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我的孩子是怎麽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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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故意的吧？
穆筱暖心裏這樣想著，要不要幹脆接著他的話，故意生氣一頓，然後轉身走人算了？
但這種念頭很快就被穆筱暖放棄了，雖然他說的是事實，自己也沒打算原諒他，可畢竟現在他身上的這一身傷都是因為自己啊。
然而，即便穆筱暖想要努力緩和氣氛，最終卻還是因為某些原因，沒能找到合適的話題。
“那個……你要喝水嗎？”她尷尬的轉移話題。
說完，她就真的站起來，在病房裏到處找水和杯子。
韓陌也沒吭聲，就那樣看著她慌慌張張在病房裏打轉。
他其實心裏也明白，這是一件永遠都無法跨過去的傷痕，可卻還是自私的有了期待，想要借著這次受傷，利用她的同情心，能得到些許的安慰。
看來，還是他過分了。
“暖暖。”
韓陌突然叫住了手忙腳亂的穆筱暖，“不用了，我不渴，還不想喝水。”
穆筱暖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立馬停下了動作，她一只手拿著杯子，遲遲沒放下，也沒轉身。
“那你想吃點東西嗎？想吃什麽，我給你拿。”她背對著韓陌問道。
韓陌灼熱的目光緊黏著她，太過直白，讓穆筱暖感到有很大的壓力，像是一座巨山壓在她身上一樣。
倒是說話啊！穆筱暖在心裏吶喊，一邊努力思考如何解救這種場合。
好在，韓陌並沒有想要徹底冷場，他很快就收回視線，又若無其事的說：“沒有。現在沒什麽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一聽這話，穆筱暖方才因緊張慌張而躁動的心，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心頭漫過一抹愧疚的澀意。
她緊了緊握著杯子的手，緩緩地轉過身來，“好。那你想吃了再跟我說吧，我給你做。”
她現在不像以前，廚藝已經非常棒了，不管是中餐還是西餐，都能拿得出手，比市場上大部分外賣做的都好吃多了。
韓陌很喜歡她做的菜，聽了後眼睛一亮，差一點就說好了。
但這話也只在他嘴巴裏溜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了，“謝謝。”
這麽明顯的場面話，他怎麽就當真了呢？
現在他受傷住院，她能來看自己，可以後呢，出院後怕是在也不能見面了吧？
韓陌自嘲的勾唇笑了下，這是一早就知道的結果，為什麽還要期待那麽多？
“暖暖。”
“嗯？”
“我有點困了，想睡會兒。”
韓陌說完，便掙紮著要躺下去。
見狀，穆筱暖只好放下杯子，過來幫忙。
小心翼翼的扶著他躺好，又給他蓋了被子，穆筱暖這才離開，“那我先走了，有事叫醫生。我明天會再來的。”
韓陌只是看著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穆筱暖被他看著心裏有些怪怪的，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她快要到門口時，韓陌又突然叫住了她，“暖暖。”
“嗯。”
穆筱暖淡淡的應了聲，沒轉身。
似乎是有些難以開口，韓陌過了好一陣才說：“對不起。”
若說先前他說的那句話是試探，穆筱暖還能裝傻充楞糊弄過去，可這會兒，他如此直白的道歉，還真是把她逼到了絕路。
正常情況下，被道歉的人，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說沒關系，二是說不接受道歉。
但穆筱暖兩種都沒選，她沈默了片刻，淡淡的回了句，“你好好養傷吧。”
說完，她快步朝門口走，可剛走出幾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我的孩子……”
穆筱暖背對著韓陌低聲問著，話說了一半，她停頓了下，倒抽了口氣，這才鼓起勇氣說完，“當年我的孩子是怎麽死的？你為什麽要那樣對他？”
當年她得知孩子過世後就受了刺激，甚至都來不及問原因，前段時間清醒後，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知道答案，卻又不敢問。
除了不想見到韓陌，不想聽到他嘴裏說出孩子的一些事，她對韓陌有的就只有憤怒，見面不必多問，只要看一眼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想過就這樣算了，畢竟孩子都沒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再給自己添痛苦嗎？
