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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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沒走過來,隔著很遠所有的人都已離開。只因為她的父親母親都是艾滋病患者,唯獨陸陽是那個主動靠近她的人。

“陽,我可以這麽叫你嗎?”她問。

“啊!”陸陽一臉驚訝地看著她。

“你為什麽願意和我在一起。”她怯怯地問。

“我們是在一起嗎?哪裏有。”他向她遠處走遠了幾步。

“你又拿我開玩笑。”

“真的好冷啊!”她一臉嫌棄。

但很快,在中學沒有畢業於曦像是人間蒸發一般消失了,由於艾滋病病情的惡化於曦不得不帶著父親母親離開,去往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方,讓他們能夠好受些,僅僅不到半年的時間她的父母已經病入膏肓,她需要陪在他們的時間和他們度過最後的時光,一切都來不及道別,舅舅幫她訂了連夜就出發的火車票去往一個連名字都叫不上的地方,就是那樣一個夜晚披霜戴月,滿懷著不舍離開了這座城市,送別了父親母親之後,於曦回到了離開的城市,尋找著那個陪伴她美好歲月的好友,可他們已經搬家了。但陸陽卻不知。他還是做了不該做的。強烈的嫉妒和久壓的怨恨點燃了他心中的惡魔,讓他在心中精心籌劃著這個看似完美無缺的計劃,他演繹的是那麽的完美無缺,讓任何人看不出破綻。但唯獨除了她。

“不可能,不可能。”

“怎麽可能?”

1423不敢置信地摸索著自己脖子上的黑洞,自問著。

“你所看到的就是事實。”

空氣中無端多出一團白霧,只見她一身素衣從白霧中緩緩而來,在她的臉上依舊看不到一絲的喜怒哀樂,一如既往的冰冷。

“你在騙我。”他朝著她大喊著。

“我已經沒有理由再欺騙你,想要欺騙你的唯有你自己。”

“但現在想來,這一切都已不重要,你初來空境海想必你也見到他們了。他們也已經不再追究你了。或許他們覺得當你自己看到這真實的一切時也難以接受,這或許也就是對你的懲罰了。”

“你現在應該都想起來了吧!一個人的記憶除了自己想要抹掉,誰都抹不掉。”

“陸陽。”

“不,我不是他!”

“這些都是你大腦裏的東西。誰都改變不了。”

“你應該向他們道歉。”

“不,我沒有錯。”

“是他逼我的。同樣的,為什麽他那樣對我。我哪裏做的不對,他可以好好和我說,可是他那樣對我,從來都沒有給我該有的父愛。我恨他,他讓我感覺自己是一條狗,他總是拿我和他作比較。”

“他們應該向我道歉。不,我不會原諒他。”

“可你早已害怕了。否則你怎麽會來到這,來到這的人都是害怕生前的事,故意忘記一切的人。你不要在逃避了。”

“你閉嘴。”他滿含著眼淚怒吼道。

“陽。”她一點一點的靠近他。

“你不要過來。”

“你為什麽要向著他。”

“是你錯了。--------對不起。”

“即使我變成了他,你愛的還是他,又是我在自欺欺人了。”他一陣冷笑。

“想讓我道歉?你們想都不要想。”

“道歉很簡單,放下才是最難得。你必須要做到。”

“哼,這些話你應該去和陸濤去說。他那麽愛你或許會聽你的話,真正的放下。”他對她一番冷嘲熱諷。

“你必須要做到。”

“哼。”他微薄的唇輕輕上揚。

他一臉獰笑,走近她在她耳邊輕吹了一口氣,悄聲說。

“你是在求我嗎?”他用手指撥弄著她耳邊的頭發。

“是要心的真正放下,···”她繼續往下說。

她蒼白的唇就被他狠狠的撕咬著,猛烈刺痛,帶著絲絲的血腥味,只是那血是濃黑冰冷的,順著嘴角留了下來。

“怎麽樣?還能感覺的到疼嗎?”

“只可惜他還是先一步走了,你們有沒有好好聊一聊?”

“怎麽沒和他一起走啊?活著的時候沒能好好在一起,奧,讓我給拆散了!但是死了還是沒能在一起。是他不要你了吧!”他一陣長笑。

“因為你把他認錯了。”他又是一陣嘲笑。

“怎麽不說話。我說的沒錯吧!”

“你現在神一般的勸說我,------要放下。”他一副陰陽怪調學腔。

“你現在是和我一樣的。你永遠也不要想著掙開我。”他怒狠狠地掐著她的肩膀,晃得她整個身體欲要散架。

“你死了,也逃不出我的手心,別想再悄無聲息的一走了之。”

眼淚模糊了她的雙眼,讓她看不清他。

“不該是這樣。”她小聲說。

“我就是這樣的,只是活著的時候你沒有看清。這才是生。”他的笑聲近乎癲狂,回響在空中。

“生?就是為所欲為肆無忌憚?”

