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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我曾入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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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我曾入魔過

西海海角。

一道挺拔的身影如山岳攜著煞氣,如履平地一般走在海面上。

一步一個腳印,踏水無痕,連波紋都未見。

“不在這裏。”

“究竟藏匿到了何處?”

一步數百米,男人的身影踏破波浪,走上岸邊。

楚辭目光沈重,但前行的步伐從未停下,便是踏破這萬水千山,他也要將人找出來,將過去的事情查證清楚。

這段時日,他也找到了不少永生教的人,與這些家夥交手過後,或多或少的接觸到一些線索。

可了解的越是深入,越發覺得撲所迷離,永生教的背後交織有太多勢力,裏面每個人的身份都隱藏的極深。

世間之人但凡有接觸必然產生聯系,可這教中之人卻將彼此之間的聯系斬的幹幹凈凈。

聚時為禍,散無瓜葛。

唯一能確定的是,燁顏已深入到永生教中,但他具體占據什麽位置,卻仍是個迷。

但他為何協助永生教再造陰司,楚辭卻查到了蛛絲馬跡,或許,並非協助,而是相互利用。

“陰司的存在只會加快青衣的衰亡……究竟是為何?”

“燁顏重建陰司是為了救青衣,永生教又是為了什麽?”

楚辭自言自語的低喃著,忽然,聲音驟止,他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力量在靠近。

“義父!孩兒終於找到你了!”

楚寒夙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面帶歡喜,長途跋涉後的疲憊一掃而光。

楚辭為調查永生教,有意抹除自己落下的痕跡,與冥府那邊也甚少聯系,楚寒夙為了找到他著實廢了好大一番功夫。

已有近千年未見了吧……

楚辭看著他,眸光略微軟化了些,只是瞬息又是平日那不茍言笑的刻板模樣,“可是王上有何吩咐?”

楚寒夙搖了搖頭,拿出一方羅盤遞了過去,懷揣著幾分疑惑道:“是妖界太子讓我將此物交給你,說裏面有燁顏的氣息,可助你找到他!”

“竟是萬象尋蹤盤,”楚辭拿過羅盤,沈吟了一會兒,問道:“妖界出了何事?”

楚寒夙原原本本的將發生之事道明,神色有多忐忑,“義父,那妖界太子讓我瞞著王上將此物交給你……到底……”

楚寒夙話還沒說完,眼前忽然一黑,直接昏迷了過去。楚辭將手放在他靈臺處,抹去了這段記憶,沈眸道:“抱歉。”

召喚來傀儡,楚辭下令道:“將他送回冥界。”

看著楚寒夙的身影消失,楚辭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這羅盤內放置的並非是燁顏的氣息。

而是……

婆娑。

他神識灌入羅盤的剎那,就聽到燁顏留在裏面的那句話:“找到婆娑海,便能找到永生教,切忌暴露身份。”

這羅盤中留存的是婆娑海的氣息,將指引他找到永生教。

楚辭自嘲般的笑了起來,燁顏啊燁顏!你果然在暗中關註著一切。

瞞著王上,將此物交到我手中,是篤定我不會拿青衣那丫頭去冒險嗎?

你竟是連王上也不信,還是說……

楚辭眼神越發深沈,他查到的那些事情,無一例外都透露著一個訊息。

青衣乃至陰司,與永生教之間都存在一種關聯。

這關聯,或許連青衣自己都不知道。

燁顏,你辛辛苦苦遮掩真相,便是害怕這關聯被王上所發現?

你失蹤前與王上見面,阻攔他和青衣在一起,也是因為這層關聯?

若是查清楚此事,是否就能知道當面究竟發生了什麽?

楚辭心裏沈重難言,有那麽一瞬,他竟是有點不願去揭開這個真相。

隱約中,有著一絲不詳的預感。

當年燁顏的背叛,難道會與青衣……有關系嗎?

不,絕不可能!

當時青衣才剛誕生靈智不久,只是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小丫頭,怎會與那件事有關!

楚辭深吸一口氣,重新啟程。

燁顏,你親手掩蓋住的真相,我一定會將它給揭開。這場糾纏了近萬年的恩怨,是時候落幕了!

不管是為了你,還是為了王上和青衣!

……

妖界。

青衣回到無憂洞,就見某人笑瞇瞇的在位置上坐著,一派閑適之色。

大帝爺彈指落下結界,便從玄羽的真身裏走了出來,才問道:“先前到哪兒轉悠去了。”

青衣扯了扯嘴角,實在不想提起那鬼迷日眼的金身法相,要被這老白臉瞅見了,定要嘲笑她一番。

“去塗山隨便溜達了圈,遇見了燭黑水。”

蕭絕眸光幽幽一動,摟著她的胳膊微微收緊。

青衣哪能察覺不到,偏頭笑睨著他,“又酸了?”

“還好,略有一點點酸,尚能忍受。”蕭絕面不改色點頭,倒是半點也不掩飾,“不過想來你與他見面,定也是動手揍他,如此想,倒也不是特別酸了。”

青衣被他逗的咯咯直笑,這老白臉倒還挺會給自個兒找心理安慰的。

“就喜歡你坦白的樣子。”青衣在他嘴上一啄,卻見蕭絕略微蹙了下眉,眼神看她有那麽一丟丟嫌棄。

“你這眼神幾個意思?”青衣眉梢一挑。

大帝爺撇了撇嘴,眼裏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你現在可是黑山老太監啊。”

嘿……你個老不要臉的!

