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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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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重新啟程,江沐走在隊首一言不發。

吟木白故意放慢速度和劉刈走到一起,感激的朝他笑道,“劉將軍,剛剛真是多謝您了。”

劉刈看看他,還是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雖然他對這樣一個累贅不怎麽喜歡,但對上一個滿是善意和感激的面孔,也討厭不起來。

何況吟木白就像個孩子一樣。

劉刈最終還是搖搖頭道,“不必言謝,我也不希望看見軍中有人受傷,會拖累行軍速度。”

吟木白沒再說話,雖然他能感覺到劉刈對他的疏遠,但方並無惡意。

吟木白又牽著繩子向前快走了兩步,趕上江沐。

從剛開始江沐就一句話沒說,吟木白斟酌了一下言辭,小心開口道,“殿下,你打算怎麽處置那個人?”

那名唯一活下來的黑衣人被江沐打昏後還沒有醒來,被牢牢的綁上了繩子,嘴裏也塞上棉布,以免醒了又要自殺。

“交給你審問。”江沐想了半晌才道。

吟木白:……

“我?我不會審問犯人啊。”說不定還會被打。

吟木白驚恐道。

“這個簡單,他既然寧願死都不肯說,那就讓他生不如死。”江沐冷哼一聲,笑容陰沈。

吟木白哆嗦著打了個寒戰,心裏禁不住想,幸好我沒有得罪過他。

“為什麽你會覺得我能讓他生不如死?”吟木白覺得自己並沒有這種氣質。

“用毒。”江沐輕描淡寫道。

吟木白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猶豫。

自從幾年前他的毒差點害了江沐後,柏紹冉就不讓他用毒和研制毒了。

江沐看出他心中所想,道,“師父不讓你用毒是怕你不小心傷到無辜之人,這些人可不是什麽良善之輩。”

吟木白也覺得他說的在理,也不多說便答應了。

在皇宮裏小住的那段時間,兩個人慢慢成了朋友,畢竟小孩子交朋友是比較容易的,江沐又有心要“拉攏”他。

不過沒過多久江沐就後悔了。

柏紹冉從青洲回來後,便離開了柏家的尚書府,向皇帝申請重建了一處將軍府。

府邸不大,但容納他們兩人再加上幾個下人還是綽綽有餘的。

柏紹冉把吟木白從宮裏帶走時,千恩萬謝的感激三殿下和宸妃娘娘對他的照顧。

吟木白還有些舍不得江沐,這可是他第一個朋友。

宸妃看著漂亮的小娃娃沮喪的神情於心不忍,於是便承諾他,以後若是想江沐了,可以隨時進宮來玩兒。

吟木白這才有了些笑容,乖乖被叔叔帶走。

自那以後,吟木白便三不五時要進宮來玩一玩。

他幾乎是和江沐一起見證了江凜長大。

十四歲的時候,有一天,吟木白突然慌慌張張從外面跑進來。

江沐看著頭疼,“又怎麽了?”

吟木白支支吾吾,說不清話。

江沐也不著急,就等著他。

“我,我可能喜歡我叔叔。”過了半晌終於憋足一口氣說道。

即便是有著重生經歷的江沐聽了也有些差異,他猶豫著道,“你確定?”

“我也不知道,可我昨天晚上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到叔叔和我……”夢境不可描述,但大家都是男人,江沐聽他這樣說也能懂。

吟木白之所以能如此坦白的和江沐說出來,是因為他知道江沐喜歡著顧訣。他們是同類,所以不怕被他歧視,也希望他能給他出個主意。

清晨從夢中驚醒後,被子裏濕淋淋涼嗖嗖的感覺更提醒了他夢中發生了什麽。

更糟糕的是,柏紹冉正巧來叫他吃早飯,身體上某個部位猛然有了變化。

吟木白想抽死自己,但他還得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把柏紹冉打發走。

起床後迅速把裏褲換下來後,不能讓叔叔等太長時間,索性把被褥一股腦扯了下來,堆到角落裏。又囑咐下人把新的被褥換上,並且不允許動剛換下來的東西,才惴惴不安的去吃飯。

忐忑的吃完一頓飯,吟木白便急急忙忙的去了皇宮找江沐。

“師父他,還不知道吧?”江沐試探著問。

吟木白慌忙搖頭,當然不知道了。

江沐從回憶裏回過神來,對吟木白道,“只要在問出有用的東西之前能活著就行,其他的隨你處置了。”

吟木白不甚在意的點點頭,思考著讓人生不如死要用什麽毒才好。

有了,用夢曇!

不過夢曇可不是□□,而是……□□。

會令中毒之人身體燥熱不已,一心想做那檔子事,但卻神志清醒。除非真的得到紓解或者服了解藥才能解毒。

不過在這種環境下,也沒人能讓他發洩。而如果一直不能解毒,中毒之人的狀況只會愈發加重,到時候能有什麽事情發生,他也說不準。

吟木白在心裏暗搓搓的笑了笑,其實他只是研制出來還沒有用過想找人試試而已,即便起不了作用,也可以換另一種毒。

他想好了也就這樣做了,從腰間掛著的錢袋子裏掏出一個藥瓶子,便讓人把藥塞進了黑衣人嘴裏。

當然,他身上沒有什麽錢袋子,有口袋的地方,裝的全是藥瓶子。

接下來等藥效發作就好了啊,吟木白伸了個懶腰,瞇著眼睛騎著馬晃晃悠悠的走。

在大軍即將抵達的青洲,一處宅子裏,有幾十個黑衣人站列兩側,地上跪著一個人,正向主位上坐著的人匯報著什麽。

“主人,屬下辦事不利,派去行刺三皇子的人失敗了,除了言五被扣下,其他人全部自盡了。”