“對,這才是活著。”

“那之前的活著是什麽?”

“那是狗一樣的日子。那是狗一樣的日子。我受夠了,拼盡全力爬了一層又一層。”

“對,還被人背叛,拋棄。”他的目光足可以殺死她。

“那簡直是狗一樣的日子,還叫活著?”

“真是自欺欺人。”他又是一陣嘲笑。

這時他的身體一陣震顫,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控制著,不停的在原地打轉,身體隨著一股力量穿過了燦若星漢的隧道被重重地甩出隧道,才發覺重新又回到了空境海。這時的空境海,鐘聲鳴響,沈郁綿長,四周一片沸騰,原本慘白空曠的空境海頓時人頭攢動,嘶喊嚦叫聲響徹空境海上空,唯獨躺在床上還未醒來的人一切如舊,未有一絲動靜。

空境海原有的兩扇門洞,一扇洞光芒萬丈,一扇陰氣逼人四周響徹著刺耳聒噪的嗡嗡聲,猶如女子嚶嚶的啼哭聲,時而又一陣嚦叫摻雜著撕裂的聲響。於曦冷靜看著站在遠處的陸陽,只見他一臉茫然的看著眼前混亂不堪的場面像似尋找著什麽。

有的人一點一點的走向了光芒萬丈的門洞,有的人則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進了陰氣逼人的黑洞中,即使有萬般不舍但也不能奈何,有的人則倉皇失措的欲要躲避,逃掉神秘力量的追捕,場面一片混亂,尖叫聲,嘶喊聲,哭喊聲,癲狂聲······,響徹不斷,此起彼伏。

空境海上空的鐘聲依舊長鳴,刺耳的鐘聲震耳欲聾,空境海一張張靜止的床也跟著一陣震顫,巔晃,但熟睡的人卻像是被一股神秘的力量保護起來似的,騰空在半空,依舊安然熟睡著,絲毫未受影響。

他遠遠的看見了她,快步穿過人群走近她,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看著她看著自己的目光時,原本哽咽在喉嚨口的話,卻怎麽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握著她冰冷的手。

“還能往哪走?”她掙開了被他緊緊握著的手。

“你還不明白嗎?”

“空境海如同一座監牢,關著離開那個世界的人,僅有的兩個門洞你以為誰想走就能走嗎?”

“一條通往萬劫不覆之地,另一條你走得了嗎?”

“每隔12個小時響起的鐘聲,就會有人墜入厲鬼之列,游蕩在兩極之間依靠他人魂魄得以存活,這就是你所以為的肆無忌憚,無所顧忌?”

“你還不明白嗎?”

“那你要我怎樣?”他大叫道。

“我已經沒有選擇了!”

“是你不敢面對!是你怯懦!你一直在逃避著。”她一點點靠近著他。

“是你錯了。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你閉嘴!”

“我恨不得殺了你。”他一把厄住了她的喉嚨。

“是你一直都不明白,你才是那個罪魁禍首。你才是那個傷我最深的人,我好恨你。沒有你我不會重燃起希望,是你毀了一切,還讓我放下。”

“放下我對你的恨。”

說著,他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只見從他身後的陸政年手握利刃刺穿了他的後背。

“不要。”她哭喊著。

“不要。”

只見陸政年蒼白的臉上露出猙獰奸厲猶如惡鬼一般的笑容,仰天長笑著拔出了刺進身體裏的利刃,瞬間就被被那股神秘的力量吸了去。

他用最後的的力息想要去撫摸她的臉頰,但身體很快就化為一陣紙灰。

“你有沒有愛過我。”他痛苦的看著她,用盡最後的力息問道。

“沒有,從來都沒有。你聽見了嗎?”她的眼淚不住的往外湧。

“這樣也好。”

“不要走!不要走······”她大叫著。

他的身體已經四散,消失在了空境海上空,這時鐘聲也瞬間停止,一切又恢覆了原樣,所有的人像是失憶一般忘記了剛剛發生的一切,安靜的睡著,有的驚若未定傻傻的呆坐著。

“你本不該來到這!”妄想竇的出現在她的面前。

“只因你強行讓自己醒來,結束了本不該結束的行程,破壞了正常的軌跡。你本應永世孤寂淒冷,無人問津在畏裏遭受灼心之痛,但有人願意幫助你離開畏,你可以開始一段新的旅程。”

她依舊沈浸在莫名的悲傷中,黯然神傷。

“哎。”妄想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我想留在畏。”

“你怎麽會?”妄想對她的回答吃驚的問道。

“我可以見一見他嗎?”

“你怎麽知道是他?”

“你為什麽?”

