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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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也及不上。

乃至相比的資格都慢慢失去。

她很難過,盡管看起來正常,會哭,會笑,和姐姐鬥嘴,使小性兒讓母親哄她。

但她逐漸喜歡一個人獨處,不說不動,就那麽枯坐著。

沒人註意她,全家上下都忙著謀劃姐姐的親事,沒空理會一個小女孩的煩惱。

心中的艷羨變成嫉恨,如野草似地瘋長,吞噬了趙玫的心。

聽說姐姐和個小廝摟抱一團,失了名節要被祖母處置時,她竟無比暢快,一心想看姐姐能落得個什麽下場。

這次終於能壓過姐姐了!

然人算不如天算,姐姐非但沒有倒黴,反而如浴火的鳳凰一般,重新迎來光明與輝煌。

倒黴是趙家,父親丟了官兒,祖母沒能維護住“體面”,趙家成為全京城的笑柄。

母親忌憚趙家,生怕父親拿她的婚事做文章,帶著她急急忙忙就趕往山東投奔姐姐。

一路上,母親是耳提面命,要她務必收斂性子,不可魯莽行事,更不可沖撞姐姐。

趙玫雖不情願,卻沒辦法。

姐姐依舊光鮮亮麗,身為山東巡撫夫人,走到哪裏都是人們追捧的對象。姐夫容貌俊美,才幹過人,權勢大不說,更是對姐姐寵愛得不得了。

趙玫羨慕極了,心裏酸溜溜的,卻不敢像以前那般對姐姐冷嘲熱諷。

不管她願不願意承認,如今姐姐已是她最大的靠山,如果不想被趙家利用,只能尋求姐姐的庇護。

嫁人好比再次投胎,對長於深閨的女孩子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選門好親事。趙家是指望不上的,父親心狠非常,都能下手毒害母親,更別提小小的她,不把她剝皮拆骨論斤賣了就算好的了!

若想嫁得好,只能請姐姐幫忙相看。

姐姐並沒有將以前的不愉快放在心上,盡心盡力幫她操持,趙玫跟著姐姐,很是風光了一把。

剛開始她還很得意,後來便覺不是滋味——那些貴婦人對她雖然客氣,也滿口子誇個不停,卻都是看在姐姐面子上的,如果沒有姐姐,估計誰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趙玫懶得再出門了。

母親罵她矯情,她也不分辯,矯情便矯情吧,吃白食還挑三揀四嫌棄不順口,她也覺得自己做的不妥當。

但心裏那道坎兒就是過不去,也不知道到底在和什麽較勁。

巡撫後宅的花園子又大又漂亮,閑來無事,她總去逛園子。

一個丫鬟婆子也不帶,找個偏僻之所,一坐就是一整天,什麽也不想,只是發呆。

這是一截黃土堆砌而成的矮墻,處處透著簡陋寒酸,也不知是幹什麽用的,和花團錦簇的園子格格不入。

趙玫很喜歡這個地方,一堵墻,給她留了個可供喘息的地方。

卻不想,有人偏不讓她安靜。

曹無離那個醜八怪,一槍擊毀了她最後的屏障,差點兒要了她的命!

趙玫氣瘋了,纏著母親和姐姐定要給那醜八怪一個教訓——可母親也好,姐姐也好,反倒幫著曹無離說話。

氣憤之餘,她不禁好奇,這個曹無離真那麽有本事嗎?

有沒有本事一時不能確定,不過這人倒是十分聽話。看著那六條金光燦燦、片鱗不缺的黃河鯉,別管他是因顧及姐夫,還是真心賠不是才尋來的,趙玫心情難得明媚了一回。

有這幾條大鯉魚做引子,曹無離和她來往漸漸多了,他總是微微低著頭,垂手在她面前站著,不像個官吏,倒像個聽使喚的差役。

這幅謙恭的姿態讓趙玫大為舒暢,她沒有可以說心裏話的人,有時候實在悶得難受,就會和他說一說。

她不擔心曹無離傳話,反正他說過,她讓他幹什麽他就幹什麽。且曹無離的確沒亂說過,府裏一點兒風聲都沒有,連母親都感嘆,“近來玫兒不亂發脾氣,抱怨的話也少了許多,可見是真長大了。”

大部分時候都是趙玫說,曹無離聽。

趙玫多是發牢騷,數落母親的偏心,埋怨老天的不公,哀嘆自己的坎坷。

曹無離聽得多了,忍不住勸她不要在意。

趙玫瞪他道:“說得輕巧,怎麽可能不介意?誰像你傻得要命,見天跟姐夫粘在一處,生怕別人不說你醜似的。”

曹無離是真不在乎,“我本來就醜,他們願笑就笑罷,再說了,我介意又能怎麽樣?再慪氣,我也長不成李大人那副樣子,還不如平心靜氣接受人家就是強的事實。”

“你這憨瓜倒想得開……”趙玫笑罵一聲,隨即沒好氣道,“你是在勸我?用不好你假好心,我就是不服氣姐姐比我強,怎樣?你去告訴姐夫姐姐,讓他們把我趕出去好了!”

