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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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的月見草開了,濃郁的芬芳充滿了整個院子,又飄出院門,四散在風中。

翌日趙瑀醒來時,滿院都是花香。

許是昨天過於貪歡,她覺得小腹隱隱發墜,不過她沒在意,月事晚了半個月,她只當是月事快來了身子不適而已。

一大早,秦王和李誡就去了雙河口,唐虎作為護衛自然也是跟著,讓趙瑀意外的是,劉銘竟也隨侍左右。

趙瑀擡頭看著湛藍的天空,一朵白雲悠然飄過,越走越遠。

她不由嘆了一聲。

齊王嚷著腿疼不樂意去,他打小嬌慣,秦王也不勉強他,只讓溫鈞竹留下陪著。

趙瑀不願意與溫鈞竹打照面,連粥場也不去,把小跨院的門一關,坐在廊下,一邊逗阿遠,一邊做針線活。

那溫鈞竹倒也識相,沒有出現在她面前。

本是平靜安和的一日,卻被兩個人卻打破了。

蔓兒急匆匆趕過來,“太太,木梨姐妹追過來了,如今人就在衙門口,您分明讓她倆看家的,她們簡直是沒規矩!”

說完她忽哈哈笑起來,“哎呦,您沒看見她們那狼狽相,就像從泥潭裏撈出來一樣,渾身泥巴,隔老遠就聞著臭味了,把看門的衙役都熏出去老遠。”

“她們來得真不湊巧,恰恰和老爺錯開了。”趙瑀現在已不把木梨放在心上,“你叫婆子領她們洗洗澡,木梨不是會做飯麽,就打發她去粥場熬粥去。”

蔓兒應了一聲,剛要走又問:“若是木梨不願意呢?”

趙瑀正拿衣服在阿遠身上比劃大小,聞言漫不經心道:“她以為她是誰?由不得她願意不願意。蔓兒,只管拿出架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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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刻鐘,蔓兒就回來了。

她笑得直打跌,“太太,木梨一開始還不願意,奴婢就說她不聽主人家的話,私自外出,就是個逃奴,按律要送官打板子!她這才害怕了,乖乖跟著差役去了粥場。”

趙瑀笑道:“也不見得是多怕,可能是聽說老爺不在衙門,怕在我手底下吃虧,這才遠遠避開。這個人,終究沒有認清自己的位置。”

因李誡也是奴仆出身,所以趙瑀對下人會多幾分寬容,也不反對人家憑本事謀出路。

然而懷著歪心思的人,她不想太過縱容。

如果說她之前還沒摸清木梨的心思,現今她已看明白——這人寧願違抗她的吩咐,也要來曹州,來了就堵在衙門口找李誡,分明是存了爬床的心思。

也不知誰給她的底氣!

趙瑀不以為然笑了下,“粥棚早晚兩次施粥,她回來也天黑了,正院住著貴人驚動不得,吩咐二門的婆子,讓她姐倆不必進後衙,和粗使婆子、雇婦等人一起住東邊的排房。”

蔓兒應了一聲下去傳話,趙瑀笑過之後,神情慢慢凝重起來。

不能近身,任憑木梨有多大的能耐,她也施展不出來。

趙瑀自是不相信李誡會對木梨有好感,但許是女人那點小心思作怪,她不想讓他們有過多接觸。

如果能打發走木梨就更好了。

可惜木梨不是榴花,迄今為止沒做出太出格的事,一直在李誡面前表現得很規矩。

李誡救了她,其中自有一份情面在,且還有個曹無離似乎也對木梨有好感,如此一來,自己想處置她反而束手束腳的。

趙瑀暗自嘆息一聲,走到窗前,下意識看了看天空。

自從雙河口決堤,她每天都會註意下天氣,這許多日下來,已成習慣。

帶著雨腥味的涼風颯颯,一層一層的暗雲堆上來,天空顯得很陰沈。

又要下雨?

趙瑀的眉毛擰了起來,雙河口的河堤還沒修好,千萬不要下大雨,否則又是一場災禍。

可惜老天爺沒聽見她的祈盼,午後,下起了大雨。

不到酉時,天空已黑得像鍋底,烏雲翻滾,電閃交錯。

雨聲那樣大,劈劈啪啪放鞭炮一樣砸在窗欞上,嘩嘩地落在地上,將整個西跨院籠罩在雨霧當中。

趙瑀倚著廊柱看下雨,地上的雨水愈來愈多,不一會兒,積水就漫到臺階上。

蔓兒看見,忙把她往屋裏拽,“太太,怎麽站在門口發呆?水到濺到您鞋上了,又是風又是雨,看看,您裙角都濕透了。”

趙瑀還是有些神不守舍,任憑蔓兒幫自己換好衣服鞋襪,“下這麽大的雨,雙河口的堤壩能經受得住嗎?老爺會不會有危險?”