“有些東西即使是神也無法掌控的了。”

“是我低估了你。”

“帶我去見他,我知道他就在這裏。”

“他不在這裏。”

“你應該說點別的。”

說著她就繞過他走向他身後,只見陸濤從一團白霧中緩緩走來。

“一切的一切既可以既定,又是難以預料,即使我已成為無所不能的神,也沒辦法挽救誰,哪怕那個人是我的父親,我的親人。”

“他們都有自己的軌跡,誰都無法逾越。不要再自責了。”妄想勸著他。

“不是說好了不再見她了嗎!怎麽還是過來了。”

“虛鏡海有人醒來了,你去幫我看一下,我待會就回去。”

“好吧!我希望你不要逾越自己的軌道。”說著妄想就消失在空氣中。

看著他一如往常一樣渾身散發著光芒,只是現在的光芒多了一份慈悲少了幾許鋒芒。

“你能見的到他嗎?”

他點了點頭。

“他還好嗎?”

“一切都好。”

“他還記得所有的事嗎?”

“不記得比記得要好過的多。”

“你也應該開始新的旅程,忘記所有開始新的旅程,從頭來過。”

“我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我想一直待在畏。”

“既然你選擇如此,我會尊重你的選擇,但日後你想改變想法再來找我。”

“他會怎麽樣?”

“他會經受他所該經受的,無人能例外。”

“可不可以······”

“不可以。”還沒等她說完,他就知道了她想說的。

“任何人沒有這個權利,所有的事物都要遵循著既定的章法,誰都無法違背,違背了就要受到懲罰,這就是規則,無論是在哪都不可能,他應該明白,你應該也明白。”

“神無法抹除你的意念,但希望你也不要逾越既定的章法,否則你也會受到既定章法的懲罰,到時我也無能為力。”

“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再妄想,後果你應該知道。”

“我該走了。你也該回去了。”說著他轉身就要離開。

沒一會,他又站住了腳。

“小曦,我還是希望能夠忘記一切,只有真正忘記了你才能真正的重新開始,否則一切都是枉然。”

說完,他頭也沒回的消失在一團白霧之中。

沒一會功夫,從白霧中又走出了兩個手持冷箭的戰士,定定的立在了她的面前,她很快就被送往了空境海最南之端,畏。

一個鮮花盛開,百鳥爭鳴卻無人問津,孤獨永世的淒冷之地,永生永世守著記憶,忍著孤寂,受著煎熬渡日。

畏,依舊畏一年四季如舊,那棵繁盛的海棠樹一年四季繁華盛開,四季落花飄飄,但夜晚卻陰風陣陣,湖面上時常蕩起一層白霧,看不到湖中心的小島。

一層不變的景色,眼前的一切好似一副美麗的風景畫,而她就生活在這幅美不勝收的看似美好無比的畫中。

“這裏為什麽叫畏。”

熟悉的聲音宛若出現在耳畔。

現在才真正的知道了,它為什麽叫畏。一個可以讓你宛如在仙境的地方,同時也可以讓你墜入深淵之地。----------它的美宛如帶著你來到原以為你所想的那個美麗世界,卻不知它也帶給了你永世的孤寂,這可怕的孤寂足可以讓你再一次選擇自我結束。

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忍受的了這看似美景相伴的孤寂淒冷,一切都想錯了。時間好似無比的長,一切的景色竟會如此的百無聊賴,冷清宛如仙境一般的景色,竟會讓她如此難熬。

夜以繼日的重覆,夜以繼日的游蕩,只有數不盡的落花與之相伴。

今晚的濃霧染濕了空氣,空氣的濕冷讓落花也好似不再輕盈,略顯沈墜,泥土的潮濕像是下了一場細雨一般沁著清香。這讓她更加想念,許久未見過的雨。

雨總是讓人的心情也更加惆悵纏綿,帶著憂傷,她緊鎖著眉頭,向似有若無的湖中央望去,除了白霧依舊還是白霧。

數不盡的白與黑,數不盡的落花翩舞,數不盡的月上如鉤。她再也熬不住了,她想錯了,她以為守著他們美好的記憶,足可以令她回想無數遍來消磨時光。可是時間的侵蝕,讓她已再無力留守,她想放棄了,秉著最後的念想,她緩緩步入寒冷的湖水中,湖水的漆黑一點一點吞噬著她,即使已經死去,但依然如同活著一般感受著湖水的冰冷,刺骨,直至失去知覺。

原以為的自我掌控,竟會是周而覆始的循環。

她蒙蒙然從夢中醒來,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裏是哪?你又是誰?”

“這裏是空虛海。我是欲念。”

她一臉茫然環顧四周,她的目光久久的停在了遠處坐著的男子身上。

他身著白襯衣,一臉的難過,望著遠處靜止不動的門洞,靜靜的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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