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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跟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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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連城一只點上百裏凝墨的啞穴,順手拉著百裏凝墨就走了下來。

他的動作非常粗魯,一點也不客氣,百裏凝墨直接摔在地上,又被連城扯住頭發提了起來。

守衛們盡職的守著百裏凝墨的院子,卻見他的廂房突然被打開了,百裏凝墨攬著連城的腰走了出來,守衛們立刻恭敬的行禮。

百裏凝墨輕輕的“嗯”了一聲,守衛們直起身來,他已經摟著連城走遠了。

侍衛有些奇怪的看著兩人背影,'總覺得五皇子殿下今晚特別奇怪,不僅如此放肆的大庭廣眾之下公然攬著孌寵出門也就罷了,為什麽還一臉扭曲拼命沖自己眨眼睛?

百裏凝墨急得不行,連城點住他全身穴道,操縱他走路,本以為他不能說話,侍衛能發現問題,可連城低低的一聲“嗯”……

像足了他平日說話時的聲音!

身體裏的醉情發作的厲害,百裏凝墨走了一段神志都被燒沒了,不受控制的尋找能滅火的溫涼物體。

直到……一點柔軟溫柔的觸感瞬間撫慰了已經起來的欲望。

“表哥,你……”

百裏凝墨隱隱覺得不對,卻感覺身體上的禁制瞬間被解開,他再顧不得其他,一下抱緊了懷裏的美好感覺,直接親了上去!

“表哥,表哥,別…你,你怎麽了,唔……”

百裏凝墨腦子裏只剩下一個想法,解火!

清晨的陽光溫柔明媚,陳素衣院子裏的丫頭婆子早早起身做事。

“啊—!”一聲尖叫打破了寧靜的院子,丫頭們嚇了一跳,連忙轉身去看,才發現尖叫是從院子的主人——小姐房間裏傳來的。

丫鬟們急忙沖進房間,驚訝的發現小姐房間沒有反鎖,她們一推,門就開了。

陳素衣聽見聲音擡頭,就看見沖進房間的丫鬟們,又一聲尖叫:“滾出去!”一邊伸手手忙腳亂的拉被子,試圖遮住自己滿是吻痕的身子。

床的另一邊,是一臉鐵青的百裏凝墨!

作為百裏凝墨的母家,陳家從百裏凝墨出生之日就與他綁在一起了。

那麽作為百裏凝墨一派的人,陳素衣絕對是一個極有價值的籌碼,在朝堂之中,結親是組成聯盟的最常用辦法,陳素衣命運從一開始就被決定了用來聯姻,為百裏凝墨奪位鋪路。

可是,今日她身子給了百裏凝墨,就決定她必定會成為百裏凝墨的皇子妃。

那麽,陳素衣失去了她原本聯姻的價值,同時占了百裏凝墨的皇子妃之位,百裏凝墨也會失去一個更合適的皇子妃人選。

而此時,連城已經帶著羅湘離開辛城百裏了。

羅湘跟著連城一路走進一個小山嶺,不解的看著連城下馬坐在一片空地之上。

“封了自己的聽穴。”連城淡淡的囑咐羅湘,羅湘蹙了蹙眉,還是照做。

連城將封蠱琴放在腿上,手指輕挑,封蠱“嗡”的一聲,震顫起來。

連城方閉上眼睛,指尖動作,一曲清心曲緩緩流淌出來。

羅湘只看著連城指尖流動,輕挑慢撚,猶如一場華麗的舞蹈。

她有些癡了,呆呆地盯著他的手指不再動作,直到他的雙手緩慢下來,最後按在琴弦之上,她才慢慢回神。

回魂之後,羅湘才猛然驚覺,他們身邊已經圍滿了各種山林動物,大到山狼野狗,小到飛蟲游鳥,紛紛聚集在連城身邊,聽他彈奏。

連城收了封蠱,滿意微笑,站起身來。

羅湘奇怪的看著他問:“封蠱性淫,音色蠱惑媚人,是四大名琴裏最為邪惡的琴,其魔性難消,可是你彈奏的曲子卻怎麽引來一群動物?”