但想了想，她果然還是無法放棄的。
“我想知道她的死因，想知道原因，想……”
穆筱暖緊緊地抓著門把手，手背的青筋凸起，像是要將那門把都擰斷。
韓陌從聽到她第一句話開始，整個人就僵住了，渾身都 血液都放仿佛停止了一樣，他呼吸有些發緊，心口連帶著後背的傷都傳來了陣陣的疼痛。
房間裏沒開空調，他卻感覺像開了冷氣一樣，渾身都涼透了，從四肢涼到了骨子裏。
他好幾次張嘴想要回答她，想要說點什麽，最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樣，一點聲音都發布出來。
穆筱暖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聲音，她竟覺得松了口氣，她匆匆拉開了門，“我回去了。”
隨後，她邊閃身出去了。
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呢？
為什麽非要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捅刀子呢？不是說好了要放棄的嗎？
離開病房，穆筱暖逃似的跑開了。
顧司琛在前面打電話，見她跑出來，不由心頭一緊，匆匆忙忙掛了電話過來。
“怎麽了？”
他一把將穆筱暖拉到懷裏，“他對你說了什麽？”
穆筱暖搖頭，一個字都不想說。
她臉色蒼白的跟紙糊的一樣，連身體都在發抖，這麽糟糕的情況下竟然還說沒什麽，誰會信呢？
顧司琛已經認定了是韓陌說了什麽，可穆筱暖不肯再提起他，他便也知趣的不再說了。
“我們回去吧。”
顧司琛摟著她的腰，就要帶她往電梯走去，卻被穆筱暖阻止了。
“等等。”
她站在那不動了，“我要去看看黑仔。”
顧司琛：“……”
他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自己都這個樣子了，竟然還在想著其他人。
關心下自己吧！
心裏雖然很不樂意，但最後顧司琛還是陪著穆筱暖去了黑仔的病房。
黑仔除了手腕被折，剩下的都是內傷，被韓陌打出來的。
他從小就在基地混，練過身手，這點小傷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吃過藥，休息一天一夜就恢覆的差不多了，只是因為沒想好要怎麽安排他，所以才把他留在醫院修養的。
穆筱暖進來時，他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玩游戲，玩得很開心。
剛開始只是看到穆筱暖，他還沒多大反應，只是在看到她身後的顧司琛時，他立馬停了游戲，放下游戲機，下床姿勢標準的站著。
穆筱暖：“……”
她回頭若有所思的看著顧司琛，用眼神詢問他到底對這孩子做了什麽，竟然會讓他這麽怕他！
還真是不可思議。
“黑仔，你身體還沒好，坐著吧。”
黑仔沈默的看了看她，這才乖乖坐下。
雖然之前在船上的時候他也話不多，但絕對不是這種反應。
穆筱暖想到了什麽，然後轉頭對顧司琛說，“阿琛，你要不先出去等我？”
顧司琛：“……為什麽？”
方才因為她有私事要跟韓陌說，他才勉為其難的退讓，為什麽現跟這個小屁孩說話也要讓他離開？
穆筱暖：“……因為你在這裏黑仔會不自在的。”
“他不自在？”
“我沒有！”
顧司琛和黑仔同時說道，本來是不敢確定的事實，被兩人這樣一鬧，反而更加確定了。
兩人一個低頭一個擡頭，對視了一眼，隨後又紛紛的移開了視線。
穆筱暖：“……”
這還叫沒有？
就差沒在額頭上貼字了！
不過，既然黑仔自己都否認，穆筱暖也不打算勉強他，反正要跟他說的話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黑仔，你能跟我說說你家裏的事嗎？”
穆筱暖用眼神示意顧司琛老實點，又繼續問道：“比如，你的媽媽和其他親人呢？我記得之前聽你說過，你是在C國長大的，那他們現在在哪裏？”
黑仔先是呆了一下，隨後擡頭飛快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
“我沒有親人。”
黑仔悶聲說著，兩只手手指頭無措的絞著，“媽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死了，婆婆……外婆過了兩年也走了。後來我就被瑞克接走了。”
“對不起。”
這是穆筱暖沒想到的結果，她還以為何在最少還有親人在……
“沒什麽。”
黑仔反而不在意，他兩只手常在病床上，少年修長的腿往前一伸，也許是說開了，他現在也不緊張了。
他沖著穆筱暖咧嘴一笑，黑皮膚下那口牙白的十分刺眼，“我早就習慣了。而且我媽什麽也做不了每天躺在床上還要人伺候，清醒的時候就知道打我罵我，在我心裏她在不在沒多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小時候疼愛過他，讓他騎過肩膀的爸爸不在了。
