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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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湘看著秋痕平和的臉,眼底閃過冰冷與譏誚:“洗耳恭聽。”

秋痕對她這樣的憤怒視而不見,恍若面對鬧脾氣的小孩子:“你母親當年與我同拜與一個師門之下……”

故事無非是那樣老三套的折子戲,曾經家也是一方世家,韓夫人乃韓家嫡女可惜自小體弱,便送到山上拜師養身,另一方面,也是想讓韓夫人漲些見識。於是,韓夫人成為秋痕的師妹,秋痕學武,韓夫人修藝。

自然,經年相處,秋痕對小師妹韓夫人心生愛意也自然而然。

秋痕的師門也是江湖名門,秋痕也是內定的繼承人,韓家也對兩人樂見其成。

於是,秋痕奉師命前往京都處理俗事時,秋痕經不住小師妹的糾纏帶著她一起去了。

柳啟承就在這時出現了,彼時柳啟承還是落魄書生一個,進京趕考,途中感染風寒,暈在途中。

秋痕就同韓夫人遇見了他。

一時憐憫,韓夫人出手救下柳啟承,不僅將他送至客棧,請來郎中,為他抓藥,更有噓寒問暖,親自照顧。

柳啟承大好男兒,心中自然暗暗生情,最後兩情相悅,這可憐的師兄秋痕自然黯然神傷。

後面,柳啟承進京趕考,韓夫人拿出所有盤纏贈予柳啟承,甚至為了湊盤纏,當了自小攜帶的玉佩。

再後面,柳啟承高中狀元,迎娶韓夫人。

只是,迎娶之後,柳啟承才知韓夫人自小長於山上,與秋痕曾有一番婚約。

柳啟承原也不是很在乎這件事,只可惜,新晉狀元並不能一帆風順,初入官場,尙無根基,柳啟承的路運也不是那麽好的,這一切都要靠秋痕的上下打點。

畢竟秋痕的師門也是江湖名門,官場子裏面也是有不少人脈。

秋痕心底再不願,再不高興,小師妹求一求,他也拒絕不得。

後面,柳啟承在京都一路高升,韓夫人守著汾陽老家仗著師兄的幫襯過的有滋有味兒。

可這事兒,到底還是在柳啟承心底留了疙瘩,後來柳啟承一路升遷,回到汾陽老家探見妻子韓夫人,撞見韓夫人求應師兄秋痕,心底的嫉恨徹底爆發,與韓夫人大吵一頓。

韓夫人心中怨恨,同秋痕大鬧,最後秋痕傷心離開,而柳啟承心中不忿,利用官場裏的關系,給秋痕的師門下了絆子,扳倒了秋痕的師門。

秋痕終於還是利用自己在江湖的本事,成立了剪水閣。

再後面,汾陽有雲游道士預言汾陽有雙生子誕生,乃禍國災星,必須除之,恰巧韓夫人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而柳啟承原本就懷疑這孩子不是他的,若是他知道這是一對雙生子定留不下這孩子的性命。

韓夫人無奈之下,托付秋痕帶走其中的妹妹溺死這個孩子,留下一個姐姐謊稱生下一個女兒。

秋痕到底不忍心,留下這個女孩兒親自照顧,並教授武藝,直到最後柳啟承官拜丞相,而羅湘也成閣主。

羅湘已經重新泡上一杯新茶,碧綠的茶湯裏片片新綠的的葉子舒展開,羅湘將茶杯送到了秋痕面前,秋痕慢慢的喝了一口潤喉:“孩子,你過的不易,只是,命不得已,你母親保不住你,你們姐妹總有一個要犧牲保下一個……”

“柳婉煙已經死了。”羅湘忽然打斷秋痕,擡頭看著他的眼睛:“師父,她想要保住的孩子死在放棄孩子的手裏,並且現在她都不知道。”

秋痕眼底悠游半晌:“各人各有各人的命,柳婉煙死也不虧。”

羅湘眼底鋒芒畢露:“師父,韓夫人放棄我總有一個更大的理由吧,畢竟我與柳婉煙一樣,否則她不會那麽放心的讓你帶走我。”

秋痕面色微微一僵,思量一會兒還是嘆息:“果然聰穎,沒錯,你母親之所以放棄你是因為,當時難產,你出生太晚,雖然活了性命,但不會太久,再者郎中檢查時說你可能會不良於行。”

羅湘一聲嗤笑:“師父不忍,救了我性命,並為我治了身子?”

“我也沒那麽好心。”秋痕又喝了一口茶水:“也是你命大,我師門有一個亦筋伐髓的方子,可以改善體質。我就找齊了藥材給你泡了藥浴,這方子雖好,但藥性頗烈,常人受之尚有危險,何況嬰兒。”

“這是救你性命的機會,你要是熬過去,自然前途光明,若是熬不過,自然如了韓夫人的意。”

羅湘無謂一笑:“師父想說什麽呢?你今天突然對我說了這麽多是想要我做什麽?要知道,這樣的事,你是巴不得一輩子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秋痕眼底惆悵淡出:“羅湘,我不甘心,我被她辜負,被她拋棄,是我犯賤,但柳啟承,我做不到大度。”

“我不想你報仇,也明白不可能。只是,湘兒,別再與柳啟承有糾葛了。”

秋痕看著羅湘的眼睛:“我只有你一個孩子在身邊,我不想最後一點留念被奪走。所以,盡快解決沚王吧,師父活多久,怎麽樣都無所謂,只要你別在同柳啟承牽扯著就好。”

“我怕,到最後連你也不再要我。”

羅湘看著秋痕,忽然心疼。

秋痕是她的師父,帶她長大,教她習文學武,她的一切都是他給的,誠然他有私心,他沒有認真想要救她性命。但,他不欠她,她的母親欠了他,秋痕沒有理由救她,但秋痕救了她,在日後的無數時光裏,是秋痕帶著她長大的,盡心盡力給了她一個全新的人生。

羅湘認真的看著秋痕:“無論如何,你都是我師父,我對丞相府沒有興趣,我想要嫁給玥閣主也有我的原因,師父放心,我明白自己的處境,更有我的打算,我的計劃裏,沒有丞相。”

“我當初既然敢下手殺了柳婉煙,我心中未必沒有思量,我殺了她就表明,對我來說,你遠重於所謂親人,丞相府只是我收的一個訂單。”

秋痕放松身體,苦澀一笑:“很煩是不是,其實我有時也厭煩這樣的自己,可是湘兒,對於我這樣殘敗的人來說,我只有你了。”

羅湘看著他忽然心疼,她看著他認真道:“在我看來,師父永遠是無所不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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