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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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

而早已成為人們口中笑柄的趙家,也不知有沒有後悔與李誡交惡,定是會的,只怕趙老太太的腸子都悔青了!

她的猜想並沒有持續太久,滿月酒過後,她收到了京城的來信。

信是趙老爺寫的,說趙老太太身子骨不成了,死前唯一的心願就是看看重外孫,讓趙瑀抱著孩子回京城一趟,以盡為人子的孝道。

趙瑀令人送去五十兩銀子,並捎信說,“驚聞老太太幾欲駕鶴西游,訝然之際,憶起趙氏家規,首要即為出嫁從夫。今為李家婦,自當以侍奉夫君、孝敬婆母、撫育子女為先。恕無法歸京,封紋銀五十兩,聊表心意。”

至於趙老爺收到信作何感想,她不放在心上——她現在用不著在意趙家人的想法。

與這些微末小事相比,她更關註招遠的金礦。

高家的人摸到了礦山的邊兒,那裏地勢險要,只有兩個隘口進出,每處都有人把守,無法進去查看。

在沒拿到實據之前,派官兵圍剿鬧大動靜,顯然不是上策。李誡左思右想,這事還得暗地裏排查。

如今他身居高位,掌一省政務,衙門裏人來人往,公文呈文滿天飛,忙得是不可開交,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親去查案。

可找誰呢?又得信得過,又得膽子大,還必須會幾下功夫,最好還是個臉生的人。李誡掰著指頭數來數去,都沒找出來一個。

苦思無法,不自覺眉宇間就含了淡淡的愁悶。

別人尚未註意,趙瑀瞧了出來,得知查案的棘手之處,左右思量片刻,因笑道:“我倒有個主意,就是不知行不行——你為什麽不請劉銘幫忙?”

李誡一怔,“他在京城給二爺當差,就是想幫我也脫不開身。”

“不一定非要他來,你忘了滄州鐵拳袁家?之前袁家沒少幫咱們,我看他們也並非不願和官府打交道。不如讓劉銘從中說和,請幾個袁家人協助查案。”

李誡半躺在安樂椅上,長腿交疊,腳尖忽悠忽悠點著地,閉目嘆道:“這個法子我不是沒想過,只是還沒摸清礦山的底信,說不好和誰有關系,我也不敢驚動京城那幾位爺。”

“你怕秦王是礦山背後的人?”

李誡沒說話,在趙瑀看來便是默認了。

“你和劉銘共事那麽久,其中又有蔓兒的情面在,就算與那位爺有關系,我也不認為劉銘會背棄朋友。”趙瑀又說,“不然我給蔓兒去信,請她找會拳腳的女師傅,做我貼身護衛,隱約透露一下……後宅婦人的私信,總不至於洩露風聲吧。”

李誡撓撓頭,“唉,本來是無話不談的人,現在說話反而要顧慮這防備那,真是討厭!”

牢騷歸牢騷,李誡沒想到別的主意,也只好按趙瑀的意思辦。

很快到了陽春三月,白日裏已經很暖了,淩晨仍舊帶著寒意。

就在這個寒凜凜的早上,袁家的四個人敲響了巡撫的大門。

來人是兩對夫妻,名字也簡單,袁大袁二,袁大家的,袁二家的。

他們帶來了蔓兒的信。

信是蔓兒寫的,卻是劉銘的口吻,他說,去年李東翁就曾請他尋幾個護院,一直沒辦,心裏著實過意不去,恰逢小少爺出生,這四個人就算他送給小少爺的賀禮。

並特意點了一句,這四個人是他娘袁婆婆的徒孫,都是收養的,無父無母。

李誡立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們不是二爺府裏的人。

趙瑀安頓好這幾人後,打趣自家相公說:“看看,人家劉銘還是夠義氣的,你疑神疑鬼的,真是白擔心一場。”

李誡也有幾分汗顏,訕笑道:“我也是被這破礦鬧的,唉,越往上走,越覺得艱難,這叫什麽來著,哦,高處不勝寒!”

他從未說過這樣喪氣的話,趙瑀琢磨半晌,忽然問道:“你總說你什麽都不瞞皇上,那礦山的事,你有沒有和皇上說過?”

“……沒有,我怕牽連到哪位爺頭上,如果讓主子誤會我摻和爭儲就麻煩了,還不如當做一樁意外發現。”

“這樣不太妥當吧……”趙瑀掂量著言辭,慢慢說道,“雖說高掌櫃的口風緊,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而且參與進來的人也慢慢多了……如果有一天皇上知道你早有謀劃,會不會以為你有意擁護哪個皇子?”