主位上的男人聽著他說的話,因著屋子裏光線太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過了片刻他開口道,“今晚去救人,若救不出來,便殺了他。”

“是,屬下明白。”跪著的黑衣人道。

陵洲邊境,顧懷昔正和柏紹冉等幾個副將商議如何應對東瀛軍頻頻騷擾的戰術。

“末將以為不必太過在意,說不定敵軍就是想以此擾亂軍心。”柏紹冉道。

另一名副將道,“柏將軍這話說的不對,若我們不管不顧,萬一哪一天不再是騷擾,而是打算真刀真槍幹起仗來,豈不是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

這名副將是從顧懷昔第一次出征就跟在他身邊的,以前是顧南行身邊的副將。

此人名叫於烽,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卻非常細心。顧南行當初把他安排在顧懷昔身邊,也是為了能讓他多多提點著自家兒子。

柏紹冉道,“敵軍頻頻出動,若每次將士們都帶著滿腔熱血提刀作戰,迎接的卻是敵方不戰而退,長此下去,豈不軍心不穩?”

於烽正想繼續說什麽,顧訣遞給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打斷了他。

“二位將軍莫急,你們說的都有理。不如這樣吧,今晚我去敵方大營暗探,若是能聽得對方的計劃最好,若是不能,我便將東瀛軍隊安營紮寨的地形圖畫下來,等朝廷援軍到了,我們就主動出擊,也省的總是處於被動。”

所謂兵貴神速,戰事已經一拖再拖,軍心已然不穩了,如今也只好冒險一試。

於烽聽他要孤身入敵營,第一個站出來不同意。

“不行,太危險了,我不答應!”他作為顧南行的前任副將,總是把顧訣當做自己侄子看待,也沒顧得上下屬應有的儀態。

其他人也站出來紛紛表示太危險。

柏紹冉道,“不如將軍再帶上一隊人馬,也好有個照應。”

顧懷昔搖頭,“既是暗探,自然是人越少越好,我有把握全身而退,諸位不必擔心。”

於烽雖然知道他武功高強,但看著這個孩子依然不放心。

“我跟你一起去!”於烽道。

顧訣知道他擔心自己,但安排他有其他事情要做,直得無奈道,“不可,叔叔還要和柏將軍守著大營,若突發什麽狀況,也不至於缺了主心骨。”

一邊說一邊朝著他使了個眼色,於烽瞬間會意,但還是裝作生氣的樣子,氣鼓鼓的沒有說話。

安撫好了於烽,其他人那裏就好辦多了。

“就這麽定了,今晚我去暗探,任何人不得聲張。”顧訣拍板道。

“是。”幾個副將齊齊應聲,只有於烽還是一副不情願的樣子。

“都回去吧。”顧訣道,“於叔叔先留步,父親今日給我寫信來了,叔叔和我一起看吧。”

眾人知道兩人的關系,也不便多打擾,都告辭離去了。

等到眾人走後,於烽終於收起氣憤的樣子,眉目間盡是擔憂,“懷昔呀,你到底準備做什麽?”

私下裏他們都是叔侄相稱的,不拘什麽禮儀。

“叔叔,今晚我離開後,你派人盯好軍營,有任何人行為可疑,一律秘密扣押起來,不要聲張。”

“為何?”於烽不解。

“敵軍遲遲攻克不下,我懷疑我們軍中有細作。”顧訣壓低聲音道。

於烽先是詫異,後又轉為震怒,“若真有此事,那我定要將此人千刀萬剮!”

背叛家國,換取私利,無論什麽理由都不可原諒!

“叔叔莫氣,這只是我的猜測,是不是真的有,且過了今晚再看。”顧訣安撫他道。

於烽喘著粗氣,稍微定了定神。

他看著顧訣鎮定自若的樣子,突然就覺得很欣慰。

兩年前自己第一次陪他出征,那時候他還像個小孩兒,說白了現在也還是個小孩兒。

在戰場上殺敵毫不手軟,立下赫赫戰功,風光無限,從來沒有人敢因為他年紀小而質疑或是不服。

但當天晚上,他出於長輩的心思去了主帥營帳中看了看他。卻發現床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縮成一團,抱著劍瑟瑟發抖。

他立刻上前隔著被子輕輕喚了幾聲,顧訣聽到他的聲音,身體僵了一下,把頭探出被子,“於叔叔?”

“乖孩子,來告訴叔叔,這是怎麽了?”於烽坐在他床邊,把人扒出來。

顧訣猶豫著,臉上都沒有血色,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我今天在戰場上,殺了好多人……他們……好多血……”

於烽了然,在心裏輕輕嘆口氣,這只是個孩子啊。

他把攬著顧訣的背,輕聲道,“沒關系,你殺的都是犯我大郁邊境者,如果他們不死,大郁的百姓早晚有一天就會死在他們手上。你做的對,這不是濫殺無辜。”

顧訣抓緊他的袖子,輕輕點了點頭。

一場又一場的征戰過後,顧訣終於不再畏懼鮮血,也把所有顧南行教過的行軍之道,用在了作戰之中。

他就像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樣,看著顧訣慢慢長大。從一個殺一個人都會夜間躲在被子裏自責不已的孩子,長成了一個殺伐果決,頂天立地的威武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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