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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春獵(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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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晨歡冷聲開口,“你以為只有我不想秘密曝光嗎?要是替嫁之事被宣王發現,燕夏兩國聯盟破裂,甚至兵戎相見。到時最開心的,最得利的是阮家。阮家做大,門閥之前的平衡被打破,世子以為李家在其中討得了好嗎?”

李鵬的腦子根本轉不過這些利益聯盟,制衡權術。他覺得夏晨歡說的有些道理,卻不願這樣讓人占了上風。

“你少拿阮氏來唬我!李氏在隴西擁兵自重,就算兩國開戰,阮忌篡位,照樣動不了我們!”

夏晨歡對李鵬見識短淺的論調嗤笑了一聲,“世子自己想不明白,那便回去和父親兄長好好稟告,看看李國公會不會也這般自信。世子不要現在擅自作了主張,回去後背上害垮李家的罵名。”

李鵬難掩驚訝神色,不可置信的問,“你不怕我把這個秘密告訴父親?他定會用此來對付殷家,對付夏皇的!”

夏晨歡話裏滿是嘲諷,“怎麽,我不讓世子說,難道世子就不說了?”

李鵬真當別人都是傻子嗎?他想用保守秘密來欺騙夏晨歡,得到他想要的東西,那也得看看自己有沒有信譽。夏晨歡怎麽可能會相信他。

夏晨歡當然明白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可比起和一個沒腦子的人談條件,還不如讓李國峰知曉。

李國峰會比夏晨歡能管得住自己兒子的嘴。

說實在的夏晨歡不想讓李國峰知道。李家參和進來,各勢力間不知又會怎樣的波濤洶湧。

但至少李國峰不會外傳,不會坐視燕夏開戰,如了阮忌的願。至於他會怎麽用這個把柄對付殷家,對付夏皇,那不是夏晨歡該擔心的,能擔心的。權利之上,各憑本事罷了。

他只能作出於此刻最有利的選擇。

李鵬被夏晨歡堵的說不出話,被羞辱嘲笑的感覺又讓他幾近炸裂。

李鵬平時跋扈,那是因為有父親、有李氏這個門楣護著,因為他是李國公府的世子。

可剛才夏晨歡字字句句都用李氏和父親來壓他、威脅他。李鵬退縮了、怕了,越發不敢把這個秘密告訴外人。

夏晨歡見李鵬的神色,知道已經達成效果,語氣更泠冽幾分,“我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相信世子是聰明人,能明白。你明早就可以向陛下辭行,趕回雲中,當面與李國公言明此事。”

夏晨歡說完轉過身,不再看李鵬。

他深吸一口氣,保持鎮定正想向外走,突然聽到身後傳來聲響,還來不及有動作已被李鵬緊緊禁錮在懷中。

夏晨歡拼了命地想要掙脫,低聲吼到,“放手,你放開我!放手!”

李鵬雙眼通紅,發指目眥,滿腔都是被羞辱的憤怒,想要報覆的怨恨,和求而不得的淫欲。

“你不是不怕嗎?叫啊,叫的更大聲一點!把侍衛,宣王,燕皇全都引來!你看我到時候在通奸被處死面前,會不會把秘密講出來!”

夏晨歡剛才那番言辭確實很有震懾力,很蠱惑人,但並不是無懈可擊。他故意弱化了自己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和軟肋,故意做出強硬的姿態,只有這樣李鵬才會被嚇到,不敢說出口。

夏晨歡的做法沒有錯,但他沒料到李鵬在盛怒之下腦子開了竅,抓住了先後順序和他抗衡。

李鵬難得聰明一次,把選擇權交給夏晨歡。他在賭,賭夏晨歡比他更在乎這個秘密不被曝光。

“放手!李鵬,你瘋了!快放開!”