穆筱暖沈默了下來。
她心裏有個想法，於是便回頭看想顧司琛，本想跟他征求一下意見的。
沒想到這人又化身她肚子裏蛔蟲，她才一回頭，他就直接說：“我沒問題，你決定就好。”
第 297章 我腦袋裏裝的都是你
穆筱暖：“……”
她還什麽都沒說，他就知道是什麽了嗎？
萬一理解錯誤了，她真的做決定後他又後悔了呢怎麽辦？
“黑仔，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穆筱暖轉過身，認真看著黑仔，又說道：“你才十六歲，還未成年，你……”
“不知道。”
黑仔迷茫的看著她，認真的想了一下，回道：“回去後隨便找個工作吧，反正餓不死就好了。”
“找工作？”
穆筱暖先是驚訝了下，但想到他立場，便也能理解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了。
可就算能理解，她心裏還是不太支持他這麽小就工作。
“上學呢？你有想過回學校繼續念書嗎？”穆筱暖小心問道。
黑仔一楞，顯然沒想過這個選項，他飛快地 看了穆筱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他擡手在腦袋上抓了一把，“我，我這幾年都沒去學校，我也不知道……”
被瑞克接過來後，他就沒有機會去學校了，每天在基地或者跟著他們的 人到處混，哪裏有機會去學校讀書？
讀書這個玩意對他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以至於，當他想到將來的打算時，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基本已經從他的生活裏剝離了的東西。
穆筱暖心裏一動，越發的可憐他。
“你要不要來A市？”她脫口說道：“我們可以資助你上學，在你成年……就算以後你想繼續深造也可以，只要你願意。”
她想說在他成年之前都可以照顧他，可黑子現在都十六歲了，距離成年只有兩年，兩年的保障實在太少，恐怕只會給這孩子添加不安。
黑仔沒想到穆筱暖會這樣說。
媽媽和婆婆走了後，他身邊再也沒有人跟他說夠這個話題，更不會勸他去學校。
他自己知道，所以也沒敢奢求過，早早就放棄了。
這麽多年孤獨的生活，他的念頭，他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 和找到殺死爸爸的那個兇手。
活下去對他來說並不難，就算離開了瑞克他也可以，他還年輕，也有力氣，隨便找個苦力活就能湊活著過日子。
如今找到了那個殺父仇人，卻又因為種種原因，報不了仇了。
穆筱暖提出這個建議時，黑子心動了，卻因為自身的情況，無法保證，但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觸這個未知的領域。
念書，聽起來很簡單，交了錢去學校上課，每天聽話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把要考試的題背下來就好了……
可問題是，他要怎麽回去學校？錢呢？他都十六歲了，只讀了個初一，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這些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一瞬間湧進腦海，黑仔慌了。
他茫然的看著穆筱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他激動的問道：“我，我真的可以嗎？”
見他終於流露出孩子一樣的情緒，穆筱暖開心的笑了，她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黑仔黝黑的皮膚上似乎暈染了其他的顏色，但皮膚太黑，發現不了，從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和發亮了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很高興 。
黑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但他也並沒有因此暈了頭，他自個高興了一陣，隨後擡頭看向顧司琛。
他多少知道一些穆筱暖的情況，若自己真的接受她的幫助，其實最後真正給予他資助的還是她身後的這個男人。
顧司琛收到他的視線，不由揚了揚眉，這小子還蠻有眼力的嘛！
“暖暖決定就好。”
他將手搭在穆筱暖肩膀上，沈聲說道：“你想要做什麽直接跟暖暖說就好，我們也不差養你一個人這點錢。”
