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 清理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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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都城門。

一輪血紅的太陽掙紮在地平線上,夕陽腥紅的暈光散染了半邊天際的團雲,像是一副鮮血鋪就的水墨濃畫,通往遠方的大路上,一團煙塵滾滾靠近。

守城的士兵看著那片煙塵協著腥烈的鐵血魔氣奔騰而來,待那煙塵近了才發現那是一匹神駿非常的白馬,強壯而年輕,有著未經世事的驕傲與輕狂,那白馬飛奔著如同朝生的繁花,不勝熱烈。它年輕而壯烈的氣勢在身後帶起一片塵土飛揚。

而騎在馬上的人卻沈靜如斯,一身蒼中透藍的道袍寬松卻難掩其消瘦陰郁的氣息,他飛揚的頭發遮住半張如玉面龐,另外半張在一片血腥森然中好像地獄裏的修羅使者,因為扭曲冰冷的空氣變的模糊。

守衛的士兵一時震懾於對方的暗夜之王的氣勢,待的他跑進了才回過神,伸出長槍攔住來人:“來者何人,可……啊!”

然他們的話還未說完,來人身上爆發的一縷森然殺氣直接撞開了兩人,引的二人一聲驚叫,白馬已經沖入城內,兩人瞬間大驚,急聲呼和:“站住!未有……”

緊隨白馬其後的一匹棗紅駿馬追到城門口一聲嘶鳴,立了起來,高擡的馬蹄就要踏在兩個守衛身上,關鍵時刻,馬上騎士一拉馬韁,駿馬強行掉頭,馬蹄落在守衛們身側的半尺之地,嚇得守衛一身冷汗。

接著馬上男人手中一塊金色令牌拋擲而出,落在守衛面前,這只令牌雕花刻紋,正中一朵盛開的曼陀羅甚是妖異,守衛們莫名其妙,百裏皇室的貴人們令牌上多以飛鳥神獸為刻紋,例如幾位皇子的令牌上就刻著麒麟,饕餮或者睚眥等,而公主們的令牌上則多是精衛,重明,或者金烏之類的禽鳥,但令牌上刻著一朵花的……

守衛幾乎懷疑來人是不是偽造了一只令牌了,但這令牌雕刻細膩,其中有很多地方根本無可仿制,守衛一頭霧水的翻過令牌,只見令牌盤龍游鳳的反面正中刻著一個大大的“沚”字!

皇室成員的令牌是身份的象征,因此令牌的規格根據主人的品級輩分定制,除了令牌正面以及反面刻的的封號不同,其他的都一樣。

雕刻的與眾不同的曼陀羅花朵,獨一無二的特別規格,無可仿制的花紋,以及背後一個大大的“沚”字,連同剛剛奔進城門的男人一身白玉觀道袍……

兩個守衛當即呆呆楞楞的發現,自己遇見的是沚王!

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棗紅馬上的男人已經手指一抓,令牌憑空而起飛回他的手中。接著男人一聲呼喝:“駕!”駿馬騰空而起,急奔入城緊隨前面的白馬而去。

守衛們呆呆看著緊隨而去的男人,才發現那男人竟然有著一頭湛藍的發絲,在空中飛揚而起。

白色的駿馬載著男人一路飛奔,在街上急行,驚的路人紛紛避讓,引來一片觀望的目光以及議論。

恰在此時,一位正在買菜的婦人沒有看好自己的孩子,讓那幼童被撞到摔在街道中央,恰巧就在白馬的前路上,婦人回頭看見孩子落在馬前一聲尖叫:“寶兒!”

馬上的男人擡頭看見路前的幼兒,然而此刻拉馬,以座下白馬的慣性絕對止不住沖勢,定會直接踩中孩子!

男人一揚馬韁,口中一聲輕喝,尖銳悠揚,帶著刀鋒一樣的戾氣,驚的白馬一聲嘶鳴,加快速度沖了過去,婦人見此,嚇得魂飛魄散,直接就要沖過去,卻被一邊的路人攔住,只是一聲尖叫:“不要——”

卻見白馬據孩子還有一步之時,騰步而起,直直躍過孩子,飛奔而去,孩子受到驚嚇,呆楞了良久才“哇”的一聲哭了起來。而此刻那白馬已轉過街角不見了蹤影。徒留滿街的寂靜,落針可聞。

白馬一路飛奔至沚王府,口中尖銳的鳴哨聲驚動裏面的守門小廝,打開們就看見白色的駿馬長聲嘶鳴,馬上男人一身道袍卻難掩鋒利陰暗的血腥殺氣,泛著莫名的冷寂之感。

恰此時管家趕到,看見翻身下馬的男人眼底幽光一閃而過,面色上已滿是驚訝欣喜,連忙迎了上來:“王爺,您怎的這般著急……”

另一聲長嘶傳來,打斷了管家的話,娟綸已經跟到,翻身下馬,到連城的面前:“公子。”