要知道動物雖然智慧不足,然最是具有靈性,靈臺清明,心思純粹。封蠱這樣的音色很容易會引起它們的恐懼,可連城彈奏的清心曲,縱然清心明神,配上封蠱這樣淫誘的音色也會讓這些動物驅避才對,不然連城也不會讓她封閉聽穴。

連城笑了笑:“封蠱性淫,魔性難消,所以音色蠱惑,很容易吸引神志,清心曲純凈清寧,很是得它們喜歡,它們喜歡清心曲的幹凈感覺,又抵抗不了封蠱誘音,自然匯聚於此。”

兩人在山嶺逗留一晚之後,轉進一個小城,定下一間客房,徑直梳洗休息去了。

深夜,連城一路疾走步至城郊,看著等在那裏的人微舒一口氣:“看來沒出紕漏。”

愫拈對著連城單膝一拜:“見過……”

話未落,連城擡手一檔,愫拈的話戛然而止。

“先進城了找間客棧休息吧。”連城輕聲吩咐了一句接著便轉向暗夜之中:“我又客人招待。”他的聲音裏也帶著說不出的淡,像一杯白水。

愫拈一驚,沒有察覺到任何人的存在,只能說明隱藏之人功夫了得,他瞬間戒備,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連城卻擡手阻止了他:“放心,是熟人。”

愫拈松一口氣,又疑惑起來,連城一向清冷,除卻自己人,甚少與人親近,可聽他這語氣,似乎他與來人非常熟悉。

他知道連城說話一向不容更改,只是輕輕弓身一禮,閃身離開。

連城放淡淡開口:“既然來了,就出來吧。”

黑暗中模糊朦朧的身影漸漸走進,窈窕纖細的身形可以看出是一個女子,連城神色平靜:“你倒是好本事。”

連城敏銳警覺,跟蹤他的人除非他願意,否則一定跟不上他,羅湘功夫不錯也不及連城,她只能遠遠跟著,直到城郊才因為距離太遠而不得不靠前,卻不想立刻就被他發現。

羅湘有些澀然:“能被你發現,就算不的好本事。”

連城不置可否:“那就回去吧。”他的聲音平靜無瀾,到讓羅湘驚訝一瞬,隨即她又低頭“嗯”了一聲乖順的跟他回去。

回到客棧,連城順手對掌櫃的又要了一間房,羅湘看著他忍不住開口:“為何又開一間房?”連城淡淡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羅湘被他淡淡一眼看的瑟縮不敢再言。

連城走進新房,正準備關門,羅湘忽然上前,猛地拉住房門:“我有話說。”

☆、第五十七 章 坦白

連城看著她的眼睛,眸光銳利而極具穿透力,幾乎能劈開她的外殼看到內裏的靈魂,羅湘掙紮了一瞬,隨即堅定,不躲不閃的迎視他的眼睛。

片刻,連城松手轉身,步進房間,任由羅湘跟了進去。

連城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上一杯茶水放到桌上,又倒了一杯放在自己面前,順帶坐下身子。

羅湘看著他做完這一切,才規矩的坐在他對面,捧起茶杯。

“你知道我是剪水閣閣主,那麽你應該也知道我接了訂單,買沚王人頭。”羅湘抿了一口茶水。

“我師父是剪水閣上任閣主秋痕。”

“他身受重傷雖留下一條性命,但留有暗傷,這病根已經危及性命,需要一味奇藥火蓮芝,柳啟承就拿一支火蓮芝並千兩黃金下訂單買沚王人命。”

“我一開始不知道下訂單之人是柳啟承,後來去朝堂時發現的。”

“我死纏爛打纏著你就是為了套出沚王的下落,畢竟我們沒能力調查到沚王消息。”

“連城,我對你有好感。我做事一向有始有終,從小到大,我從沒有對哪一個男人有過這樣的感覺,所以我想試試,想試著喜歡一個人,想試著和一個人相守,所以我追著你,纏著你。但是,但是阿城,你只是一個男人,一個陌路人,秋痕是我師父,是他撿我回閣,是他教我本事。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我不能不顧他的性命。所以我定要負你。”

“阿城,我殺了沚王,害你失了靠山,讓你於京都無法立足,但我可以彌補,我甚至可以把剪水閣都讓給你,但我師父的命只有一條,我虧了他就再也沒命了。”

連城一聲嗤笑:“你欠了就可以彌補?羅湘你確定?”

“你喜歡我幹我何事?我為什麽要為你的不得已買單?”

“人總是這樣自私而冠冕堂皇,為自己的想法而找借口,既然一開始就知道我們定不兩立,何必來招惹於我,何必不守好自己的心?”

“我不是你的誰,你可以為了你在乎的人與我為敵,但這樣用愛我做借口利用我,你不覺自己太過分了嗎?”

羅湘猛然間擡頭:“我知道利用你是多麽自私,可那又怎麽辦?我就是這樣虛偽,暗中強迫你做這場交易是不對,我利用你殺了沚王,救下師父,作為讓你失去一切的補償,我交給你整個剪水閣,就算不公平,你又虧了多少,不過是一個紅衣樓而已!”