顧司琛很壞心眼，最後非得說上一句‘養你’。
黑仔聽懂了他的意思，若換做以前，他恐怕早就發飆了，可奇怪的是，這次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反而，更高興了。
他雙手握著拳頭，重重的點了下頭，“嗯，我會的。”
解決了黑仔的事，兩人就打算回去了。
黑仔本來就沒什麽嚴重到不能下床的外傷，隨時可以出院，這次說清了，他的去留也決定了，自然也跟著一起出院回家了。
鳳楊不太喜歡太長時間呆在醫院折沖吵鬧的地方，早早帶著譚下樓等著了。
見顧司琛他們下來時身後多了個孩子，驚得不知道該表達什麽好。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顧司琛，總覺得這個世界肯定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什麽，不然怎麽一個好好地冷血男人，突然就變成‘慈善’的人了呢？
這反差太大了。
“琛這樣很好。”
譚目光在黑仔和穆筱暖身上來回掃了幾次，悶悶的說：“我喜歡。”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鳳楊有些反應不過來，楞了好一陣才想明白。
“哦……”
他曲起手指彈了弾衣服，酸不溜秋的說：“你既然那麽喜歡他，那以後幹脆跟著他算了吧，反正你也不大，正好可以給那個黑小子做個伴，穆筱暖一定會很感激你的。”
譚一楞，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惹他不高興了。
鳳楊目光閃爍了下，暗自磨了磨牙，又漫不經心的收回了視線，“我回車上了，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冷死了。”
為了形象，他只穿了一件襯衫，外面套了件馬甲，很有英俊瀟灑，也很招蜂引蝶。
豈料，他還沒轉過身，衣角突然被人拉住了。
鳳楊一楞，冷著臉回過頭。
“我，我說錯什麽了嗎？”
譚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角，怕他生氣，只敢抓一點點，他試著朝鳳楊靠近，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很快就退縮了。
他抿著唇，澄澈的眸子緊盯著他，鳳楊看著他，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周身那麽的繁雜，他眼裏就只有他一個。
鳳楊心頭一軟，被他這樣一看，心裏的不知道怎麽上來的火氣莫名的就消散的了。
他輕輕地‘嘖’了聲，然後認命的把自己的衣角從他手上抽了出來，“你怎麽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呢？真不知道你腦袋瓜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聽他這語氣，譚就知道，他消氣了。
他開心的勾了下唇角，孩童般的笑容一閃而逝，目光卻依舊不肯從他身上撇開半公分。
“你！”
“嗯？”
鳳楊不解的擡頭看了他一樣，隨後又低下頭繼續整理被他抓皺了的衣服，“你什麽你？都多大了，還不會好好說話嗎？”
“在想你！”
譚很聽話的把一句話完整說完，並且又重覆了一次，“我腦袋裏裝的是你，一直都是 ！”
認真過頭，甚至稱得上執拗的話不輕不重從頭頂砸了下來，鳳楊被砸了個正著，懵了。
“我，你……”
他舌頭打結了，‘我’啊‘你’啊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能說完整。
“你結巴了嗎？”
顧司琛和穆筱暖剛過來，聽到他這結巴話，頓時不客氣的反問。
冰冷冷的一句話甩過來，頓時氣氛全沒，鳳楊也總算被無情的拉回了神來。
他有些怨念的擡頭看了顧司琛一眼，“你才結巴了呢！”
說完，他心虛的朝著譚看去，想看看他現在什麽表情，豈料他這視線剛一轉過去就跟譚的對了個正著。
然後，他看到小夥子從他咧嘴一笑，很開心的笑容，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糖果一樣。
鳳楊心頭一軟，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了，他在心裏嘀咕了幾句，最後決定不跟顧司琛這個被美色迷暈了頭的可憐男人計較！
幾人上了車，隨後直接往家裏開去。
到家後，鳳楊和顧司琛直接去了書房。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跟著鳳楊的譚知道他們有事要說，也乖乖的都沒跟著去。
穆筱暖見了，很欣慰的想，看來他也不是那麽小孩子氣，還是挺懂事知道分寸的。