李誡明顯吃了一驚,瞠目望著趙瑀,好一會兒才道:“繼續說。”

趙瑀似是受到了鼓勵,雙眸晶然生光,顧盼之間,流露出奕奕的神采,讓李誡看了,不知怎的心頭一動,竟有些臉紅。

但聽她說:“你能坐上今天的位子,固然和你的能力分不開,但能力出眾之人何其多,為何皇上單選你,還不是因為你的‘忠勇’?如今你的‘勇’還在,‘忠’上頭多了別的心思——我不是說不好,當官心機深一點沒壞處,但咱不能忘了立身之本。”

這番話好像當頭一棒,擊得李誡腦袋嗡嗡作響,半天才緩過神來,嘆道:“我真是魔障了,主子還在,我竟顧慮到繼任的皇帝!”

“真是有的越多,怕失去的就越多,想的就越多,反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李誡自嘲一笑,“皇上不是好糊弄的主兒,精明得不能再精明,我是他手裏使出來的,就算瞞得過一時,也瞞不過一世。如果知道我背著他調查皇子們,肯定認為我要拿個‘擁立之功’!”

趙瑀忙安慰道:“亡羊補牢,為時不晚,你現在稟告皇上也來得及啊,皇上那裏過了明路,你調查也方便。”

“還好有你給我一個提醒!”李誡從椅子上一躍而起,笑嘻嘻說,“我現在就給皇上去封密函,嘿嘿,管這破礦山背後是誰,反正不可能是皇上!”

“誒,要是說婆婆的事,你可別忘了給她老人家求求情,就算降你的官兒,也不能讓皇上罰她呀。”

李誡愕然不已,“我看你們才是親娘倆吧,我就是撿來的!”

他如何給皇上寫的信,皇上又是如何回覆的,趙瑀一概不知,此後一個多月,她發現李誡越來越忙,兩人碰面的機會也越來越少。

袁家的四個人,也整日不見蹤影。

趙瑀便專心帶孩子,她和周氏每日逗弄李實,看著孩子一天天變得白白胖胖,倒也不覺得時日難捱。

每日何媽媽都抱著阿遠過來請安,每次來,阿遠都會坐在床邊看著李實笑,偶爾還吐出幾聲模糊不清的字眼,弟、娘,什麽的。

蓮心很瞧不上何媽媽這套做派,偷偷和喬蘭念叨:“她就是害怕太太有了大少爺,就疏遠了阿遠少爺,還管太太叫‘娘’,不是說阿遠少爺什麽,太太根本沒收他做養子。何媽媽這麽教,小孩子不懂事,教什麽就是什麽,一旦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今後要生出多少事?”

喬蘭把手裏的熱水壺往她手裏一塞,甕聲甕氣說:“別和太太說,和老太太講。”

“以為你是個實心木頭,原來你也不傻。”喬蘭抿嘴一笑,拎著壺去了周氏的院子。

有關孫子的事都是大事,周氏聽了,咂摸一陣,也覺得不能放任不管,放下正做著的小布鞋,一陣風似地趕到趙瑀的院門口。

還沒進院子,忽聽後面一陣哭聲傳來,回頭一看,只見丫鬟領著一位鬢發散亂、滿面淚痕的婦人急匆匆跑過來。

那婦人正是高太太,她且哭且喊:“李太太,救命啊,我男人叫土匪給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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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白天,郎朗晴日下,高太太尖利急促的聲音尤為刺耳,驚得趙瑀渾身一顫,下意識看向炕上的兒子。

還好,李實睡得呼呼的,倒是何媽媽懷裏的阿遠似是嚇到了,嘴巴一癟,看上去要哭不哭的樣子。

何媽媽一把捂住阿遠的嘴,覷著趙瑀的臉色,小聲哄著:“阿遠乖,弟弟在睡覺覺,不鬧不鬧。”

即是討好,又是試探趙瑀對阿遠的感情是否淡了。

趙瑀焉能不知她的小心思,微蹙著眉頭,“好生哄哄就是,做什麽捂他嘴?沒讓別人嚇到,倒讓你給嚇到了。喬蘭,抱阿遠去小花園曬曬太陽。”

何媽媽臉皮一僵,不情不願將阿遠交給喬蘭。

趙瑀吩咐小丫鬟道:“請高太太去暖閣,我稍後就到——何媽媽,昨兒得了幾匹杭綢,你去庫房,給阿遠挑兩匹做衣裳。”

看樣子太太還是心疼阿遠的,沒因有了親兒子就忘了撿來的兒子!何媽媽微松了口氣,雖說招了兩句責備,但到底探得了太太的態度。

小花廳裏,高太太涕淚俱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旁邊坐著周氏,面色不乏好奇,又夾雜著一絲緊張,正小心試探問道:“高掌櫃的是在招遠被土匪綁的?”

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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