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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駱駝比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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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駱駝比馬大

靜謐的蒼穹,籠罩在巨大的霧霾中,在流金鑠石的酷熱街頭,程嵩遠覺得自己像一個落魄的藝術家,沒有手機沒有錢包,護城河裏悄然合攏的荷花,菡萏的蓬頭在晚風中搖曳。難道他真的要等到天亮,等到有人來找他,或者從二環一路走回四環,可是他還沒有鑰匙。

站著,或者蹲著,程嵩遠變換了無數個姿勢,他想起很久以前,他還不能夠考駕照的時候,和小小的程沐經常大半夜騎著自行車繞著北京的胡同轉啊轉,騎累了,就躺在馬路上,一起數星星。

而今晚,月明星稀。霓虹燈一盞一盞的熄滅,來往的行人越來越少,這樣也好,如此狼狽的樣子被認出的幾率也越來越低,最近他並不想再上頭條了。

一輛熟悉的跑車從他身邊飛馳而過,怎麽能不熟悉呢,0806的牌號,這可是他陪著去試的車,是他陪著選的號碼。

就這麽不想見我嗎?程嵩遠忍不住咒罵道:“見死不救,良心被嘟嘟吃了。”

“小遠,你夢游癥嗎?”那輛車回頭停在了他面前。

果然半夜不能念叨人,程嵩遠擡起頭,這個聲音不用擡頭他也知道是誰,程沐,可是他為什麽會這麽晚出現在這裏?現在可是淩晨兩點啊!

此時,月光湛然,著實幽靜,程嵩遠戰鬥力還是杠杠的:“哎喲,熱搜小王子,總算還有點良知。”

程沐微微探出窗外,詢問道:“你要去哪兒,需要送你嗎?”

程嵩遠別過頭不看他,文藝範十足的45度仰望星空:“我要拍一部關於流浪的電影,在體驗生活。”

“哦。”程沐關上車窗,假意離開。

“餵,這就走!太過份了!”程嵩遠終於忍不住追了上去,大聲叫囂道,“你不怕我欺負你的話,就帶我回你家!”

程沐一臉視死如歸的樣子,溫柔而篤定地打開車門:“沒有見過披著羊皮的狼,只見過披著虎皮的貓。”

“你說什麽!你敢再說一遍!”程嵩遠咬牙切齒,兇神惡煞的瞪著他,敏捷地爬上了車。

一路上,兩個人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問對方今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直到程嵩遠熟門熟路的進了他的房間,從衣櫥裏很不客氣的拿了一套睡衣,又打開一個抽屜,問道:“你那些新內褲呢?”

“什麽啊?”程沐很難想像有一個人進門就找他的內褲,耳根不禁泛紅。

“你別告訴我,你現在的內褲是每天洗的,不再買一打扔一打了?”程嵩遠假裝不可思議的表情。

“你倒是一點都不見外!”程沐從一個收納盒裏面扔了一條沒有拆封的短褲給他。

無奈,程嵩遠絲毫沒有寄人籬下的覺悟:“不就一套衣服嘛,說你比一般人摳還真摳。我渾身是汗,先去洗澡了。”

“你睡隔壁的客房,床單都是幹凈的,平時也就阿湯哥偶爾會來住一下。”

看著程嵩遠進了浴室,程沐癱坐在沙發上,深深地倒抽了一口冷氣,他不記得這些年來到底有沒有睡過一個好覺,曾經的他怕自己長不高,怕自己創作的歌不能令人滿意,怕自己對不起很多人的喜歡,怕鏡頭前的小失誤被放大利用,今夜的他又失眠了,零晨一點還在輾轉反側,睜開雙眼才不那麽頭痛欲裂,此時孫影夕發來一條報告方斯然行蹤的短信,並牽扯到了程嵩遠。無邊的黑暗讓他越來越清醒,程沐筆直地坐起,決定趁著夜色開車去兜個風,然後不由自主的到了燕隱居附近,新解鎖了大海撈針的技術。

現在他已經身心俱疲,程沐從小藥盒裏拿出一顆安定服下,去了另一間衛生間淋浴。

等程沐洗完澡出來,發現程嵩遠大咧咧地睡在他主臥的床上,似乎還心情很好地哼著小曲,完全看不出來是剛剛從街頭被接濟回來的模樣。

“程嵩遠!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程沐怔怔地站著,錯愕的望著他。

“沒有啊,我就是突然想到阿湯哥發了那麽多通告黑我,簡直如坐針氈啊。”程嵩遠越發振振有詞,淘氣都蜷伏在眉眼,“而且,他知道我睡他的床,也會不開心的吧,他一不開心,我的□□不是又要滿天飛了。”

阿湯哥這麽老實的人什麽時候黑過你?一只烏鴉飛過程沐頭頂,雖然小時候兩個人經常擠在一起睡覺,可是今非昔比,總覺得哪裏不妥:“我們的關系好像不太好吧?”

“破船還有三斤釘,你懂不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神準確的一句話需要配合程嵩遠無比正義的表情使用。

倚在門框邊的程沐深深折服於他的表達能力:“那你能不能把枕頭還我。”

“還你,還你,都還你。”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程嵩遠一邊抽出枕頭,一邊嘀咕著,“你床上就放一個枕頭,你女朋友來了睡哪裏!”

