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6 章節

關燈
正將國計民生放在心中的人,這是我尤為佩服的,便是多向他磕幾個頭拜師也值了!”

這時蓮心過來奉茶,李誡止住話頭,吩咐她給曹無離傳話,“讓他吃過晚飯去南書房,修堤的事不能再耽擱,務必要盡快弄個章程出來。”

蓮心沒動,臉上略有難色,“老爺,過會兒再傳話行嗎?奴婢剛才找廚娘核對采買的賬目,恰好看見曹先生手裏大包小包的,從夾道裏過去,約莫是去後罩房了。一時半會兒的,他也回不來……”

李誡眼神微閃,眉頭不易察覺輕挑了一下,“若是他不在客房,你便去後罩房挨個屋子找他,找到了,就說是老爺的話,修堤的差事要緊,其它的讓他暫且歇了心思。”

蓮心應聲退下,周氏又問:“後罩房住的不是丫鬟就是婆子,那個曹先生不是請來的貴客嗎,跑那裏做什麽?”

後罩房住著木梨姐倆,不用想也知道曹無離定是獻殷勤去了,他倒是上心,就是不知道這份情人家領不領。

趙瑀如是想著,笑道:“赴任途中,老爺和曹先生救了一對姐妹,現在人就住在後罩房,他去看看也是人之常情。”

周氏凝神想了想,猛一拍大腿,大聲說:“我想起來了,是不是那個叫木梨的?蔓兒走前特地找我說了這個人!”

“是那姐倆——咱們先別管他們的事,準備拜師禮更要緊。”

周氏點點頭,不再提木梨,眼珠卻骨碌碌轉起來。

暮色降臨,西風吹過後罩房,枯黃的樹葉蕭蕭落下,樹上的昏鴉叫了幾聲,展翅飛入天邊的落霞。

木梨將手裏的信折好,交給小花,“正房在用飯,丫鬟婆子都過去伺候,眼下是個空檔,你躲著人,悄悄從角門出去,那個看門的婆子好賭,這幾兩碎銀子給她,沒不答應的。你到西街街口的當鋪,把信交給劉掌櫃,他又黑又瘦,十分好認。”

小花看看手裏的信,又驚又疑,擔心姐姐做什麽不好的事,“姐,自從曹州回來,你一直神神道道的,這是要幹什麽啊?”

“不懂別亂問!”木梨冷著臉說,看妹妹嚇得一哆嗦,忙拉著她的手安慰道,“姐是為咱倆的前途打算,你想啊,等姐姐做了李太太,得了誥命,你也跟著水漲船高,到時候讓你姐夫給你說個好婆家!”

小花嘴唇都白了,“姐,你說哪門子瘋話?太太還在呢。”

“現在是在,以後就不見得了。”木梨扯扯嘴角,露出個陰冷的笑,“她過去的事我都知道,哼!什麽大家閨秀,就是個臭了名聲的蕩婦,死皮賴臉霸著恩公不放,那頭還勾搭著首輔家的公子,我呸!她早晚遭報應!”

乍然聽姐姐這樣說話,小花心驚不已,不由將手一抽,卻沒抽出來,“姐,人家可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救咱們的是恩公又不是她!”木梨喝道,“小花你怎的不聽姐姐的話?你看看你現在,吃穿不愁,只管給花澆澆水,每月還有五百文的月錢,如果不是我,你能過上現在的日子嗎?”

小花低著頭,喃喃道:“我知道姐姐對我好……”

木梨松開小花冰涼的手,扳著她的肩膀認真道:“娘沒了,爹根本指望不上,如今就咱姐倆相依為命,外人誰也靠不住,你再不跟姐一條心……妹子,姐好了,你才能好!”

“我知道了。”小花把信藏在衣襟裏,一路躲著人蹙過院子,從角門偷偷出去,大約半個時辰後回來,“姐,信給了劉掌櫃,他還給了我一角銀子。”

小花攤開的手掌中,靜靜躺著一塊碎銀子。

木梨以為妹妹要把銀子交給自己保管,忙合上她的手,“好妹妹,即是劉掌櫃賞你的,你就自己收著吧,不必給我。”

小花一楞,心裏不大舒服,或許是姐姐口中的那個“賞”字,讓她回想起劉掌櫃那副居高臨下的面孔,他給自己銀子時的神情,就像隨手打發走一個小叫花子。

姐姐到底跟什麽人打交道啊……小花心裏堵得慌,又害怕又擔心,卻不敢再和姐姐說,攥著銀子出來,悶悶不樂坐在樹底下發呆。

甬道上一陣嘻嘻哈哈的笑聲,小花循聲望去,是喬蘭和蓮心兩人擡著一桶水過來。

小花第一反應就是跑。

風地裏坐得久了,腿腳都發僵,她剛一起身就是個趔趄。

手中的銀子沒拿穩,骨碌碌滾了老遠,好巧不巧,恰好到喬蘭腳下,白花花的,十分醒目。

“銀子!”喬蘭放下水桶,撿起來掂掂,吃驚道,“起碼有六七錢重,這是你丟的?”

