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鬼魂鬧京都(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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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酒館見到三尾,晴明和博雅都十分意外,沒想到自上次楓葉林一別,這麽快又會在京都相遇。晴明本想是讓三尾同坐,但是三尾堅持請晴明借一步說話。晴明見她的神色略帶憔悴,想著必然有隱情,協同博雅與姑獲鳥一起,跟隨著三尾離開了酒館。

三尾剛發現晴明他們時,就見博雅捧著酒杯,喝的盡興,心裏有了數,臨行之前,三尾特意帶了兩壇美酒回來,一壇贈與晴明,另一壇留給渡邊的。博雅自是對此喜形於色,晴明也不想掃了他的興致,所幸就收了下來。

三尾雖是對著晴明極為禮貌,言談間也是面帶微笑,可若是仔細觀察,她輕蹙的眉宇還是出賣了她的心事。幾人已經穿過一條街道,晴明也沒有點破三尾的心不在焉,寒暄之餘,他只是靜靜的等待著,終於三尾無法再隱藏下去,擔憂與焦急的神色漸漸浮現。

“晴明大人,最近,慶一郎他的舉止古怪,與以往想比變了一個人似得,我懷疑他被妖怪附身了。”三尾的眼神肯定,但緊鎖的眉頭卻顯示出她的疑慮。

晴明了然的點了下頭,知道了三尾憂慮的緣由,他點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以你的妖力,如果他真的被附身,應該可以察覺的到。你如此肯定,顯然已經發現了妖氣,並且大致猜到了那妖怪的來歷,但是卻發現了與猜想所不同的現象是嗎?”

“是的,晴明大人,如您所說,我認為附在慶一郎身上的是寄生魂。”

“寄生魂?那妖怪法力在你之下,你怎麽會對他沒有辦法?”博雅提著兩壇子酒,腳下依舊生風,原是美滋滋的想著回去就可以繼續享受美酒了,一聽聞寄生魂,立馬打起了精神,寄生魂他再熟悉不過了,那妖怪數量眾多,但法力低微,最愛做的就是俯在人類身上,但是只要被發現,就會立刻跑走,所以也掀不起什麽大浪來。怎麽現在聽著三尾所說,倒像是很厲害的樣子?

三尾微微垂首,“博雅大人說的是,我記憶中的寄生魂確實不是很難對付,但我什麽方法都試過了,正面識破,也沒有任何的作用。甚至用驅除妖怪的法陣,也不能讓他從慶一郎的身上移除。我也開始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寄生魂。”

“你動用了驅除妖怪的法陣?那你。。。”晴明略感驚訝,終是沒有說下去,他看到了三尾手腕上的焦黑色的傷痕,妖怪施行驅妖之術,必然會收到牽連,如果成功了,說不定要耗損掉自身的大半妖力。現在看來,法陣沒有成功,三尾只是受了輕傷。

“我知道這對我的影響,可只要能為慶一郎好的事,就算是搭上性命,也要做。”

晴明不是第一次見到三尾對渡邊真情流露,不惜一切代價的舍身相救了,既然素不相識的時候,他都救下了渡邊,現在有了些淵源,更是不能不理的。

“你還真是堅持啊。”博雅不得不說他開始有點佩服這個妖怪了,果然情之一字,無論妖怪,還是人類,都是不能抵擋的。

三尾收拾起情緒,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大人,這就是了,您快請進。”

渡邊府邸門前的布置十分簡易,除去門口懸著的牌子外,沒有什麽起眼的布置。和普通的住家一樣,進到裏面,一個簡單的院落,種上幾株茵綠植物,放幾個石凳在院子偏右的位置,簡單的幾個房間,前廳、內室,頂多再來兩間客房。屋內的陳設都是些生活必須品,完全看不出渡邊一族的闊綽。

原來三尾他們逃過黑晴明的追殺之後,並沒有回到渡邊原有的宅院,而是在相隔數裏的地方又買下一個小的宅院,平日裏做些小生意維持家用,想避避風頭,不引人註目,可沒想到還是不能平靜的生活。

“沒有什麽好招待的,您先喝口茶,休息一下吧。”三尾一一為他們奉上新茶,招呼他們在前廳坐下。

“無妨的。”晴明飲茶的時候,擡眼掃了下四周,沒有發現什麽異樣,“渡邊呢?還在內室嗎?”

“三尾!你去哪了!我不是說過出去以前要和我說一聲的嗎,等我同意了,你才能。。。”渡邊再看到晴明的時候,接下來的話都咽了回去,他警惕的打量了幾眼,視線滑過,又來到博雅和姑獲鳥這。

“慶一郎,你看,晴明大人他們來了,你還記得嗎?我們以前的故友呢,在原府邸的時候,你還常常請晴明大人來做客呢。”三尾陪著笑,溫柔的替他整理好上衣。

渡邊非常不耐煩的揮開三尾的手,“啊,記得,怎麽能忘記吶,我與晴明大人很是熟稔,不用你多嘴提醒。”

晴明看懂了三尾遞過來的眼神,也聽見了她故意試探渡邊的話,順著三尾設下的局接著道,“慶一郎好久都沒有消息,還以為你已經忘記了我這個老朋友。”

“哪裏會。”渡邊坐到晴明對面的幾案邊,向三尾伸出手,見三尾十分迅速的遞上茶杯,他才沒有發作,像是飲酒一樣的,仰頭一口灌下去。

“這一看就知道渡邊酒量好啊,不知道敢不敢和我拼上一壇?”博雅將酒壇重重的放在幾案上,看著他挑眉道。

誰知渡邊一點都不想與博雅比酒量,反而把目標轉向了晴明,“我不和你比,我和他比,怎麽樣,晴明?”