然而，她這念頭剛落下，就眼睜睜的看著譚搬了張椅子，放在書房門口，拿出手機，坐了下去。
穆筱暖：“……”
他是沒斷奶的孩子嗎？
韓陌前不久才受了傷，昏迷了好幾天，還沒完全恢覆又跑來這裏激戰了一番，現在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
鳳楊今天去醫院看了他的病例後，心裏也很沈重，但因為有穆筱暖在，所以一直沒表現出來。
現在終於回家了，他把韓陌的狀況都跟顧司琛說了，“他的情況很糟糕，必須要修養，最少半年內不能胡來。 ”
顧司琛眸光閃了閃，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 ”鳳楊覷著他臉色不好，忙改口說：“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留下來觀察一段時間。”
顧司琛點頭，應下了，“好，辛苦了。”
兩天後，顧司琛帶著穆筱暖，黑子和宋智四人一起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他們是下午走的。
早上九點穆筱暖準時跟小猴子視頻，得知他們要回來了，小家夥興奮地小臉通紅。
小家夥問了他們的飛機時間，算好了時間帶著塔羅和魏叔一起去機場接機。
A市雖然也是沿海城市，但要冷多了，他們上飛機之前還穿著春秋裝，衣服單薄，一下飛機就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被窩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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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筱暖心裏這樣想著，要不要幹脆接著他的話，故意生氣一頓，然後轉身走人算了？
但這種念頭很快就被穆筱暖放棄了，雖然他說的是事實，自己也沒打算原諒他，可畢竟現在他身上的這一身傷都是因為自己啊。
然而，即便穆筱暖想要努力緩和氣氛，最終卻還是因為某些原因，沒能找到合適的話題。
“那個……你要喝水嗎？”她尷尬的轉移話題。
說完，她就真的站起來，在病房裏到處找水和杯子。
韓陌也沒吭聲，就那樣看著她慌慌張張在病房裏打轉。
他其實心裏也明白，這是一件永遠都無法跨過去的傷痕，可卻還是自私的有了期待，想要借著這次受傷，利用她的同情心，能得到些許的安慰。
看來，還是他過分了。
“暖暖。”
韓陌突然叫住了手忙腳亂的穆筱暖，“不用了，我不渴，還不想喝水。”
穆筱暖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立馬停下了動作，她一只手拿著杯子，遲遲沒放下，也沒轉身。
“那你想吃點東西嗎？想吃什麽，我給你拿。”她背對著韓陌問道。
韓陌灼熱的目光緊黏著她，太過直白，讓穆筱暖感到有很大的壓力，像是一座巨山壓在她身上一樣。
倒是說話啊！穆筱暖在心裏吶喊，一邊努力思考如何解救這種場合。
好在，韓陌並沒有想要徹底冷場，他很快就收回視線，又若無其事的說：“沒有。現在沒什麽胃口，什麽都不想吃。”
一聽這話，穆筱暖方才因緊張慌張而躁動的心，一下子就冷靜了下來，心頭漫過一抹愧疚的澀意。
她緊了緊握著杯子的手，緩緩地轉過身來，“好。那你想吃了再跟我說吧，我給你做。”
她現在不像以前，廚藝已經非常棒了，不管是中餐還是西餐，都能拿得出手，比市場上大部分外賣做的都好吃多了。
韓陌很喜歡她做的菜，聽了後眼睛一亮，差一點就說好了。
但這話也只在他嘴巴裏溜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了，“謝謝。”
這麽明顯的場面話，他怎麽就當真了呢？
現在他受傷住院，她能來看自己，可以後呢，出院後怕是在也不能見面了吧？
韓陌自嘲的勾唇笑了下，這是一早就知道的結果，為什麽還要期待那麽多？
“暖暖。”
“嗯？”
“我有點困了，想睡會兒。”
韓陌說完，便掙紮著要躺下去。
見狀，穆筱暖只好放下杯子，過來幫忙。
小心翼翼的扶著他躺好，又給他蓋了被子，穆筱暖這才離開，“那我先走了，有事叫醫生。我明天會再來的。”
韓陌只是看著她點了點頭，沒說話。
穆筱暖被他看著心裏有些怪怪的，沒再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要離開。
就在她快要到門口時，韓陌又突然叫住了她，“暖暖。”
“嗯。”
穆筱暖淡淡的應了聲，沒轉身。
似乎是有些難以開口，韓陌過了好一陣才說：“對不起。”
若說先前他說的那句話是試探，穆筱暖還能裝傻充楞糊弄過去，可這會兒，他如此直白的道歉，還真是把她逼到了絕路。
