的身份,卷入更深的漩渦中。早知如此,我絕不會……”男子再說不下去,胸口漲的要爆開。

早知如此,我絕不會讓你陪嫁,絕不會讓你成為別人的妻子。

夏晨碩第一次這麽恨,恨自己無能和軟弱,不能給夏晨歡強硬的保護。

夏國門閥世族權利過大,夏晨碩本家鄭氏衰微,他成為殷家手上的一顆棋子。

夏晨碩不能讓殷家對他生疑,他們隨時可以換掉一個傀儡皇子。而皇後養子這個身份對他來說是保全性命,收攏人才的最好籌碼。

同時夏晨碩還得暗自壯大本家勢力,不能過於激進,露出任何馬腳。

夏晨碩從小到大都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麽。他要給母親報仇,登上至尊之位,成為一個明君賢者。

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包括忍辱負重,韜光養晦;包括眼錚錚看著自己心愛之人被折辱,看著他在痛苦中求生。

夏晨碩表面上無法和夏晨歡走的太近,他做不到搭上自己的一切為夏晨歡申訴,反抗。

私下裏也給不了夏晨歡他想要的自由和安逸,只能盡可能幫他活下去。

但對於夏晨碩來說夏晨歡是不同的。

他們同樣寄人籬下,同樣心智聰慧,同樣需要裝傻充楞。

相互理解,相互欣賞,相互支持。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夏晨碩對這個血緣相連弟弟的情感發生了變化。不再只是親情,友情,而是帶著情欲和占有欲的不倫之情。

他想要把人抱進懷中愛憐,想要親吻那誘人的粉唇,想要讓他在自己身下婉轉呻吟。

第一次夢到夏晨歡後遺精的那個晚上,夏晨碩就知道自己瘋了,瘋的無可救藥。

他愛上了自己的親兄弟,留著同樣血液,有著一樣碧眸的親弟弟。

夏晨碩從來沒有想過向夏晨歡表白。他不夠勇敢,不配得到夏晨歡的愛情。

他沒有能力保護夏晨歡,也無法光明正大的把愛說出口。

夏晨碩知道比起愛情,他更在乎皇位和權利。他要自己能昂首挺胸,活的高貴傲骨,綻放耀眼的光芒。

為此他可以放棄愛情,夏晨碩曾經是這樣以為的。

可當他的實力漸漸變強,離那個位子越來越近,他變得越發貪婪。

他想要皇位,也想要夏晨歡。

所以夏皇讓夏晨歡陪嫁的時候,夏晨碩沒有阻止。夏國表面的平靜維持不了多久了,到時情勢難料,讓夏晨歡遠離危險是最好的保護。

他也相信夏晨歡有自保的能力。

最後關頭,不是上天庭就是下地府。

如果他死了,夏晨歡遠在大燕不會受到牽連。如果他登臨帝位,夏晨碩會把夏晨歡接回來,寵他,愛他,給他最好的一切。

甚至為了不讓任何人有傷害夏晨歡,利用他脅迫自己的可能。夏晨碩沒有在夏晨歡身邊安插人手,完完全全絕了一切線索,讓人探查不出辛秘。

以至於夏晨碩看到夏晨歡親筆信時那麽恨自己,恨到根本無法再待在雲中。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見到晨歡,把他擁進懷裏,帶他回夏國。

夏晨歡不可以是別人的妻子!不可以!

夏晨歡看著夏晨碩自責的模樣,心裏也不好過,努力扯出一個微笑,“三哥,這件事你沒有錯。誰都沒料到夏晨瑜會逃跑,”他頓了頓,眼神真摯,“我不後悔替嫁的決定,當時的情況下,絕不能讓兩國硝煙再起。”

夏晨碩凝視著夏晨歡堅毅的碧眸,如同很多個他們偷偷溜進藏書閣看書辯論的夜晚。就是這樣優秀美好的人,讓他不知不覺沈淪下去。

夏晨碩深吸一口氣,穩定自己的情緒,抓住夏晨歡的手,語氣冷厲,“但現在你必須跟我回夏國,不能再演下去了。這不是多高明的謊言,有一個李鵬,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你的身份遲早會被拆穿的!”