她越說越激動,只覺滿口酸澀,滿心委屈,到後來是捂著臉哭個不停。

曹無離萬想不到竟把她惹哭了,勸不敢勸,走不敢走,傻呆呆僵立一旁,好半天才說:“我說的是我自己,沒有映射你的意思……趙姑娘為什麽非要和李夫人比呢?而且李夫人待你也著實不錯,姐妹之間還用一較高低嗎?”

趙玫哭喊道,“我知道你們都怎麽說我,不識好歹,就是個餵不熟的白眼狼。可我,我只是不想在她面前太卑微……你們誰都不懂!”

曹無離打了個頓兒,擰眉認真想了片刻,覷著她的臉色小心翼翼說道:“你是你,她是她,本就是兩個不同的人,各有各的緣法,為什麽要用自己的短處比人家長處?你看我,論長相我和李大人沒法比,可論治河水務,他和我沒法比。”

他並沒將自己和姐姐比……趙玫心情沒那麽糟了,抽抽搭搭說:“我沒長處,這麽多年,我憋著一口氣就是想證明不比她差,想別人認可我一回,但我和她的差距越來越遠……其實我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瑕疵品,就不該生出來。”

“你犯了左性,畫地為牢,把自己圈裏頭出不來了。”曹無離勸道,“沒人生出來是完美的,你看我這麽醜,屢試不第,不也是個瑕疵品?可就我這麽個瑕疵品,李大人還奉若上賓,極力舉薦我入仕。”

趙玫止住眼淚,脧他一眼道:“那是你有本事,我卻沒有。”

“怎麽會沒有?光是識字讀書這一條,就不知把多少人比下去了。”曹無離絞盡腦汁誇她,“你年輕、漂亮,又比下一大群人;你性子活潑,直言快語,不用費心思猜你的喜怒,和你打交道很輕松。而且你還有最大的一個長處……”

趙玫迫不及待問道:“是什麽?”

曹無離迅速看了她一眼,又把頭低下,甕聲甕氣道:“你不以貌取人,便是叫我醜八怪,也沒有取笑的意思。”

趙玫輕啐一口,“呸,醜八怪!我偏就取笑你了。”

夏風熏然,周遭寂靜得很,只聞風過樹梢的聲音,忽“咚”一聲,一條大鯉魚躍出水面,砸得小池泛起陣陣漣漪。

趙玫的心也跟著跳了下。

九月裏,曹無離因修河之功破格提拔為工部六品主事,上京任職去了。

少了個天天捧著自己的人,生活仿佛一下子無趣起來,沒了新鮮黃河水滋養的鯉魚,也變得懨懨無生氣。

後來這幾條魚被人吃了,她很不高興,但是,得知吃魚的人是學士府的魏公子,趙玫那點不愉快轉成了竊喜。

魏公子出身高,又是狀元郎,和姐夫比絲毫不遜色,甚至隱隱超過姐夫,如果能和魏公子在一起,那往後人們再也不會稱呼她為“李夫人的妹妹”,反而會稱呼姐姐為“魏夫人的姐姐”。

得知他要在府裏常住,這簡直是老天爺賞的機會!

幾乎要沈靜的心再次躁動,趙玫興奮得整宿沒睡著,自認為找到一條捷徑,翌日早早起來,精心打扮一番,適時出現在魏士俊面前。

女要俏,一身孝,她特地選了白底繡綠萼的長褙子,月白百褶裙。

颯颯秋風中,黃葉紅楓從身邊翩翩飄過,身後是澄凈的湖水,白雲悠悠然從湖面劃過。

趙玫相信,就算她只有七分顏色,此刻也成了十分。

她等著,等著魏公子眼中的驚艷,等著他詢問自己是誰,等著一場美麗的邂逅。

魏士俊的確……驚訝了,用扇子指著她道:“誒,你是李誡的小姨子,對不對?”

小姨子?!也算對,趙玫強笑著點點頭。

魏士俊啪地一拍扇子,笑呵呵說:“我看你有幾分面善,仔細一瞧,可不就是有些像李誡他媳婦兒嘛!”

趙玫的笑維持不住了,又聽魏士俊道:“小丫頭幫我給你姐帶個話兒,昨個兒那黃河鯉著實好吃,請她今兒晚上再做兩條。”

“想吃自己抓去。”趙玫冷哼一聲,扭頭便走。

她忽然想哭,自己總和姐姐比啊比啊,有什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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