正常情況下，被道歉的人，就只有兩個選擇，一是說沒關系，二是說不接受道歉。
但穆筱暖兩種都沒選，她沈默了片刻，淡淡的回了句，“你好好養傷吧。”
說完，她快步朝門口走，可剛走出幾步，卻又突然停了下來。
“我的孩子……”
穆筱暖背對著韓陌低聲問著，話說了一半，她停頓了下，倒抽了口氣，這才鼓起勇氣說完，“當年我的孩子是怎麽死的？你為什麽要那樣對他？”
當年她得知孩子過世後就受了刺激，甚至都來不及問原因，前段時間清醒後，她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想知道答案，卻又不敢問。
除了不想見到韓陌，不想聽到他嘴裏說出孩子的一些事，她對韓陌有的就只有憤怒，見面不必多問，只要看一眼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想過就這樣算了，畢竟孩子都沒了，知道了又能如何，再給自己添痛苦嗎？
但想了想，她果然還是無法放棄的。
“我想知道她的死因，想知道原因，想……”
穆筱暖緊緊地抓著門把手，手背的青筋凸起，像是要將那門把都擰斷。
韓陌從聽到她第一句話開始，整個人就僵住了，渾身都 血液都放仿佛停止了一樣，他呼吸有些發緊，心口連帶著後背的傷都傳來了陣陣的疼痛。
房間裏沒開空調，他卻感覺像開了冷氣一樣，渾身都涼透了，從四肢涼到了骨子裏。
他好幾次張嘴想要回答她，想要說點什麽，最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人捏住了一樣，一點聲音都發布出來。
穆筱暖等了一會兒，沒聽到他聲音，她竟覺得松了口氣，她匆匆拉開了門，“我回去了。”
隨後，她邊閃身出去了。
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呢？
為什麽非要在這種時候給自己捅刀子呢？不是說好了要放棄的嗎？
離開病房，穆筱暖逃似的跑開了。
顧司琛在前面打電話，見她跑出來，不由心頭一緊，匆匆忙忙掛了電話過來。
“怎麽了？”
他一把將穆筱暖拉到懷裏，“他對你說了什麽？”
穆筱暖搖頭，一個字都不想說。
她臉色蒼白的跟紙糊的一樣，連身體都在發抖，這麽糟糕的情況下竟然還說沒什麽，誰會信呢？
顧司琛已經認定了是韓陌說了什麽，可穆筱暖不肯再提起他，他便也知趣的不再說了。
“我們回去吧。”
顧司琛摟著她的腰，就要帶她往電梯走去，卻被穆筱暖阻止了。
“等等。”
她站在那不動了，“我要去看看黑仔。”
顧司琛：“……”
他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麽好了，自己都這個樣子了，竟然還在想著其他人。
關心下自己吧！
心裏雖然很不樂意，但最後顧司琛還是陪著穆筱暖去了黑仔的病房。
黑仔除了手腕被折，剩下的都是內傷，被韓陌打出來的。
他從小就在基地混，練過身手，這點小傷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吃過藥，休息一天一夜就恢覆的差不多了，只是因為沒想好要怎麽安排他，所以才把他留在醫院修養的。
穆筱暖進來時，他一個人坐在病床上玩游戲，玩得很開心。
剛開始只是看到穆筱暖，他還沒多大反應，只是在看到她身後的顧司琛時，他立馬停了游戲，放下游戲機，下床姿勢標準的站著。
穆筱暖：“……”
她回頭若有所思的看著顧司琛，用眼神詢問他到底對這孩子做了什麽，竟然會讓他這麽怕他！
還真是不可思議。
“黑仔，你身體還沒好，坐著吧。”
黑仔沈默的看了看她，這才乖乖坐下。
雖然之前在船上的時候他也話不多，但絕對不是這種反應。
穆筱暖想到了什麽，然後轉頭對顧司琛說，“阿琛，你要不先出去等我？”
顧司琛：“……為什麽？”
方才因為她有私事要跟韓陌說，他才勉為其難的退讓，為什麽現跟這個小屁孩說話也要讓他離開？
穆筱暖：“……因為你在這裏黑仔會不自在的。”
“他不自在？”
“我沒有！”
顧司琛和黑仔同時說道，本來是不敢確定的事實，被兩人這樣一鬧，反而更加確定了。
兩人一個低頭一個擡頭，對視了一眼，隨後又紛紛的移開了視線。
穆筱暖：“……”
這還叫沒有？
就差沒在額頭上貼字了！
不過，既然黑仔自己都否認，穆筱暖也不打算勉強他，反正要跟他說的話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
“黑仔，你能跟我說說你家裏的事嗎？”
穆筱暖用眼神示意顧司琛老實點，又繼續問道：“比如，你的媽媽和其他親人呢？我記得之前聽你說過，你是在C國長大的，那他們現在在哪裏？”
黑仔先是呆了一下，隨後擡頭飛快看了她一眼，又低了下去。
“我沒有親人。”
黑仔悶聲說著，兩只手手指頭無措的絞著，“媽媽在我六歲的時候就死了，婆婆……外婆過了兩年也走了。後來我就被瑞克接走了。”
“對不起。”
這是穆筱暖沒想到的結果，她還以為何在最少還有親人在……