連城在王府大門口站定擡頭看著王府上噌亮的牌匾,冷冷淡淡的張口:“給我把王府裏的雜碎給我清理幹凈!”說完也沒管震驚中擡頭的管家,直接進府。

而娟綸低聲一句:“是!”接著娟綸口中便發出一串尖銳詭異的呼哨,空中瞬間閃過憧憧鬼影,無數魔衛協著飄渺殺氣宛如一道道玄色的影子無聲飄進院子。

王府裏的奉血祭殺手沈默的迎出來,卻未料極身邊數十同伴舉起森森尖刀對準了自己的後心。

管家驚訝而無措的看著連城走進王府,眼底波光幽瀾卻不動聲色故作焦急的看向娟綸:“大人……”

一線森冷的刀鋒劃過,管家攸然睜大了眼睛,張了張口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他呆呆的看著娟綸,掙紮著想要運起內功逃過去,可惜卻阻止不了漸漸深重的窒息感,只能睜大著眼睛滿臉不甘的看著娟綸摔了下去!

一場冰涼卻華美的殺戮之舞伴隨著連城前進的步伐在他身後開滿鮮血,直到這一片鮮血暈染整個王府,冰冷而幽寂的森冷死氣蔓延而出。

連城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直到衣櫥間,站在那裏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擡手打開衣櫥,在最裏面拿出一套衣服,重紫色的料子,折疊的齊整幹凈,幾乎可以找到棱角,如這沈重的顏色。

“去備車,本王要出去。”連城站在衣櫥前對著身後的虛空輕輕涼涼的開口,空氣裏接著便是幹脆利落的一個“是”字。

刑部,大牢。

阮玉書晃晃悠悠的慢步到天牢裏,拒絕了獄卒的殷勤伺候,一路來到羅湘的牢房之前隔著柵欄看向裏面的人。

羅湘安靜的坐在牢房的中央,曲著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盯著自己的鞋面不言不動,昨天她一把扭斷了邊上囚犯的胳膊,四周的人就被她嚇得怕了,皆離她的牢房遠遠兒的,恨不得消失在她的眼前,此刻看見阮玉書進來也都是安安靜靜的做自己的事兒。

阮玉書可謂恨急了羅湘,要不是她從中作梗,只怕錦冬已經跟在他的身邊了!要不然羅湘進的天牢也不會被如此粗暴對待扒了全身的衣服只剩一件裏衣,更不會被故意安排在這個牢房裏,如果羅湘是普通女子,早已經無法反抗被左右牢房的囚犯玩死了!

“看來這一晚上,柳小姐過的很是滋潤啊,這裏可比你的相府舒服的多了,您覺得呢?”阮玉書看著她的眼睛很是痛快,臉上卻還是較為平靜:“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刺殺自己的父親,柳小姐果然女中豪傑。”

羅湘沒有看他,只安靜的看著腳前的一小片地方,似乎那裏能開出花來,看的阮玉書心底火氣上漲!

阮玉書一把抓住柵欄:“賤人!你說話啊!你個賤人,你為什麽害了錦冬還要折磨她!為什麽要跟我搶走她!”

錦冬,這個他第一次喜歡的女子,這樣玲瓏驕傲的女子,如果“柳婉煙”沒有還她,她還是琳瑯間的掌櫃,他就可以直接上門提親,她也不會擔心身份問題,如果,如果“柳婉煙”沒有爭著買走她,那麽她就是他的丫鬟,可以被他收進房裏,然後成為他的姨娘,然而……

錦冬現在還在相府裏受折磨!

阮玉書滿心的怒火中燒,也不想顧忌牢房裏的囚犯是個女人,一聲冷喝:“來人!”

獄卒滿臉笑意的跑了進來,一臉討好:“大人您有何吩咐?”

阮玉書看著羅湘眼底笑意惡毒:“將她提到刑房,本官要親自審問!”

獄卒有些猶豫:“大人……”

一來這位是相府小姐,雖然犯了事兒,但難保不準接著就翻身了,他們這樣對待這種小姐只怕……

二來,這位小姐的確是個好看的,一身傲骨不容折辱,雖然這會兒有些失魂落魄的,但也是漂亮的很,他們下手有些不忍。

最後,昨天這位小姐的手可是狠著呢,她旁邊牢房裏的囚犯那胳膊,他們這些獄卒也是知道的。

阮玉書轉頭看著那獄卒:“怎麽,你不想做?”

“不!”獄卒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趕緊上前去開鎖,這小姐雖然得罪了不好,但尚書大人更得罪不得。

“大人,大人!不好了!”外面忽然傳來另外獄卒的聲音,阮玉書有些不耐,正要說話,那獄卒已經接著道:“沚王爺車駕已經到了大牢!”

阮玉書瞬間睜大眼睛,轉頭看向外面:“你說誰?沚王?”

“是,”獄卒焦急卻也無可奈何的聲音很是惶恐無辜:“的確是沚王殿下。”

那位沚王雖然從未出現過,但關於他的傳言就從來沒有斷過,沚王殿下的一切都辨識度很高,絕對不會看不出來。

阮玉書轉頭看了悄悄舒一口氣的獄卒,沈著臉轉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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