“誒你!”

晴明一手搭上博雅的肩膀,打斷了他,“好,就我們兩個比。”

屋裏人的視線齊刷刷的都匯聚到了晴明身上,博雅偏過頭低聲道,“你認真的嗎,晴明?”

“我什麽時候不認真過。”晴明彎起嘴角,拿過博雅手下的酒壇,將另一壇直接丟給渡邊。

渡邊穩穩的接住酒壇,以茶杯當酒杯,不由多說,一杯一杯的對著晴明飲下,不一會兒功夫就下了半壇子,“哈哈哈,你也喝下半壇子了!好,這才是故友啊。”

博雅擔心的看著晴明,眼見著他臉上已經透出些許的紅暈,一雙狐貍眼稍顯迷離,再瞧渡邊那越喝越精神,更是焦急起來,“別再喝了晴明。”

晴明搖了搖頭,依舊飲下一杯,“我沒事,好得很,博雅。”

博雅不由得扶額,哪裏好了,任誰都看的出來分明就要醉了呀。姑獲鳥和三尾也只能在一旁幹瞪眼,不知道這時候該做些什麽,好像什麽都不能讓這兩個人停下來。

“慶一郎,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酒量這麽好。”晴明單手支在臉側,狐貍眼微瞇,掃過前邊面不改色的渡邊。

渡邊還嫌酒不夠,所幸搬起酒壇往嘴裏倒,悶下一大口後,心滿意足的用袖子擦了下嘴,“你,是個不錯的酒友,以後經常來啊,嗝!”

“你以前喝不到酒嗎?”

“沒有實體的時候哪能碰到酒壇,更別提喝到口了,只能聞著香味兒幹著急。”

晴明垂下眼簾,嘴角的弧度不變,“為什麽會沒有實體呢?”

“我偷了一個大妖的酒,被打成重傷,僅有的一點法力根本維持不了形體,只能附著人類才可以碰觸到實物啊。”渡邊把酒壇倒著晃了晃,確定沒有一滴剩餘了,大笑兩聲,“我贏了,我先喝完的。”

“你錯了,我們拼酒不是分誰先喝完的。”晴明好似假寐,薄唇一張一合見呼出熱氣,博雅訝然的同時有些心猿意馬起來。

“那是分什麽?”

晴明突然按住案上的折扇,“分誰還清醒。”

“什麽!”渡邊猛的起身,但身形已經不穩,豁然傾身倒了下去。

晴明的折扇一頭點在了酒壇上,因著他後半段放慢了速度,還剩下少半壇酒,“言靈。”酒水形成了一條類似水蛇的形態,沖著渡邊飛去,環在他的兩肩,制住了他所有的動作。

“可惡,狡猾的陰陽師!”

“雖然你沒有惡意,但長期俯身會消耗被附身者的身體,而且你的氣息已經穩定,就算離開,也不會消失的,雖然不能再光明正大的飲酒,也可碰觸到實體了,以後的事情還是得自己去費心,不要占著別人不放。”晴明轉而以掌心握住折扇,低聲念起驅妖的咒語。

渡邊在法陣的影響下,瞪大了雙眼,雙手緊握成拳,仰著臉對著上方嘶吼著,金光一閃而過,被解除束縛的渡邊像是一灘軟泥滑到了地上。

“慶一郎!”三尾趕忙跑過去扶起他,將他靠在自己身上,摸了摸他的額頭,終於恢覆了常人的溫度,再不是入手的冰冷。

“還不走,在那等什麽呢,等我捉你呢。”博雅沖著盤旋在上空的寄生魂喊道。

寄生魂瑟縮了下,灰溜溜的飛出了前廳,沒了影子。晴明緩緩的坐直了身體,甩了甩頭,“果然不能貪杯。”

“晴明,你還好嗎?”博雅就沒見過晴明喝這麽多酒,還能使出法術,這倒是他意料之外了。

“沒事,我只是有點頭暈,緩一下就好。”晴明揉著太陽穴道。

“這寄生魂真是奇怪,認出他身份不走,必須道出他的喜好才走。”博雅沒想到寄生魂裏也有如此嗜酒如命的。

“他無害人之心,僅僅是對酒有著強大的執念,酒才是制住他的最佳法寶,所以不讓他盡興,露出破綻是不能讓他主動離開渡邊身體,還能不傷及本主的。”

三尾見狀趕忙道,“您又救下了慶一郎一次,真是太感謝您了,後邊有兩件客房,您隨意挑選,暫且歇息下來,等明日我再好生招待各位。”

晴明想要起身,卻被自己的衣角絆了一下,腳下不穩,險些栽倒,幸虧博雅和姑獲鳥同時去扶,才免去了和地面親密接觸。“我想我可能需要有人扶我一下。”

“都這樣了,還扶什麽。”博雅將晴明完全拉到自己這邊,打橫抱起,留下一句話,轉身就進了一間客房,“姑獲鳥,剩下那間就是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

啊~都是酒惹得禍啊,晴明大人醉酒後會怎麼樣呢?哼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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