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我明白了，一定想辦法除了柳啟承。”

“不必這樣著急，”沚王又輕聲道：“沒必要殺了他，給他找點麻煩，使點絆子就行。”

“你要小心，盡量別與他們打起來，現在你還實力太弱，鬥起來你吃虧。”沚王殷殷囑咐著。

百裏凝澈認真的點頭：“哥，你放心，你說的我都明白，一定會聽你的。”

沚王嘆氣：“你要是聽我的話，今晚就不會過來。”

百裏凝澈聲音低落而且發緊：“我錯了，哥你別生氣了，我擔心你，你身子……”

沚王擡手撫摸上百裏凝澈的臉：“別擔心，我自己心裏有數，不會真死了的。”

百裏凝澈握住沚王的手，看到他手腕上的繃帶，眼底閃過心疼：“你這樣我更擔心了。”

沚王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沒有說話。

百裏凝澈心疼的看著他的手，撫摸上他的臉：“哥要顧好自己，若是可以，不如詐死離開。這樣我也安心些。”

沚王笑了一下，唇角一分真實的欣慰與歡喜極具風情：“我不放心你，留你一個應付不來。放心吧，我不會有事的。”

百裏凝澈終於無聲的點頭，只心疼憐惜的看著沚王，將自己頭枕在他胸口，慢慢的磨蹭了一會兒：“我陪哥歇一會兒吧。”

沚王沒有拒絕，只沈默了許久，久到百裏凝澈都以為他沒什麽交代了，安靜的享受難得的親近。

沚王卻突然又開口：“幫我一個忙吧。”

百裏凝澈怔楞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見沚王求他幫忙。

他回神就立刻道：“哥何必客氣，有什麽事兒，你直接給我說就是了。”

沚王又沈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羅湘，剪水閣閣主羅湘，別把他扯近這些事兒裏，她刺殺柳啟承後不論成功失敗，都讓她盡快離開。”

百裏凝澈聽到這個名字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麽，他壓下心底的苦澀：“哥……喜歡她吧。”

聲音卻是歡喜安慰的，沒錯，他該替哥高興，哥這麽多年過的不容易，他在喜歡哥也不能讓哥與他一樣斷袖甚至亂倫。

哥他該有一個幸福正常的人生。

沚王卻平靜淡漠的說：“不是……我不想與她再有牽扯。”

以百裏凝澈的敏銳，自然察覺到其中不同尋常的氣氛，在他看來，沚王是什麽人？

沚王為人冷漠孤僻，別人一向難以靠近，周身三尺內別人拒絕靠近，就連他也少有機會這樣貼近沚王。

但他對羅湘特別了，一向不管他人死活的人卻不想羅湘被扯進來，一向不求人的沚王為了羅湘求了人。

百裏凝澈按下自己覆雜的心思輕聲勸告：“哥，既然喜歡她就要緊緊抓住她，你如何……”

剩下的話被沚王輕輕的打斷了：“喜歡啊，澈兒太高估我了…已經失去作為人所應有的感情的我……早已經忘了喜歡上一個人所應該有的感覺。”

沚王身子坐的正了一些：“去吧…天快亮了，記得我的話，不要燥進。”

百裏凝澈猶豫了一下，嘆口氣，起身離開。

我…喜歡你啊，哥哥。只要你能過的好一些，哪怕去了我的性命我都甘願，如果，如果你喜歡羅湘……哪怕，我很難過，再不甘，都會祝福你們幸福。

剪水閣。

羅湘蹙眉看著被五花大綁跪在她面前的弟子，右眼皮子跳個不停。

她轉頭看向碧采：“可有驚動了別人？”

碧采搖頭：“閣主不必擔心，他剛與莫雲會頭，發了消息。屬下截了信鴿換了消息就把他綁了過來。”

“莫雲？”羅湘心間微微一動：“是他？”

碧采奉上一張紙條，羅湘接過來仔細查看。

剪水閣尋常宣紙，習字帖上的標準正楷，紙上只寫了一句話。

剪水閣金庫已經全部被掏空，財政虧空的厲害，無法再支出銀錢。

羅湘一手握住紙條，手上力氣褶皺了紙條，一片粉屑順著指縫流落而下。

利用剪水閣的銀錢，養了他的勢力！

羅湘思量一會兒，輕聲吩咐：“仔細盯緊了莫雲，他一個月內的行動給我盯緊了，接觸的人全部給我記下來。記住，不要驚動別人，打草驚蛇。”

碧采低聲應是，退了下去。

羅湘看著面前跪著的弟子，停頓了一會兒，手指忽然劃出一顆火紅的藥丸，直接塞進那弟子的嘴裏，眼底陰冷的火光一閃而過。

“送他回去吧。”……

一個月後。

深夜，一道陰冷暗色的影子飄過無人的小道，片刻房間裏亮起明亮的燈火。

莫雲放下火折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轉身坐在一邊的書桌邊，打開了桌上的一個盒子。

房間裏一時寂靜下來，莫雲專註的看著盒子裏的信件，卻沒有註意房間裏多出來的另一道輕微綿長的呼吸聲慢慢接近了他。

這個呼吸聲輕微無聲，幾不可聞，連帶呼吸的主人也輕巧如一道淺淡的雲煙，渺渺像一節陰影附在梁間。

莫雲暗自思量，探事監一直沒有回信，他也不好采取行動。

還有養鴿園裏的秘事突然暴斃，他也不是沒有疑心過，借著職便仔細檢查了那個弟子，的確是暴斃，染了痢疾，腸肚都爛成了一片，可惜死的太不是時候，還要他費心思再插人進去……

莫雲放下信件，仔細扣上盒子，上了鎖，剛站起身來，卻忽然感覺到身後細微的風聲，他心中一緊，高度繃緊神經，手中直接就聚集內氣，手指抓向身後，卻快不過那一線森冷的刀鋒。

那一線明亮，快捷無聲，幾乎令人有一種錯覺，那是情人的低吻，柔軟且長情。

伴隨著飛濺的鮮血，他頸間一痛，窒息感快速席卷全身，凝聚的內息瞬間流散，莫雲捂著脖頸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想要轉身去看看來者，卻再控制不住身體的動作，不受控制的栽倒在桌前。

那一道剪影樣的男人，輕巧的轉身，拿過另一邊的盒子，打開檢查一遍，一雙眼睛閃過冰冷莫測的光，抱著盒子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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