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言氏

關燈
吟木白上前探查了一下黑衣人的傷勢。

一支利箭直直插在他後心口上,幾乎要射穿了身體。

射箭之人離此處應當還有一些距離,恐怕已經追不上了。

吟木白讓這裏的守衛去通傳各個分屬官,清點人數,以及是否有傷亡。

那名守衛想了片刻後,才點頭出去。

吟木白了然,自己在軍中既無軍銜又無官職,只不過是個名義上的軍醫罷了,他們的確沒理由聽他的吩咐。

但他也沒功夫多想,轉而起身出去找江沐。

對方殺人滅口,應該就是白天偷襲的同一夥人。人救不出去,只能殺了來避免秘密洩露。

那黑衣人若是知道自己是被自己人滅口,不知作何感想。

吟木白正為他的忠心表示惋惜,江沐已經從前頭回來了,正與他碰個正著。

“中箭而死,一擊斃命。”吟木白停在他身前道,“對方顯然有備而來,殿下也不必自責。”

江沐臉色漆黑,“是我太過大意了。”

怎麽就忘了,上輩子自己因何輸掉一切。

一個小小的人犯,竟然在眼皮子底下被人殺了。

在皇宮中多年的小心翼翼全都被他忘了。

吟木白與他一同往回走,道,“也不全是一無所獲,至少知道了是一個姓言的男子指使他。”雖然最後的主謀還不清楚就是了。

江沐聽他這樣說,突然想到什麽,問道“他死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

吟木白與他一道回想起來。

少頃後,兩人齊齊停下腳步,對視一眼,同時道,“前朝!”

兩人都從各自眼中看到嚴肅,隨後又同時變成懷疑和無奈。

言,乃是前朝大黎的皇姓。

當年黎後主言鳳不喑朝堂之事,一心沈醉於詩詞字畫與音律絲竹。

權臣攝政,宦官濫權,朝廷一度陷入動亂。

言鳳又不立妃嬪,無子嗣,各地叛亂頻頻發生。

太|祖摔軍攻入京城之際,卻早已不見言鳳身影。

江沐想起這一段史書上記載的舊事來,至今也未有人見過大黎最後一個皇帝的身影。

可距離當年太|祖入主京城,江氏稱帝已經近百年了,言鳳也不可能還活著。

也不知是前朝哪個旁支的皇親,如此這般異想天開。

水既無波瀾,舟又因何能易主。

大郁開國以來百姓生活安穩和諧,幾乎從未有過戰亂,近年來的這些叛亂,十有八九也都和那個背後主使有關。

任誰聽了都像無稽之談,但既然對方有本事搞出這麽些動靜來,也確實不能小看了。

江沐看了吟木白一眼,“今晚過後,全速趕往陵洲與聖王和師父匯合,不能再耽擱出任何意外。”

吟木白點點頭,他也想趕緊見到叔叔。

順便在心裏腹誹一句,明明就恨不得直接叫娘子,為何要裝的如此生疏。

回到駐地後,除了黑衣人被殺之外並無其他人傷亡,江沐便讓大家繼續回去休息了,並且註意好守衛的問題。

“殿下,這人要怎麽處理?”看守那黑衣人的守衛為難道。

江沐想了想,“找個清凈地方把人埋了吧。”

“是。”黑衣人領命就要出去挖坑。

江沐並未打算將此事告訴軍營裏的任何人,一切等到三軍匯合再說不遲。

第二日大軍照舊啟程,加快行軍步伐,不過卻遲遲不見吟木白。

等了片刻,江沐剛想起身親自去找,就見他已經騎馬回來了。

江沐皺起眉頭,“又去了哪裏?”

吟木白看著這麽多人在等自己,尷尬的對眾人笑了笑,悄聲對江沐道,“我去給昨晚那個人燒了些紙錢,瞧著怪可憐的。”

知道他向來心軟,江沐也沒再多問,對眾人朗聲說了一句啟程,便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不知懷昔在邊關如何了,千萬別有什麽危險才是。

江沐勒緊韁繩,夾緊馬肚,速度更快了幾分。

顧懷昔與柏紹冉子時才回到大郁軍營,順便把那言姓男子也帶了回來。

昨夜柏紹冉在千鈞一發之際恢覆過內力,拔出顧訣身側的劍將偷襲之人斬殺。

身上不再有負擔,又有了柏紹冉在背後護著,顧訣便安心與那人纏鬥起來。

顧訣朝他溫潤一笑,只露出一雙漆黑的眼眸來。本是全無殺意的,那人卻感到一陣懼怕。

過了一陣子,趕到的人越來越多,顧訣加快攻勢,片刻就將人拿下。

用他做人質,他的手下自然也不敢擅自出手攻擊,兩人就一路安全的回到了營中。

顧訣帶兩人悄悄回到自己的帳子中時,於烽正在焦急萬分的等他。

看到他回來,馬上起身迎了上去。正想開口數落他擅自決定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就看到他身邊站著一個人,手裏還提著一個半死不活暈了的人。

待看清站著那人的樣貌後,於烽果然大吃一驚。看著他一身白衫灰頭土臉的,沒有同他說話,而是轉向顧訣。

顧訣看出叔叔眼中的疑慮和生氣,只得撿著重要的說,“此事說來話長,我們先進去。”

於烽往裏讓了讓,顧訣把手裏拎著的人扔到地上,讓柏紹冉先在這兒休息一番,隨後便向於烽講起了今晚聽到以及發生的事。

於烽聽了大感震驚,轉頭看了一眼坐在軟墊上一直一言不發的柏紹冉道,“也就是說,一直以來在我們營中的寧遠將軍,是個冒牌貨?”