夏晨歡不停掙紮、低喊,可終究不敢鬧出大動靜,引得外面的人察覺。

李鵬笑的卑鄙齷齪,滿臉小人得志,他知道自己賭贏了。

李鵬這回學乖了,禁錮住夏晨歡的同時在他身上摸了一遍,確定他沒有再帶任何兇器。

“今日倒挺乖的,沒帶匕首。”

李鵬一面把手伸進夏晨歡的衣服,不停撫摸,一面舔咬他的肩窩,威脅到,“有本事你把人叫進來,不然就乖乖配合我。要是再敢傷了我,我立刻去見燕皇!”

夏晨歡只覺得李鵬的氣息惡心至極,被他摸過、舔過的地方汙濁不堪,和蕭皓軒碰自己的時候完全不同。

夏晨歡眼中滿是絕望,松了力氣,任李鵬為所欲為。

李鵬這人不長記性,以為夏晨歡妥協了。他眼中欲火熊熊,淫蕩至極,正要撕開夏晨歡的裏衣,卻倏然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捂上自己的脖子。

夏晨歡手上是一支鋒利無比的銅簪,簪尖和簪邊都專門打磨過,和匕首一樣鋒利。

這是他在夏國用來自保的工具,平時插在發髻上看不出異樣。上次若不是恰好能拿到匕首,夏晨歡就會用這只簪脅迫李鵬。

這支銅簪剛才插在夏晨歡發髻裏,現在插在李鵬脖子上。

從左到右,完全貫通,可以看出刺入之人用盡了全力。

“啊…你…你……”李鵬眼珠暴突,瞬間布滿血絲,表情扭曲變形,痛苦至極。他想說話,可已經被刺穿喉嚨,用盡生命也只吐得出一個字。

夏晨歡雙眼通紅,猛地把簪子拔出來,血液從脖子中間的空洞噴湧而出,灑到他的身上和臉上。

李鵬面目猙獰的倒在地上,臨死掙紮了兩下便一動也不動了。

一雙突出的眼球瞪著夏晨歡,死不瞑目。

銅簪掉落在地,夏晨歡雙手止不住的發抖。他看著死狀恐怖的李鵬,啞聲呢喃,“是你逼我的,你逼我的……”

夏晨歡其實沒有想要殺人滅口,就算秘密會洩露給李家,他也沒往那上想。這與李鵬的人品無關,只是夏晨歡不想成一個為了護住自己的秘密、謊言,不惜取他人性命的人。

他想用那番話震住李鵬。只要李鵬離開了驪山,便再無可趁之機,只能回夏國稟告李國峰。

但夏晨歡是考慮過這種情況,如果李鵬一定要淩辱於他……所以他把簪子插進了發髻。

剛才那個絕望的瞬間,夏晨歡本能地做出選擇,他殺人了。

夏晨歡在宮裏看過很多人死,活生生死在他面前,而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

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死一個人,感覺糟糕透了,痛苦難抑,渾身冰冷,止不住的顫抖。

夏晨歡深吸兩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願再看李鵬淒慘的死狀,轉身跌坐在地,放聲尖叫,音量逐漸升級,“放開我,放手!啊!啊!救命!啊!”

不只是在演戲,也是把心中的恐懼和委屈發洩出來。

影二和影三幾乎在聽見尖叫的瞬間已經飛躍出現在夏晨歡面前。

兩人臨危不亂,絲毫不顯露驚訝,連楞都沒楞。

影二立刻把夏晨歡護在身後,緊戒四周。

影三上前查看李鵬,按住脈搏,然後朝影二一搖頭:死了。

鐘冀也領著侍衛沖了進來,最後跟著斂秋和清珞。

鐘冀目瞪口呆,大驚失色。

王妃衣衫不整,白色的長衫上鮮血淋漓,連臉上都有血跡,簡直觸目驚心。旁邊李鵬的死狀更是駭心動目。

他趕緊上前查看詢問,“王妃,您還好嗎?傷到哪了嗎?”

夏晨歡雙眸已經失神,可還是搖搖頭,聲音嘶啞,“我沒事。”

斂秋和清瑤皆是驚恐萬狀,沖到他身邊,難掩悲痛和心疼,清瑤一瞬便落下淚來,“王妃,王妃,您怎麽樣?”

