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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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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晨歡和蕭皓源身邊跟著兩個化作普通行人的影衛和兩個文理閣高手,他們交替著在主人近身處保護。

那青年男子出手毫不猶豫,又快又猛。他有武學功底,行刺時帶了內力,但還是比不上影衛武功高深莫測,眼疾手快。

影二和影三離他們最近,兩人瞬間察覺到事態。影二立刻用內力打向刺客的手臂。

那匕首原是沖著蕭皓源去的,影二這一掌本應能將匕首劈開,可保四皇子無事。

但誰都沒料到夏晨歡反應如此之快,轉身抱住了蕭皓源。轉了向的匕首恰好劃破夏晨歡的狐裘,堪堪將其右臂刺出一道長形傷口。

男子沒料到表面上毫無防備的狀況,實則有高手暗中護衛。他殺紅了眼,見蕭皓源被護住,提氣又想向前刺殺,瞬間被影二和影三制服在地,動彈不得。

跟著王妃的鐘冀和文理閣的兩個高手剎那間便將夏晨歡和蕭皓源牢牢護在中間。拔劍擡於胸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防備可能存在的伺機而動的孽黨。

事發突然,如晴天霹靂,飛來橫禍。周圍爆發出尖叫聲,人們四散逃竄,生怕拔刀帶劍之人牽連到自己,傷及無辜。

原本擁擠的攤前驀地人去樓空。

蕭皓軒在隔街的商鋪邊。影衛壓下刺客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事態,男人一瞬心跳停止,不寒而栗。

他將皓珺抱在懷中,提起運功,幾乎是飛躍到夏晨歡和皓源身邊。只看了一眼,目眥盡裂,怒發沖冠,控制不了的後怕。

跟在蕭皓軒身旁的四個影衛和兩個劍客即刻擴大包圍圈,一人占據一個方位,將王爺、王妃和皇子公主們密不透風的保護起來。

不過眨眼之間,局勢已經完全在蕭皓軒的控制之下,再無生變的可能。

蕭皓軒把嚇傻的皓珺放到地上,伸手去拍夏晨歡的肩頭,話裏明明白白的焦急,“你沒事吧?”

夏晨歡聽見熟悉的聲音,這才從雷鳴電閃中回神,第一反應是去看懷裏的小孩。

見皓源一副完全不知發生什麽的樣子,楞楞的看看自己,又看看自家大哥。他心裏松了口氣,擡頭望向蕭皓軒。

男人表情難掩擔憂和焦灼,臉色沈的難看。夏晨歡剛想說話,倏然控制不了的驚叫出聲,皺緊了眉頭。

“啊!嗯…唔……”

大概是剛才精神高度緊繃,夏晨歡竟絲毫沒有感覺到被刺的痛苦。現在手臂不僅疼痛至極,燎熱感和麻痹感甚至從傷口向全身擴散。

蕭皓軒眼神一淩,立刻擡起夏晨歡的手臂,翻開狐裘和外衫。

傷口雖長卻並不深,沒有傷到筋脈。本應該不嚴重,可滲出的血卻是黑色。

夏晨歡就算沒有學習醫理也知道這是中毒了,顫聲道,“匕首上抹了毒藥。”

蕭皓軒一瞬怛然失色,飛快地封住夏晨歡的百會穴,神庭穴、膻中穴、肩井穴、三陰交穴、肺俞穴六處大穴,防止毒液擴散入體。

他左手將夏晨歡攬在懷裏,右手抵住後背輸入內力,將毒素逼出體外。

蕭皓軒雙手止不了的輕顫,如履薄冰。

上一次夏晨歡落水時也是這樣。明明平時根本不在乎這人,卻不能想像失去他。只一秒,如墜深淵。

夏晨歡是蕭皓軒唯一的出口。他那不可告人的欲望,藏得越深,壓抑的越久,就腐爛的越厲害。蕭皓軒表面上冷漠淡薄,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潰爛的傷口已經快將他吞噬了。

所以蕭皓軒緊緊抓住了夏晨歡,只因那一眼的恍然,幾分的相似。他的欲望有了一個出口,他的膿水也有了一個出口。

但這一刻好像又多了分什麽,讓蕭皓軒比落水那日更慌亂。

他此刻是真的承認了夏晨歡作為自己王妃的身份。不只是外交的象征,他切實是宣王府的女主人。是以後永遠要站在自己身邊的人,不論他成為太子,還是皇帝。他們會長久的走下去,無關情愛。

但,是夫妻,是利益的共同體。

有黑色的血水緩緩從傷口流出,夏晨歡痛入骨髓,卻咬緊了牙,沒有叫出聲。他承受苦痛的能力超乎尋常的高。

那刺客整個人被壓制得趴在地上。他一開始還用力掙紮,被影二影三重重打了兩拳,傷了內臟後便不動了。

此刻他又莫自顫抖起來,臉色變的青黑,面目扭曲至極。那青年一柱香前已經吃下毒藥,不論刺殺成不成功,他都是必死無疑。

他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昂起頭來,要完成最後的任務,沖蕭皓軒怒聲大吼,“燕國狗皇帝不得好死!天不開眼,我沒能為千千萬戰死的夏國人報仇!但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燕國人不得…好…”還沒能說完已全身抽搐,七竅流出黑血而亡。