顧訣點點頭,“應該是那夥人安插的細作。”

於烽一拍大腿,突然對柏紹冉道,“將軍,隨在下來認個人!”

說完也沒等柏紹冉點頭就跑了出去。柏紹冉看了一眼顧懷昔,顧懷昔無奈笑了笑,“叔叔就一直這個性子,師父隨我去看看吧。”

柏紹冉聽他這麽說,便放心跟他一起出去了。

於烽來到一處邊緣的營帳裏,有一個身著兵服的人被捆成粽子丟在地上。幾個於烽的親兵正在看守他,看到是於烽帶著人來松了一口氣。

“於副將,顧將軍。”那群人看到柏紹冉的時候臉色微變,看了一眼於烽,但於烽卻沒功夫理他。

“柏將軍,你可認得此人?”於烽指著地上的人道。

柏紹冉走上前,那地上的人嘴裏被塞了棉布,發不出聲音來,看到他的時候臉色大變,連掙紮都忘了。

柏紹冉端詳片刻道,“在下並不認得此人。”

顧訣和於烽連帶著那幾個親兵都變了臉色。

於烽平時為人隨和,總與他們打成一片。有個高個子黑黑的守衛直接對柏紹冉道,“怎麽會?他不是柏將軍的副將嗎?”

“事情已經很清楚了。”顧訣轉頭對於烽道,“他不僅換了我師父的身份,一定還有其他人也被掉了包。”

於烽嚴肅點頭。

幾個守衛一頭霧水,“於副將,你和顧將軍在說啥呢?”

“說來話長,空了再和你們說。”於烽道,“此事事關重大,切記不可外傳。”

守衛依言應下。

柏紹冉將他嘴裏的東西拿出來,臉上難得狠厲,“說,你們把徐璉怎麽樣了?”

那人怕極反笑。

他奉命秘密通知敵軍顧訣的行蹤,卻不料中途竟被於烽帶人攔下,還將自己抓了起來。

知道事情已經敗露,反而笑道,“哼!早就死了,沒有價值的人留著何用?”

柏紹冉狠狠一腳踹到他臉上,將他踹到丈許遠處的角落裏。

“副將”也不惱,似乎是下定什麽決心,突然一頭向柱子撞去。

顧訣阻止不及,眼睜睜看著他頭破血流而死。

柏紹冉似乎也沒想到他會直接選擇死亡。

“我……”一條線索斷在他手裏,他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顧訣安撫的拍了拍他,示意他沒關系。

“無妨,我們還有一個人。”顧訣道,“還有幾日三皇子率領的金鈴軍就要趕到,貿然向眾人提起寧遠將軍是假的,定會引起軍心大亂,況且我們也不知道他的部下究竟有多少被換掉了。”

“等援軍趕來的時候,我會找機會單獨叫他出來,與師父你的身份換回去。即便到時有動亂,我們人數足夠多也能應付。”

柏紹冉想了想,已經成了這種局面,再多等幾日也的確無妨,便點頭答應。

“那你要向那個冒牌貨如何交代他?”於烽指著地上已經斷了氣的人道。

“被我派回京傳密信。”顧訣淡定道,“即便他懷疑,也毫無辦法。從現在起我會派人嚴密盯著他,不能再讓他們遞消息出去,若他膽敢違抗我,就直接軍法處置。”

也沒有比這更好的辦法,因而兩人都沒有什麽意見。

“師父,你這幾日住在我的營帳之中,不要露面,調養好身體。”顧訣道,“我會吩咐人看守好。”

“好。”柏紹冉道。

“明日我要去往青洲接應援軍。”顧訣繼續說道,轉頭看向於烽,“剛才聽到東夷的蘭王和那夥人,言說想在半路伏擊大軍。”

“人不是已經抓回來了?”於烽道。

“對方人不在少數,我怕有變數,只得親自去了才能安心。”顧訣道,“軍營裏還得交給於叔叔了。”

“我可以去。”不等於烽開口,柏紹冉突然道。

他在營中既然不能露面,讓他去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顧訣搖頭,“師父被囚禁多日,需得好好調理才行,我不能讓您再度陷入危險。”

柏紹冉向來以大局為重,剛才看他的身手,稱得上出神入化,也能放心,於是便沒再堅持,點頭答應。

“那師父回去休息吧,帶回來的人應該也快醒了,還要師父看著些。”顧訣道。

“沒問題。你呢?”

“我還有事跟於叔叔說,師父先回去吧。”

柏紹冉以為他二人有事相商,便也不做停留離開了。

等他走後,於烽又吩咐幾個親兵將屍體處理幹凈,隨後打發走了。

顧訣感覺頭上被結結實實打了一下。

委屈道,“以下犯上是要受軍法處置的,叔叔。”

“什麽軍法!你不是跟我說做做樣子就回來嗎?你要是出了什麽事,我怎麽跟你父親交差?”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留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