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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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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要證明自己說過的話,那晚之後,蕭皓軒和夏晨歡待在一起的時間明顯變多了。

宣王勤政為民是朝中有目共睹,百姓交耳流傳的。他白日上朝辦差,進宮述職領命,夜晚每每在六部和中書省議事堂待過戌時,很多時候甚至過了子時才回府。

但最近一個餘月,蕭皓軒大概有七八日都提早回府,和夏晨歡一起用晚膳。

第一次李文來通傳的時候,夏晨歡瞪大雙眼,楞了。

倒是清珞和清瑤立刻高興的失叫出聲,惹得斂秋罵她們沒規矩。

不用夏晨歡和西苑動手,王府廚房自然備好了膳食送到西苑。不多不少,十道菜,道道精致美味。

夏晨歡除了蕭皓軒生病那三日親自做飯之外,再沒有進過廚房。

夏晨歡手藝並不算好,唯獨這藥膳滋養食做得好。可因為經歷,他並不喜歡下廚。

以前夏晨瑜病時最難伺候,最愛指使折騰夏晨歡。非要他親自下廚才肯罷休,不合口味就一遍遍讓他重做。

夏晨歡平時學的是四書五經六藝,對女紅和廚藝一竅不通。手藝是生生被夏晨瑜磨出來的,自然喜歡不到哪裏去。

照顧病人沒關系,可要他當作情趣愛好就做不來了。夏晨歡只求安分守己,平穩度日,素日裏躲蕭皓軒都來不及,哪裏做得出親自下廚,邀男人共膳之事。

因此,夫妻一起用膳這種再平常不過的事,除卻那三日,再沒有過。

夏晨歡忐忑不安,蕭皓軒倒是從容自在。

“參見王爺。”

蕭皓軒看他一眼,走到主位坐下,沈聲道,“起來吧,以後私下的禮都免了。”

夏晨歡一怔,剛想推脫,男人卻冷著臉看他,明顯不容拒絕。

夏晨歡只好應下,“謝王爺”,又反射性行了一半的禮。被蕭皓軒不耐煩的一瞪,方訕訕地收了手。

“坐下吃飯。”蕭皓軒說完不再看他,自顧自的動筷夾菜,也不用丫鬟布菜。

“是”,夏晨歡坐在男人左側,瞟了瞟對方,局促的動筷吃飯。

兩人都沈默不語,殿中氣氛有些緊繃。但蕭皓軒明顯斂了氣勢,還配合著夏晨歡的速度,一頓飯下來也算平和。

飯後蕭皓軒沒有要走的意思,李文將折子和文理閣的密報搬到內殿。他往窗邊暖榻上一坐,翻開折子,看了旁邊不知所措的夏晨歡一眼。

“不用管我,忙你的去吧。”

男人說完果真不再看他。夏晨歡眨眨眼,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這是他的寢殿,難不成還能把宣王獨自丟在這不成?

夏晨歡抿抿唇,思索片刻,讓斂秋去書房將他在看的醫書和在識的草藥拿過來,坐在紅木圓桌上仔細研讀。

一開始他還頻頻看向蕭皓軒,後來漸漸專註在醫書上,竟忘了房裏還有一個人,放松下來。

蕭皓軒沒再感覺到對方的視線,方擡眼看向夏晨歡。那人神情專註,側臉溫和美好。他挑了挑眉,又低頭看向手中密報。

這種感覺並不差。

蕭皓軒從小到大都是一個人。

幼時沒爹沒娘,後來兩年顧遙倒是常常陪他,那是蕭皓軒生命中最快樂的日子。

可後來顧遙漸漸忙了起來,陪他的時間越來越少。

雖然蕭皓軒接觸的人多了起來,有侍女侍從跟隨,名儒良將為師。可除了顧遙,其他人對他來說只是可有可無罷了。

再後來顧遙走了,蕭皓軒學習接手的事情越來越多。他的生活被填的很滿,有父皇皇叔,有朝堂眾臣,也有誓死衷心的跟隨者。

可蕭皓軒早已習慣了一個人,習慣了孤獨。

就算顧遙回來了,可那人再不需要他的陪伴,蕭皓軒也不敢再讓自己在他身邊沈淪。

他的時間全都給了國事。身邊之人形形色色,來來去去,蕭皓軒卻從未讓誰真正走進他的生活。

他已經不習慣讓別人陪伴,也沒有習慣去陪伴別人。

可是蕭皓軒決定讓夏晨歡生子的一瞬,他承認了這個人作為他的妻子。

不再僅僅是剛開始兩國利益的聯盟,而是要一輩子走下去的人,他孩子的母親。

夏晨歡那番話讓蕭皓軒動容,也讓他反省。

他可以不愛夏晨歡,但也得改一改孤獨的習慣,多陪陪這人,讓他安心。

做不到恩愛夫妻,相敬如賓還是可以的。

但是陪是陪,若要讓他再噓寒問暖,體貼溫柔……蕭皓軒冷笑一聲,眸中再無多餘的溫度。

兩人一個占東,一個坐西,心無旁騖地做自己的事。雖是沈默寂靜,氣氛卻也和緩恬適。

天色越來越暗,夏晨歡對時間的流逝毫無察覺,只盯著書本和各種藥草。

也許是幼時養成的習慣,他常常在深夜才有空讀書、可以讀書。是以如饑似渴,不覺日月之交替。

蕭皓軒走到夏晨歡身旁時這人依舊毫無察覺,讓他有些想笑。

夏晨歡平時在他面前恭敬謹慎,察言觀色到如履薄冰。要是平日裏離得如此近,怕早就戰戰兢兢了。

蕭皓軒挑了挑眉,一把拉起夏晨歡。他孔武有力,夏晨歡猛地撞進他懷裏,“啊”地叫出聲,張皇失措。

可下一刻,果真又渾身僵硬,不再看他。

蕭皓軒終是忍不住輕笑一聲,實在有些好奇。現在的夏晨歡和偶爾冒出的那個強硬堅毅,聰敏伶俐的夏晨歡判若兩人,他到底是怎麽養成這個性子的?