“怎麽會這樣,王妃,您身上的血……”

顧遙朝她們安撫的搖頭,咽了口口水,看向就要消失的影二影三,“狩獵大賽結束前不要告訴王爺。”

影二和影三對看一眼,跪地領命,“是!”隨即一躍,沒了蹤影。

雖然王爺吩咐他們王妃出事即刻去報,但事情已經發生,已不急在這一時半刻。

更重要的是看到現場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眾人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這種事情畢竟不好傳揚出去,若是蕭皓軒突然離開獵場,不僅失了大賽頭籌,更會讓事情傳開,引來流言蜚語。

鐘冀同樣明白這個道理,他冷聲命令侍衛,“層層圍住,封鎖溫泉!把嘴巴閉緊了!”

“是!”

斂秋和清瑤忍著哽咽用披風把夏晨歡圍住。

鐘冀看他腿軟無力,一咬牙,跪地請命,“請王妃恕罪,屬下冒犯,鬥膽請求抱王妃回帳。”

夏晨歡這個樣子實在不宜在外多待,如果走回去,一路上不知要吸引多少目光。

他點點頭。鐘冀立馬上前抱起夏晨歡,規矩恭敬,目不斜視,禦風而行,在高樹上幾個跳躍,片刻已回到王帳。

留在帳中的斂冬和清珞同樣驚恐失措。但兩人沒有多問,飛快的為王妃準備沐浴。

夏晨歡已經鎮定下來,絲毫不顯害怕和悲傷,他只是靜靜地看著眾人忙亂,甚至自己沐浴,不要丫鬟幫忙。

幾個丫鬟哪裏敢留他一個人,死活要含淚在一旁侯著。

夏晨歡也不管她們了,自己把血跡洗幹凈,又換了一次水清洗,然後穿好衣服回到內室。

陛下和宣王在獵場,鐘冀便第一時間讓人通知了皇後。

顧遙難掩焦急地坐在桌旁等待,見他進來立刻起身,上前握住夏晨歡的手腕,從頭到腳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確認他沒有傷到方松了這口氣。

“沒事嗎?”

夏晨歡扯出一個笑,“讓母後擔心了,我沒事。”

顧遙不放心,硬讓人上床半靠著,請太醫進來把脈。

太醫也說王妃無事,只是有些許受驚,喝兩貼藥就好。說完退下煎藥去了。

顧遙早已聽過場面回報,可他一句話沒問,只與夏晨歡隨意閑聊,仿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顧遙很清楚這件事不該由他來開口,來安撫,他能做的只是暫時陪伴。

不到半個時辰,蕭皓軒沈著臉走進內室,在看見夏晨歡的剎那站住不動。他暗眸凝視著床上的人,眼神覆雜幽深,難辨喜怒。

顧遙起身走到蕭皓軒身邊,輕聲道,“好好照顧他”,說完出去了。

餘下兩個人在帳內,一室寂靜。

夏晨歡想要起身,蕭皓軒冷聲制止,“躺著,別亂動。”

“是。”夏晨歡只能訕訕的坐好。

蕭皓軒走到桌邊坐下,又掃視了一遍床上的人,再次確認他並沒有傷到。

可男人心中越發煩悶,幾乎抑制不住翻湧的情緒,閉眼深吸一口氣。

夏晨歡露出一個淺笑,先開口,“狩獵大賽結束了,想必今年還是王爺拔得頭籌吧?”

蕭皓軒睜開眼看他,默認了。

夏晨歡說的真心,“恭喜王爺。”

蕭皓軒瞇了瞇眼,依舊沈默,這下夏晨歡也不說話了。

半晌,蕭皓軒冷聲開口,帶著戾氣,“我說過,離他遠一點。”

夏晨歡一窒,瞬間僵硬。

宣王說這句話,就是已經知曉是他自己主動見李鵬的。

夏晨歡苦笑。若是李鵬自己肯走,他們見面的事可以瞞住。但李鵬死在溫泉邊,蕭皓軒必然要徹查。

夏晨歡刺出銅簪的那一刻就知道瞞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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