夏晨歡和蕭皓軒齊齊轉頭瞪向刺客。

蕭皓軒臉色難看至極,周身氣壓迅速降低,戾氣四散。

夏晨歡則又驚又恐。現在燕夏兩國聯盟交好,若夏國人真得手刺殺了大燕皇子,那聯盟便朝不保夕。

夏晨歡剛才一直沒有看到男子的臉,此刻只一眼,如遭雷劈,他瞳孔放大,瞬間冰冷徹骨。

夏晨歡實在難以置信。他認識這個人,青年男子是夏國使者府的使者,在夏國任諫議大夫的崔洋。

蕭皓軒迷了瞇眼,眉頭緊蹙,眼神愈發淩厲,顯然也認出這人是夏國使者。

夏晨歡驚慌失措,幾近魂飛魄散,這使者行刺,乃是……

夏晨歡膽戰心驚地看向蕭皓軒,可張口只叫了一聲“王爺……”再說不出一句話。

也許是中毒之故,也許是驚慌失措。夏晨歡胸口一梗,竟昏厥了過去,倒在蕭皓軒懷中。

蕭皓軒一瞬窒息,反射性的攬緊夏晨歡。他另一只手去探懷中人的脈搏,確認脈搏平穩後肌肉方松下來,繼續用內力逼毒。

皓珺和皓源本就驚恐不已,被一系列事情嚇得呆滯。但到底是一國皇子公主,在嚴肅窒息的氛圍下強迫自己鎮定。

可此刻見到刺客如此淒慘恐怖的死狀,又見夏晨歡昏過去。兩個小孩再撐不住,淘淘大哭了起來,淚涕橫流,好不淒慘。

可蕭皓軒已是顧不上他們,沈臉看向宋錚,“帶上六個人把皇子和公主安全送回皇宮。”

宋錚神情嚴肅,恭敬地俯首領命,“是!”他和影一立刻抱起蕭皓珺和蕭皓源,兩個孩子不願走,哭喊著,“嫂嫂,大哥,嫂嫂……”

但容不得他們拒絕。由剩餘的人前後護送,八人翻身跳躍而去,消失在樓閣中。

蕭皓軒又道,“鐘冀,你帶上兩個人去尋二皇子和三皇子。找到後即刻送回宮中。”

鐘冀領命,和另兩個劍客跳上街邊高閣,沿街仔細搜尋。

蕭皓軒低頭凝視著夏晨歡慘白的臉龐,聲音冷到冰點,“影二影三,將屍體帶回宣王府,讓府兵看住夏國使者府。再讓孫副使和黃啟去濟世堂見我。”

影二一楞,王爺竟是一個人都不給自己留嗎?這怎麽可以,他剛想開口,可蕭皓軒見逼出的血已呈紅色,立即抱起夏晨歡禦風而去,一眨眼便不見了人影。

影二影三對視一眼,環視一周驚恐萬分又忍不住好奇觀望的游人商販。兩人咬咬牙,只能先按王爺吩咐辦事,再通知王府府兵來處理後事。

蕭皓軒平時不顯山不露水,其實武功深不可測。禦風而行,不過須臾就落到了濟世堂外殿。

他抱著夏晨歡,內力一震,大門便重重砸向兩邊。

吳天年紀大了,沒和徒弟小輩們一起上街去看熱鬧,正自得其樂的在院裏賞花燈。留守值夜的小藥童則因無法出門,委委屈屈的在一旁吃點心。

吳天被巨大的聲響嚇了一跳,他個性張揚直接,張口便罵,“哪個混蛋嚇死老頭子我……”

轉身看到來人是蕭皓軒,驀地收聲,目瞪口呆,“宣王殿下!請王爺恕……”

下一秒,吳天看見蕭皓軒懷裏抱著的人,神色瞬間變得嚴肅,正容亢色。也顧不上行禮謝罪,立刻引著冷臉的宣王疾步走進內室。

蕭皓軒將夏晨歡放在榻上,吳天趕緊上前為其切脈,嘴唇緊抿,鄭重審慎。

“他被浸了毒的匕首劃破右臂,我已盡力用內力逼出毒素。這是那把匕首。”蕭皓軒握緊拳頭凝視著夏晨歡,沈聲開口,語氣難掩凜冽。同時將剛才影二用衣擺包好的匕首遞給吳天。

吳天把脈後面色稍緩,又觀察了匕首的顏色,仔細聞它的氣味。

老醫頭心裏有底了,起身到桌邊飛快的寫下藥方,道,“匕首上浸的乃是馬錢子,也就是牽機藥。本是劇毒,這毒主要作用是使神經麻痹。好在傷口極淺,延緩了毒素浸入神經的速度。王爺又及時封堵穴道,逼出了絕大部分毒素。還有極少的毒素困在右臂,我現在馬上施針逼出餘毒。再讓王妃喝下湯藥,即可全解。”

蕭皓軒閉眼長出一口氣,緩緩松開拳頭,心跳方恢覆正常。

吳天將寫好的方子遞給藥童,小藥童趕忙跑著抓藥煎藥去了。

老醫頭坐回床邊,拿出銀針為夏晨歡施針。每下一針,夏晨歡的眉頭就皺的越緊,表情扭曲,分明是痛苦的模樣。可他卻沒有醒過來,甚至沒有發出聲音。

蕭皓軒盯著床上的人,雖面無表情,周身氣溫卻低到了極點。

吳天也察覺到了,開口解釋,“極少的毒素麻痹了大腦,使王妃昏迷。只要解了毒,王妃自然能醒過來。”

果然隨著施針,又有黑色的血順著刀傷流出。待流出的血鮮紅潔凈,吳天撤了針。將藥膏抹在傷口上,又用白紗布包裹好。

夏晨歡終於不再顯苦痛,只是像睡著了一般,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

蕭皓軒迷了瞇眼,不再看夏晨歡,轉身走進院內。

文理閣的副使孫叔和巡防營統領黃啟已在此等了半盞茶的時間,俯身拱手,“參見王爺!”

蕭皓軒眸色愈暗,不再壓抑,任由煞氣四散。

孫叔和黃啟都控制不住的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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