三更半夜,程沐沒有搭理他,徑自躺在了半邊床上,心中其實是欣喜的,過會兒一個腦袋靠在了他的腹部。

“這樣比較舒服。”程嵩遠暇意的躺著,眼落星辰,笑意彎彎,“你可別亂動,翅膀硬了,枕頭都不給大哥用了。”

哎,你是我永遠的大哥,永遠的隊長啊。程沐沒有把這句話說出口,也沒有反抗,只是略微有些後悔把這只流浪貓撿回家了,他那麽努力的藏起真實的自己,已經傷痕累累,他想把程嵩遠的一切都種在過往,像魚守在裏面,安然一生,然後向眾人表演著快樂。

時鐘指向3:30,藍蓮花的簾縫間漏下一窗星輝,經歷了跌宕起伏的一晚,程嵩遠絲毫沒有困意,一雙卡姿蘭的大眼睛環顧四周,越發精神起來:“程沐,你還記得我們到底是怎麽開始吵架的?”

盡管睡意朦朧,程沐還是配合著回答,可能這就是多年養成的習慣吧:“記不太清楚了,出去吃夜宵沒帶上你,弄丟了你買給我的項鏈,跳舞總是跳得不好。”

“你的意思是說我小氣嘍!”程嵩遠順勢揉了揉程沐圓圓的腦袋,突然厲聲到,“你頭發都沒吹幹就敢睡覺!”

“幹了吧。”程沐睡眼惺忪地敷衍著,“後來你的粉絲撕了我的橫幅,給我p遺照,你的團隊買營銷號大面積黑我。”

“怪我嘍……”程嵩遠自嘲道,心裏澀澀的。

“小遠,我們都在長大,也必須接受長大後的改變,在娛樂圈裏我的敵人很多,但永遠都不包括你。”程沐的聲音越來越輕,因為藥物作用,上下眼皮開始不受控制地打架。

空氣逐漸安靜下來,程嵩遠輕輕的推了推他,程沐已經沈沈地睡去了,他的鎖骨若隱若現,蜷縮在被窩裏的樣子,好乖好乖,如果這世間真的有小精靈,也許也就長這般模樣吧。

程嵩遠取來電吹風,側坐在床頭,一邊給程沐吹著頭發一邊指控道:“感冒了還不是要傳染給我!”

這樣放松的狀態,好像回到很久很久以前,久的已經不那麽真切了。從某衛視跨年演唱會回酒店,洗漱完畢,程沐從箱子裏翻出一堆零食,盡數攤在床上。

剛剛刷完牙又吃?程嵩遠皺眉,命令的口吻道:“很晚了,不許吃!”

“那就喝一口飲料!”程沐討價還價地打開瓶蓋,一股氣流沖出,白色的泡沫順著瓶子噴湧而出,浸濕了被褥。

“哈哈,這麽粘,我看你怎麽睡!”程嵩遠幸災樂禍。

“哥,哥,”程沐跳到程嵩遠的床上,撒嬌賣萌地抱住他,明逸動人的眼睛轉個不停,“今晚我們睡一桿床。”

程嵩遠一邊表示嫌棄,一邊讓出了位置,然後又苦口婆心地教育了一番。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程嵩遠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以後如果要拍吻戲該怎麽辦?他是個敬業的演員,但也不能稀裏糊塗就把初吻丟了呀。

程沐使了一個wink,拍著胸脯說:“我有辦法,你把眼睛閉上。”

程嵩遠合眼,周圍靜靜的,一雙紅若櫻桃的唇輕輕覆上來,甜甜蜜蜜的小歡喜,在心裏發芽。

對於程沐突如其來的舉動,程嵩遠先是一楞,繼而開懷大笑:“反正也是你的初吻,我又不虧。”

看程嵩遠並不排斥,程沐懸著的心放了下來,他鼓起勇氣邁出這一步,預想過各種未知的結果,也作了最壞的打算。

“不行,主動和被動是有區別的,我要捍衛我的尊嚴。”程嵩遠突然覺醒,將程沐壓在身下,蹭過掌心,青澀地模仿成人的樣子,從鎖骨開始往上舔,直至親吻嘴唇。程沐的吻是蜻蜓點水,程嵩遠的則霸道攫取,甚至都快要碰到對方的舌頭了。

兩個懵懂少年覺得自己的心快要跳出來了,耳根一陣紅一陣熱,卻又十分陶醉,情愫萌動,這大概就是玩火吧。

春意盎然,四周冒著粉紅泡泡,這一瞬間的悸動,使彼此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本就是自己先撩的,程沐還是被嚇到了,慶幸這回問的不是床戲怎麽拍:“你最近看的是什麽動畫片!”

“是動作片。”看著受驚的小兔子,程嵩遠得逞地壞笑,輕輕哼起了歌。

我還年少/青澀懵懂/你天真可愛甜美微笑/

吸引著我/我看著你/你害羞著/

原來夢中那個公主/他就是你

那一年,他十七,程沐十六。情竇初開的年紀,更多的際遇和未知還在等待他們一一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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