夏晨歡被他捏的發疼,卻沒有掙紮,擡眼直視對方,笑容變的苦澀,“三哥,我坐上花轎的那瞬間便知曉必有被拆穿的一天。我走不了的,根本就沒有回頭路。”

他話鋒一轉,果決勇敢,“我希望你能在那之前拔掉門閥特權,登上帝位。真相大白之時,只要給大燕合理的回報和充足的顏面,再把事情推到我和父皇、皇後身上。你撇清關系,定可以穩住局面,不讓兩國交惡,重燃戰火。”

夏晨碩越聽臉色越黑,他就這般把生死置之度外,面不改色地安排自己的赴死之路?

若你死了,我該怎麽辦!

夏晨碩面無表情,語氣冷冽至極,“誰說你走不了的。我這次帶的人不少,皆是高手,足以把你送出燕京。他們會把你安全送回夏國,我挑好了地方,沒人能找得到你。”

夏晨歡大驚失色,沒有想到夏晨碩竟然做好了準備,要讓自己直接逃跑。

他片刻才回過神來,眉頭緊鎖,滿臉不可置信,“我若這樣跑了,大燕和宣王怎麽可能善罷甘休?到時不僅兩國關系陷入絕境,夏國朝庭岌岌可危,三哥你也脫不了幹系!”

夏晨歡思緒紛雜,又急切地補充,“王爺必然詳查,替嫁之事肯定再瞞不住,那……”

他還沒說完就被夏晨碩冷聲打斷,“只要你走了,替嫁曝不曝光都不重要。你不用管,剩下的事我會處理。”

夏晨歡瞪著夏晨碩不語,明顯不同意的樣子。

夏晨碩只能開口解釋,眼底透出陰狠,“兩國關系惡化,阮家剛在經濟上元氣大傷,定會抓住這個機會與大燕開戰。我本已布好局,等到雲中禁軍匱乏,就迫使皇帝退位,處理掉殷家。阮忌是拼不過大燕的,他只不過想形成對峙局面,控制邊境,抓牢兵權。我就趁他和大燕雙雙疲乏,斷了他的糧草,一舉殲滅,再與大燕分庭抗禮。雖然……”

夏晨歡越聽臉色越白,像看瘋子一樣盯著夏晨碩,聲音顫抖的想打斷他,“三哥,別說了!夠了,別說了!三哥!”

夏晨碩根本聽不進去,不管不顧地要將話講完。

“啪!”

夏晨歡一巴掌打在夏晨碩臉上,雖然不重,但成功讓對方閉了嘴。

男子暗眸凝視著他不語。

夏晨歡深吸一口氣,包住夏晨碩的手,嚴肅穆然,“三哥,你冷靜點。”

夏晨碩咬緊牙關,胸口漲的發痛。

冷靜,他怎麽冷靜得下來!

夏晨歡放緩語調,“你還記不記得我們以前當夢話般說過。你如果上位,肯定會是一個好皇帝,要讓夏國政治清明,邊境安定,百姓生活富庶。還要給我封個親王銜,讓我上朝議政,施展抱負。”

夏晨碩依舊沈默,拳頭更緊幾分。

夏晨歡綻開一個笑容,眼神放出光芒,“現在可以美夢成真了。你若能和大燕聯盟,與宣王交易,便可兵不血刃,順利登上帝位。而我也能實現自己的理想,為盛世天下出一分力,保夏國百姓平安。”

夏晨碩聽罷目眥盡裂,反手抓住夏晨歡的手腕,掩不住的憤怒,“用你性命換來的皇位,我寧可不要!”