“你怎知道我會想要剪水閣而非紅衣樓?你不是我,憑什麽替我做決定?”連城冷靜淡漠的不像爭執,平靜的好似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卻堵的羅湘啞口無言。

連城從始至終平靜的近乎空冷:“天晚了,湘閣主請回房休息吧。”

羅湘抿起唇角,忽然一臉堅定的看著連城:“我不會放棄,哪怕陪上師父性命,陪上剪水閣,我也要堅持到底,既然喜歡,就不會輕易放棄!”

“稚子何辜,羅湘。你又憑什麽讓剪水閣為你的一點喜歡來買單,人命微賤卻是生靈。”

羅湘冷冷起身準備離開:“優勝劣汰,連城。這個天下何來公平,強者為尊是法則。”

她轉過身去背對連城:“是不公平,可他們無法反抗,他們爭不過強者,就只能淪為棋子,為強者的錯誤買單!”

連城垂頭看著自己杯子裏的茶水,對著已經要離去的羅湘輕輕的,輕輕的說了一句話:“可,他們也會不甘心啊。”

那麽冷那麽涼,就像九幽寒淵裏永不融化的積雪。

羅湘沒有答話,而是徑直離開。

連城沒有阻止連城離開,而是坐在桌邊慢慢喝完一杯茶水,才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愫拈一身黑色勁衣閃進來,接著轉身,關好窗戶。

連城退開幾步從新坐回桌子前,換了一只杯子放在桌上,倒上一杯水後又給自己杯子裏續上茶水。

愫拈坐在桌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蹙眉看著連城繼續喝茶,忍不住開口:“閣主還是別喝了,這茶葉太次,而且性涼,你身子受不住。”

連城忽然笑了笑:“曾經我從最卑賤的囚營掙紮求生,一口幹凈的白水都是奢侈,更勿論這樣一杯溫茶。如今,我掌握整個王朝的命運,卻還是連一杯茶都喝不得。”

愫拈微微一驚,卻不知該如何說話,連城又恢覆一慣溫和:“她說的不錯,弱者爭不過強者,就只能做強者的棋子,為強者的錯誤買單。”

“有消息了?”連城不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而是放下茶杯輕聲問。

愫拈嚴肅的點頭:“秋塵啟動了閣內百宸封妖陣,還能堅持十五日。”

百宸封妖陣是鳳翎閣的自毀殺陣,一旦啟動,非葉氏之人的血脈無法控制,秋塵是掌管閣內各種機關陣法的長老,他自然知道如何啟動,但他無法控制,百宸封妖陣在啟動之後可以保護閣中各處機密地點十五日,如果十五日後沒有人能控制它,它就會自行毀滅所有保護的東西,引起整個鳳翎閣的毀滅。

連城想了一會兒,忽然擡頭:“去給我辦一件事兒,回京都紅衣樓幫我把鏡妝花拿來,在雪櫻嶺裏等我。”

愫拈沈聲應是,轉身離開。

連城看著愫拈離開的身影,低頭沈思半晌,抽出一張宣紙,提筆幾字,轉身自窗戶裏躍下,腳尖輕巧的在屋檐上輕點飛掠而過,待出了這邊的小街才一聲呼哨。

回應呼哨的是噠噠的馬蹄聲,胭雪小跑這沖了出來,連城轉眼間翻身上馬,一聲輕喝,胭雪就加速沖了出去。

……

羅湘輾轉反側,直到清早的陽光透過窗紙灑滿房間,羅湘起床梳洗,看著鏡子裏一臉憔悴的自己,使勁扯了扯嘴角,拿冰袋敷在眼線狠狠的冰,總算去了些黑眼圈,又破天荒的用了些胭脂,遮住自己過於蒼白面色,這才出了房間去樓下。

做了早膳回來,羅湘在連城的房前猶疑半晌,房間裏過分的安靜讓她心中莫名不安,直到有客人奇怪的看她時,羅湘才輕輕敲了敲門。

沒有聲音,羅湘皺眉,連城一向理智成熟,鬧脾氣這種事肯定不會發生在他身上,那麽不回應她的敲門,應該只有一個可能……

羅湘一腳踹開房間,果然。

房間整潔,一邊的桌上擺了三支茶杯,有兩只茶杯裏還有半杯水,唯一的一個空杯子下面壓著一張宣紙,床鋪整潔沒有睡過的痕跡。

連城已經離開一夜了。

羅湘放下早膳,抽出宣紙——後會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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