蕭皓軒單手環在懷中人的腰上,他們貼的極近,夏晨歡身上淡淡的藥草味竄到他鼻裏。

蕭皓軒眼眸一暗,低頭在他耳邊深嗅了一口,立刻血氣上湧,壓不住欲火。

夏晨歡這幾日常去濟世堂學醫。正月將過,王府中事已經不用太過費心。他便有許多時間專心在學醫上,跟著吳老醫頭認草藥,識藥性。

剛才也是一邊識藥草,一邊查醫書,記熟藥性、作用、相沖和相輔之物。是以身上侵染了草藥之味。

有些時候,顧遙身上就有這種味道。

蕭皓軒擡起夏晨歡的下巴,啞聲道,“你身上的味道……”

夏晨歡眨眨眼,頓了一分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急忙想退出男人的懷抱,“請王爺恕罪,我現在立刻去沐……”

話沒說還完,蕭皓軒已狠狠吻上粉唇舔舐啃咬,竄進口腔中掃蕩,將他的舌頭吮吸到發麻。

男人雙手輕易剝開外衣,伸進褻衣裏重重的撫摸揉捏細腰翹臀,在光滑白嫩的肌膚上留下紅色的印記。

蕭皓軒一把將夏晨歡橫抱起來,朝床榻走去。下身粗大的硬挺將長衫頂起,只有進入這人的身體,狠狠占有他才能讓欲火熄滅。

蕭皓軒僅剩的神志在自嘲。

他竟還說夏晨歡有兩種性格,分明他自己才是表裏不一。

他不喜歡夏晨歡,平時冷漠無情,疏遠防備。可只要一碰到這春藥般的身體,就不可控制的勃起。

熊熊烈火,不滅不休。

下了床,他清清楚楚知道夏晨歡是誰,是什麽身份,該如何對他。

可在床上,他把人當作疏解欲望的工具,把他當成那個人。

蕭皓軒不想,可肌膚相碰的一瞬,他眼前瞬間恍然,控制不住自己。

夏晨歡本已習慣了宣王床幃內外判若兩人,本已不會為那歡愛時的溫柔和熱情多想。

可是蕭皓軒來西苑的日子多了起來,他們一起用膳,各自讀書。男人處理公務,夏晨歡便處置府內事務。

有一晚蕭皓軒把紋理閣的產業交給他查,他推脫不得,只能接下來。有一晚他為宣王撫琴,有一晚他們執子對弈。

夏晨歡對於這樣的改變不安無措。

之前兩人貌合神離,逢場做戲,他並不會因替嫁做假而太過愧疚。

可現在夏晨歡明白宣王是真的把他當作王妃,當作妻子。

之前只因蕭皓軒偶爾的關懷,夏晨歡便心跳加速。現在男人付出真心,實實在在為他考慮,夏晨歡心暖心悸得很,卻越發顧影殘形。

他不是真正的夏晨瑜,不是真正的宣王妃,他在欺騙蕭皓軒,不該擁有這樣的尊重和關懷。

可他不能表現出異樣,更不能道出真相。

夏晨歡在進退兩難中苦悶,只能越發投入到學醫中,讓自己沒有時間多思多想。

顧遙能教給夏晨歡的已經不多,中醫古法當然還是大夫們教的好。

處理好王府中的事務後,空餘的時間夏晨歡想去濟世堂實地學習。可以斷草識藥,號脈診病,累計經驗。

向蕭皓軒開口的時候,夏晨歡其實很忐忑。

他是個雙兒,雖不如女子那般規矩繁多,可總該是要避嫌的。何況宣王妃身份高貴,去濟世堂為人看病,確實不妥。

但夏晨歡想為自己爭一爭。也許是蕭皓軒一直放任支持他學醫,讓夏晨歡膽子越來越大,越來越不退不縮。

蕭皓軒果然允了,只面無表情地看他一眼,說了聲“好”,隨即又低頭批覆信件。

餘下夏晨歡欣喜若狂,碧眸精亮的看著男人移不開眼。

夏晨歡去濟世堂學醫這事,有一個人似乎比主人公更高興。

別看吳天被叫成吳老醫頭,平時放縱不羈,頗有些為老不尊的模樣。但他的醫術深不可測,可比做華佗妙手回春,扁鵲枯骨生肉。

但吳天既不進皇宮當身份尊貴的太醫,又不隱於深山當名聲遠播的神醫,就喜歡在鬧市中給普通百姓看病。

當初偶識顧遙,被他對醫學的認知震的天翻地覆。顧遙對吳天的醫術同樣敬佩不已。兩人既是相見恨晚,卻也常因意見不合相愛相殺,總之每每惹出許多笑料。

比起顧遙,夏晨歡在醫術上的天分只高不低。

他雖習得顧遙那些器官血液,系統循環學說,卻不似顧遙被更深層的理論禁錮。能很好的將其與古醫藥草融合在一起,甚至衍生出自己獨到的見解。

他還比顧遙更勤奮。顧遙只把醫學當作興趣,喜好研發各種奇奇怪怪的藥丸。而夏晨歡是全力投入其中,真正熱愛著,追尋著。

這般天分努力,甚至讓吳天動了收徒的念頭,不遺餘力地教導他。

如此這般,夏晨歡越發篤志好學,朝夕不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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