“沒什麽。”
黑仔反而不在意，他兩只手常在病床上，少年修長的腿往前一伸，也許是說開了，他現在也不緊張了。
他沖著穆筱暖咧嘴一笑，黑皮膚下那口牙白的十分刺眼，“我早就習慣了。而且我媽什麽也做不了每天躺在床上還要人伺候，清醒的時候就知道打我罵我，在我心裏她在不在沒多大區別。”
唯一的區別就是那個小時候疼愛過他，讓他騎過肩膀的爸爸不在了。
穆筱暖沈默了下來。
她心裏有個想法，於是便回頭看想顧司琛，本想跟他征求一下意見的。
沒想到這人又化身她肚子裏蛔蟲，她才一回頭，他就直接說：“我沒問題，你決定就好。”
第 297章 我腦袋裏裝的都是你
穆筱暖：“……”
她還什麽都沒說，他就知道是什麽了嗎？
萬一理解錯誤了，她真的做決定後他又後悔了呢怎麽辦？
“黑仔，你今後有什麽打算？”
穆筱暖轉過身，認真看著黑仔，又說道：“你才十六歲，還未成年，你……”
“不知道。”
黑仔迷茫的看著她，認真的想了一下，回道：“回去後隨便找個工作吧，反正餓不死就好了。”
“找工作？”
穆筱暖先是驚訝了下，但想到他立場，便也能理解他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了。
可就算能理解，她心裏還是不太支持他這麽小就工作。
“上學呢？你有想過回學校繼續念書嗎？”穆筱暖小心問道。
黑仔一楞，顯然沒想過這個選項，他飛快地 看了穆筱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他擡手在腦袋上抓了一把，“我，我這幾年都沒去學校，我也不知道……”
被瑞克接過來後，他就沒有機會去學校了，每天在基地或者跟著他們的 人到處混，哪裏有機會去學校讀書？
讀書這個玩意對他來說，實在太遙遠了。
以至於，當他想到將來的打算時，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基本已經從他的生活裏剝離了的東西。
穆筱暖心裏一動，越發的可憐他。
“你要不要來A市？”她脫口說道：“我們可以資助你上學，在你成年……就算以後你想繼續深造也可以，只要你願意。”
她想說在他成年之前都可以照顧他，可黑子現在都十六歲了，距離成年只有兩年，兩年的保障實在太少，恐怕只會給這孩子添加不安。
黑仔沒想到穆筱暖會這樣說。
媽媽和婆婆走了後，他身邊再也沒有人跟他說夠這個話題，更不會勸他去學校。
他自己知道，所以也沒敢奢求過，早早就放棄了。
這麽多年孤獨的生活，他的念頭，他目標就只有一個，那就是活下去， 和找到殺死爸爸的那個兇手。
活下去對他來說並不難，就算離開了瑞克他也可以，他還年輕，也有力氣，隨便找個苦力活就能湊活著過日子。
如今找到了那個殺父仇人，卻又因為種種原因，報不了仇了。
穆筱暖提出這個建議時，黑子心動了，卻因為自身的情況，無法保證，但他不知道該怎麽接觸這個未知的領域。
念書，聽起來很簡單，交了錢去學校上課，每天聽話把老師布置的作業做完，把要考試的題背下來就好了……
可問題是，他要怎麽回去學校？錢呢？他都十六歲了，只讀了個初一，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這些他從來沒有思考過的問題一瞬間湧進腦海，黑仔慌了。
他茫然的看著穆筱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閃爍著明亮的光，他激動的問道：“我，我真的可以嗎？”
見他終於流露出孩子一樣的情緒，穆筱暖開心的笑了，她點了點頭，“當然可以。”
黑仔黝黑的皮膚上似乎暈染了其他的顏色，但皮膚太黑，發現不了，從他嘴角上揚的弧度和發亮了的眼睛可以看出，他很高興 。
黑仔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激動的情緒，但他也並沒有因此暈了頭，他自個高興了一陣，隨後擡頭看向顧司琛。
他多少知道一些穆筱暖的情況，若自己真的接受她的幫助，其實最後真正給予他資助的還是她身後的這個男人。
顧司琛收到他的視線，不由揚了揚眉，這小子還蠻有眼力的嘛！
“暖暖決定就好。”
他將手搭在穆筱暖肩膀上，沈聲說道：“你想要做什麽直接跟暖暖說就好，我們也不差養你一個人這點錢。”
顧司琛很壞心眼，最後非得說上一句‘養你’。
黑仔聽懂了他的意思，若換做以前，他恐怕早就發飆了，可奇怪的是，這次他竟然一點都不覺得生氣。
反而，更高興了。
他雙手握著拳頭，重重的點了下頭，“嗯，我會的。”
解決了黑仔的事，兩人就打算回去了。
黑仔本來就沒什麽嚴重到不能下床的外傷，隨時可以出院，這次說清了，他的去留也決定了，自然也跟著一起出院回家了。
鳳楊不太喜歡太長時間呆在醫院折沖吵鬧的地方，早早帶著譚下樓等著了。
見顧司琛他們下來時身後多了個孩子，驚得不知道該表達什麽好。