夏晨歡見他固執,又想起剛才那番話,也冷了臉,目光無情又果斷,“用士兵和百姓換來的性命,我也不要,我是不會離開燕京的。你若不顧萬千百姓的性命,非要用那樣的計謀上位,非要擄我離開或洩露替嫁之事。我會自己了結,讓你沒了牽掛和顧慮。”

“你!”夏晨碩被他激的幾近爆發,橫眉怒目,再說不出一個多的字。

夏晨歡的性子他最了解,表面上怯弱怕事,可骨子裏倔強至極,心懷大志。他認定的事就不會回頭,哪怕付出生命。

他可以用天下給這人陪葬,但夏晨歡卻用自己的性命要挾他!

夏晨碩雙眼發紅,幾乎要將夏晨歡的手腕捏斷。

夏晨歡一聲都沒吭,強硬地和他對視,話裏柔中帶剛,“三哥,我這輩子都活的憋屈,終於有一次能出彩了。大丈夫當死而後已,你不該攔我。我會當這個宣王妃,直到真相暴露的那一刻。”

“你怎麽……”夏晨碩心痛如絞,剛想開口,卻突然皺眉,反射性地看向外殿。

夏晨歡聽力不如三哥好,但馬上意識到應該是蕭皓軒來了。

他看進夏晨碩的眼睛,壓低聲音,堅毅狠絕,“三哥,記住我說的話,我定說到做到。”

夏晨碩臉色難看至極,不再說反駁的話。

下一刻,書房的門被內力震開,走進來的人赫然就是蕭皓軒。

蕭皓軒面無表情,冷眼掃過兩人,目光最終落在夏晨歡被握住的手腕上。他瞇了瞇眼,眸色變沈。

驪山那晚後蕭皓軒就讓文理閣監視了夏晨碩的動向,自然知曉這人兩天前進了燕京。

但既然夏晨碩不動,蕭皓軒也靜觀其變。

侍衛來報的時候蕭皓軒並不吃驚,他甚至核準完工部春季農具的發放,才策馬至濟世堂。

不過蕭皓軒沒料到夏晨碩能困住影衛,更沒料到房裏會這麽個氣氛。

兩人雖然掩飾的很好,可仍然能覺察出一分尷尬和僵持,加之夏晨碩微微泛紅的臉頰。

蕭皓軒一挑眉,真有點好奇兩人說了什麽。

夏晨歡反應過來,立刻掙開夏晨碩的手,難掩忐忑地叫了聲,“王爺。”

夏晨碩看著那人抽出的手,斂眸一分,轉身看向蕭皓軒,絲毫不顯剛才的激動憤怒。

他不卑不亢地直視著宣王,拱手行禮,“夏國三皇子夏晨碩,見過宣王殿下。”

蕭皓軒也一拱手,“三皇子殿下,久仰了。”

男人說完不再看夏晨碩,向前跨了兩步,將僵硬的夏晨歡一把拉進懷中。

夏晨歡一窒,不安地看了眼夏晨碩。三哥不喜他替嫁,替他委屈,夏晨歡怕人露出破綻。

夏晨碩眸中狠戾一閃而過,再不顯分毫。

他掛起一抹微笑,“我實是掛念家弟心切,沒有第一時間覲見燕皇陛下,還請殿下見諒。”

蕭皓軒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男人左手攬著夏晨歡的腰,右手擡起他的手腕,拇指輕撫紅印,話中透出冷意,“三皇子就是這般思念親人的?難到是夏國獨有的方式?”

夏晨碩暗眸抿唇,沒有回答。

反倒是夏晨歡搶先開口,他綻開一個笑容,說的淡然,“我沒事的,王爺。三哥與我許久未見,難免激動了一些。”

蕭皓軒凝視著夏晨歡,自然不信這說辭。他看進明亮的碧眸,到底沒說什麽,眼神放柔,算是翻過去了。

夏晨歡很感動男人對自己的信任,又覺得愧疚,笑靨越發動人,目光似水溫柔。

夏晨碩目不轉睛地盯著兩人,面色越來越白,從指尖開始發麻變僵。如同掉進冰窟,冷的刺骨。

不,不可能,晨歡不會喜歡上宣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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