小花結結巴巴說:“是、是我的……姐姐,還給我吧。”

蓮心摁住喬蘭伸出去的手,滿臉的疑惑,“小花,這銀子你哪兒得來的?”

“我自己攢下來的。”

“你才五百文的月錢,怎麽攢得下?”

“我、我,”小花著慌了,下意識扭頭就往後罩房跑。

蓮心喝一聲:“抓住她!”

喬蘭二話不說撒腿就追,她比小花強壯,沒一會兒就把她拽了回來。

小花一邊掙紮一邊喊姐姐。

房門微開,一個人影閃了下,隨即隱去。

小花被押到了正院。

任憑趙瑀怎麽問,小花只是哭,一個字也不說。

周氏被她哭得心煩,厲聲罵道:“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咱後院人少,保不齊她是從哪兒偷的。今兒敢偷碎銀子,明兒就敢偷金子,照我說直接賣了得了!”

小花頓時臉白得像窗戶紙,連磕頭求饒也忘了。

趙瑀身子有些乏力,便道:“先關到柴房裏,明天再審。”

周氏加了一句,“不許給吃的喝的,明兒個再不說,舉盆冷水風地裏站著,看她說不說!”

立即有婆子進來,堵嘴扭胳膊把小花拖了出去。

趙瑀嘆了一聲,“這點兒銀子壓根兒不算什麽,可她就是不說來歷,倒讓人生疑。”

周氏神情躍躍欲試,幾乎是摩拳擦掌,“兒媳婦你安心養胎,院子裏的事情交給我,任憑她是誰,也別想翻出花兒來!”

夜色漸濃,李誡還在前衙議事,趙瑀等不及先睡了。

正房的燈熄了,周氏的院子還亮著燈。

影影綽綽中,木梨順著墻角溜到院前,思量再三,鼓足勇氣敲響了門。

086

086

周氏還沒歇息,聽到小丫鬟稟報木梨求見,當即說道:“給我打出去!我可是五品同知的親娘,豈是什麽阿貓阿狗想見就能見的。”

小丫鬟剛要退下,又被周氏喚回來,“且等等。”

周氏擰眉暗暗思索半晌,心下已有了主意,遂吩咐道:“你就說我正在沐浴,讓她去夾道小門等著,待我洗好了再傳她進來。”

院門口的木梨聽了小丫鬟傳話,暗喜不已。

畢竟心虛,她瞧見妹妹被帶走,也不敢和蓮心喬蘭兩個掰扯,且她篤信小花不會出賣自己,所以她當時沒露面,想著找救兵求情。

她先去外院找曹無離,但曹無離和恩公在議事,她進不去前衙,只能折返。

但又不能不顧小花的死活,她便想到了老太太。

還好,老太太答應見她,這說明什麽?

這說明老太太並不是完全信任太太的,沒準和她預想的一樣,二人之間有矛盾!

婆媳從來就是天敵。

她要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徹底翻身。

木梨笑起來,一副志滿意得的模樣。

小丫鬟莫名其妙地看著木梨,心道這人是不是傻?在冷颼颼的交道裏,吃冷風挨凍,怎麽還笑得心滿意足?

木梨根本沒註意到小丫鬟異樣的目光,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的幻想中。

她心裏已經想好了說辭,必能打動老太太,只要得了老太太的歡心,她就能把太太一點一點地踩在腳下。

她似乎看到,太太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饒命的樣子。

而恩公就像當初救自己時那般,擋在自己身前,冷冷地對太太說,“不知好歹的東西,我真是眼瞎娶了你!”

一陣惡寒襲來,李誡狠狠打了個噴嚏。

曹無離問道:“大人是不是受寒了?這兩天還會有雨,天越來越涼,您當心別生病,要不然我一個人可扛不住莊王世子。”

李誡揉揉鼻子,吸了幾下,“就是突然覺得冷,還有點兒惡心。沒事,我回去喝碗姜湯就好了——說修堤的正事,按你的意見,黃河中游種草種樹,下游要疏浚河道,加固加高堤壩,盡量讓水流更急……種草種樹的道理我明白了,可為什麽要讓咱這裏的水速變快呢?”

曹無離解釋道:“黃河沙子多,水流一緩,沙子沈下來,河槽就會增高,極容易漫過堤壩。如果水流快了,沙子就能隨著走,而且水流還能沖刷河床,久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