他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顧司琛，總覺得這個世界肯定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什麽，不然怎麽一個好好地冷血男人，突然就變成‘慈善’的人了呢？
這反差太大了。
“琛這樣很好。”
譚目光在黑仔和穆筱暖身上來回掃了幾次，悶悶的說：“我喜歡。”
沒頭沒尾的一句話，鳳楊有些反應不過來，楞了好一陣才想明白。
“哦……”
他曲起手指彈了弾衣服，酸不溜秋的說：“你既然那麽喜歡他，那以後幹脆跟著他算了吧，反正你也不大，正好可以給那個黑小子做個伴，穆筱暖一定會很感激你的。”
譚一楞，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惹他不高興了。
鳳楊目光閃爍了下，暗自磨了磨牙，又漫不經心的收回了視線，“我回車上了，大冬天的站在外面冷死了。”
為了形象，他只穿了一件襯衫，外面套了件馬甲，很有英俊瀟灑，也很招蜂引蝶。
豈料，他還沒轉過身，衣角突然被人拉住了。
鳳楊一楞，冷著臉回過頭。
“我，我說錯什麽了嗎？”
譚一只手抓著他的衣角，怕他生氣，只敢抓一點點，他試著朝鳳楊靠近，卻又不知想到了什麽，很快就退縮了。
他抿著唇，澄澈的眸子緊盯著他，鳳楊看著他，在他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周身那麽的繁雜，他眼裏就只有他一個。
鳳楊心頭一軟，被他這樣一看，心裏的不知道怎麽上來的火氣莫名的就消散的了。
他輕輕地‘嘖’了聲，然後認命的把自己的衣角從他手上抽了出來，“你怎麽整天就知道胡思亂想呢？真不知道你腦袋瓜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聽他這語氣，譚就知道，他消氣了。
他開心的勾了下唇角，孩童般的笑容一閃而逝，目光卻依舊不肯從他身上撇開半公分。
“你！”
“嗯？”
鳳楊不解的擡頭看了他一樣，隨後又低下頭繼續整理被他抓皺了的衣服，“你什麽你？都多大了，還不會好好說話嗎？”
“在想你！”
譚很聽話的把一句話完整說完，並且又重覆了一次，“我腦袋裏裝的是你，一直都是 ！”
認真過頭，甚至稱得上執拗的話不輕不重從頭頂砸了下來，鳳楊被砸了個正著，懵了。
“我，你……”
他舌頭打結了，‘我’啊‘你’啊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能說完整。
“你結巴了嗎？”
顧司琛和穆筱暖剛過來，聽到他這結巴話，頓時不客氣的反問。
冰冷冷的一句話甩過來，頓時氣氛全沒，鳳楊也總算被無情的拉回了神來。
他有些怨念的擡頭看了顧司琛一眼，“你才結巴了呢！”
說完，他心虛的朝著譚看去，想看看他現在什麽表情，豈料他這視線剛一轉過去就跟譚的對了個正著。
然後，他看到小夥子從他咧嘴一笑，很開心的笑容，像是小孩子得到了心愛的糖果一樣。
鳳楊心頭一軟，自己也跟著開心起來了，他在心裏嘀咕了幾句，最後決定不跟顧司琛這個被美色迷暈了頭的可憐男人計較！
幾人上了車，隨後直接往家裏開去。
到家後，鳳楊和顧司琛直接去了書房。
從昨天開始就一直跟著鳳楊的譚知道他們有事要說，也乖乖的都沒跟著去。
穆筱暖見了，很欣慰的想，看來他也不是那麽小孩子氣，還是挺懂事知道分寸的。
然而，她這念頭剛落下，就眼睜睜的看著譚搬了張椅子，放在書房門口，拿出手機，坐了下去。
穆筱暖：“……”
他是沒斷奶的孩子嗎？
韓陌前不久才受了傷，昏迷了好幾天，還沒完全恢覆又跑來這裏激戰了一番，現在幾乎把他整個人都掏空了。
鳳楊今天去醫院看了他的病例後，心裏也很沈重，但因為有穆筱暖在，所以一直沒表現出來。
現在終於回家了，他把韓陌的狀況都跟顧司琛說了，“他的情況很糟糕，必須要修養，最少半年內不能胡來。 ”
顧司琛眸光閃了閃，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你…… ”鳳楊覷著他臉色不好，忙改口說：“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我留下來觀察一段時間。”
顧司琛點頭，應下了，“好，辛苦了。”
兩天後，顧司琛帶著穆筱暖，黑子和宋智四人一起登上了回國的飛機。
他們是下午走的。
早上九點穆筱暖準時跟小猴子視頻，得知他們要回來了，小家夥興奮地小臉通紅。
小家夥問了他們的飛機時間，算好了時間帶著塔羅和魏叔一起去機場接機。
A市雖然也是沿海城市，但要冷多了，他們上飛機之前還穿著春秋裝，衣服單薄，一下飛機就恨不得把自己塞進被窩裏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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