青衣瞪眼就想削他,九陰白骨爪還沒舞起來,小嘴就被堵上,“黑山老太監也挺好,孤喜歡。”

青衣哼哼兩聲,這才沒繼續找這老白臉算賬。

想到先前與墨池的談話,沈吟了一下道:“黑水那家夥讓我小心現在的青丘狐王,說他有入魔的征兆。”

聽到入魔兩字,蕭絕眉間微蹙,似想起了什麽不愉快之事。

青衣看到他的臉色,心裏一咯噔,“怎麽了?”

蕭絕話到喉頭還是咽了下去,輕聲道:“沒事,只是入魔二字,已有好些年沒聽到過了。”

入魔……

六界中無人知入魔原由,但入魔之後,無論是天族還是鬼族妖族,皆是可怕之輩,沒有逆轉的可能。

入魔者有多對付,沒人比蕭絕更清楚。

陰池,便是魔。

當年冥府將士都戰死於陰池之中,唯有他活了下來,將陰池驅逐。

陰池上的生靈與魔無異,或許就是魔本身。

只是提起這事,難免會讓青衣想起不開心的過往,蕭絕有意回避,這才沒有開口。

兩人各懷心事,倒都沒發現彼此的異常。

青衣目光微閃,試探問道:“入魔的話,可有挽救的機會?”

“據我所知,沒有。”蕭絕搖頭道,眼中有不加掩飾的憎惡,“魔的存在,本身為六界所不容。入魔者會不斷吞噬天地靈氣,搶奪生靈之力,以此增長修為,當到達一定程度時,又自我毀滅,它所處之地生靈塗炭,一切生機盡數湮滅。”

“凡入魔者,即刻斬殺。”

那字裏行間的殺意,聽的青衣心頭一咯噔,下意識問道:“這不成文的規矩,莫不是你定的?”

“是。”蕭絕面不改色道。

青衣舔了舔唇,心裏有那麽一點點慌張了。

雖沒有言語,但她能感受到蕭絕字裏行間對入魔者的憎惡,若是蕭絕知道她曾經入魔的話……

她咬了咬唇,沈眸道:“若是半步入魔呢?總有挽回的餘地吧?”

她當初在深淵邊徘徊,最後怎麽清醒過來的,老實說自己也不清楚。青丘狐王現在的情況應該還沒燭九陰那麽嚴重,或許還能……

回應她的卻是蕭絕的一聲低笑。

含著輕蔑。

“傻丫頭,入魔便是入魔,哪有什麽半步入魔之說。”蕭絕揉著她的頭發,卻不知青衣此刻已渾身冰涼。

“如何沒有?”她仍維持著言語間的鎮定,從容不迫的問著。

“從魔出現那一刻起,它便真實存在,所謂的半步,或許是片刻清醒,但這清醒並非是永恒,遲早有一天會被重新拉回去。”

蕭絕說著揉了揉眉心,眸光也有幾分沈重,當年與陰池交戰了那麽久,他手下冥將也有入魔者,雖然他竭盡全力施救,讓其恢覆神智。

有很長一段時間,那些人都保持著清醒正常的狀態,直到某一天,魔重新出現。

戰場上,曾經並肩作戰的袍澤兵戎相見,也是那一次,讓蕭絕徹底明白。

魔,無法除!

唯有滅!

“凝望深淵者,深淵也在凝望著你。”

青衣的心,朝下重重一沈。

難道她有朝一日也會重新入魔?

不!

絕不!

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覆雜的看著蕭絕。若真有那麽一天,蕭絕又會如何選擇?

有那麽一瞬,她陷入了迷茫。

要不要將自己曾入魔過的事,告訴他?

猶豫不決之際,知白的聲音在外間響起。

“二殿下,王回來了,召你去出雲臺見他。”

青衣收斂神色,站起身來,蕭絕也回到玄羽的肉身中,這才往外走。

青衣本是跟著的,知白見狀趕緊道:“趨瓊公子還是在洞內休息吧,王只召見了二殿下。”

換做平時,青衣肯定白眼一翻,照去不誤,不過今次,她卻是心不在焉的道了一聲‘好’,便折返回去了。

蕭絕略有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察覺出青衣情緒的不對勁。

但知白在旁催促,他只能暫時按捺下疑惑,先去見了青丘狐王再說。

回到洞中,青衣盤腿坐在床上,眉頭緊皺咬著唇。

肥貓在旁邊有些擔憂的看著她,剛剛青衣和蕭絕各說各話的時候,它就覺得有些不對勁,惡婆娘有點反常啊。

“青衣,你咋回事?”肥貓趴在她腿邊問道。

青衣抿著唇,沈聲道:“我瞞著蕭絕一件事,我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告訴他?”

肥貓臉色一變,小心翼翼問道:“你難道……真綠了他?”

青衣嘴角扯了扯,“相比起來,綠了他沒準都只是一件小事……”

貓大爺咂舌,祖宗,你到底幹了什麽?竟比綠了他還要嚴重?

“你總不會是讓他給別人的孩兒當爹了吧?”

青衣沈默了一會兒,在貓大爺被好奇心折磨的渾身瘙癢之際,她開口道:“我曾入魔過。”

肥貓頓時僵住。

洞外,蕭絕正好折返回來,洞內還有他設下的結界,能瞞住旁人耳目,卻瞞不住他。

青衣的聲音,清晰無疑的回蕩在他耳畔。

——我曾入魔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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