蔓兒安慰她說:“老爺陪著二爺視察,二爺身份多貴重,身邊少不了護衛,也肯定不會往危險的地方去,所以老爺定不會有事。”

“也對。”趙瑀像是說給自己聽,“是我胡思亂想,自己嚇唬自己,過不了兩天他就回來了。”

“太太,奴婢看您臉色不大好,慘白慘白的,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奴婢請郎中給您瞧瞧吧?”

“太晚了,明兒個再說吧。”

“那您早點歇息。”蔓兒鋪好床鋪,“奴婢守在外間,有事您喚一聲就成。”

“嗯,把阿遠也抱過來吧。”提到阿遠,趙瑀不禁埋怨了幾句照顧他的婆子,“睡得忒死,晚上阿遠哭都聽不見,還是趕緊找個奶娘是正經。”

“曹州剛被水淹了,亂哄哄的不好找,等回了兗州府,奴婢馬上辦這事。”

夜深了,淙淙大雨仍一刻不停地下著,身邊的阿遠睡得很香,趙瑀明明很困,卻怎麽也睡不著。

窗外亮起一道閃,將瘋狂搖擺的樹影照在窗戶紙上,看上去就像張牙舞爪的惡魔。

沒由來的,趙瑀的心砰砰亂跳起來,她起身燃起燭臺,溫暖的燭光沖淡了外面的暗影,她心裏略覺得好受了些。

小腹一陣陣隱痛,這是怎麽了?

她扶著椅子慢慢坐下,想叫蔓兒,卻發現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

涼風從窗戶縫進來,燭光忽悠忽悠的,似乎馬上就要滅了。

炕上的阿遠忽然大哭起來。

哭聲驚醒了蔓兒,她披著衣裳進來,見狀大吃一驚,“太太你怎麽了?”

她扶著趙瑀躺下,“這滿頭的汗,中衣也浸透了,額頭也有些燙,準是發燒了。不成,奴婢得趕緊找郎中。”

趙瑀拉住她,“外面風大雨大的,又是半夜,婆子們不是咱自家的奴仆,不好使喚,再說我身邊也離不得你。你給我煮碗姜糖水,我捂上被子發發汗,明早再請郎中。”

蔓兒只得聽令。

趙瑀拍拍阿遠,溫聲說:“小阿遠,多謝你。”

好容易挨到天亮,雨也小了些,然蔓兒的腳還沒邁出門檻,溫鈞竹卻敲響了西跨院的院門。

他臉色白中發青,顯見昨夜也睡得不踏實,眉頭緊蹙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趙瑀問他有什麽事。

溫鈞竹意味不明地盯了她半晌才說:“淩晨雙河口傳來密報,昨天半夜,又有一處決口……秦王的船恰好在那個路段,船翻了。”

趙瑀一時糊塗了,默然琢磨一會兒,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人呢?”

溫鈞竹緩緩搖搖頭,“不止秦王,隨行的所有人,包括唐虎和李誡,都沒有消息。”

似乎是呼應般,上空猛然炸響爆裂似的一聲雷,撼得每個人都是一顫。

趙瑀渾身抖得厲害,顫聲道:“有人去尋了嗎?”

“嗯,齊王殿下一早就調府兵趕往雙河口,我也要馬上往那裏趕……因這場大雨,河道水流湍急,雙河口地勢覆雜,有很多暗流,你,你得有個成算。”

趙瑀已經聽不下去了,她的一顆心直直墜了下去,整個人都跟著往下沈,直掉進一個黑不見底的深洞裏。

她身子晃了晃,就要向地上倒去。

溫鈞竹大吃一驚,忙伸手去扶她。

蔓兒也是嚇了一跳,然她反應很快,一手扶住趙瑀,一手啪地打掉溫鈞竹的手,厲聲喝道:“放尊重些!”

旋即又譏諷道:“好你個姓溫的,打量著我們老爺不在,跑到我們太太跟前來危言聳聽,你安得什麽心?”

趙瑀擺擺手,勉力道:“溫大人,多謝你給我帶消息,我知道你忙,你且去吧。”

溫鈞竹沈默了片刻,“也好,如果有李誡的消息,我會及時告訴你的。”

蔓兒忍不住奚落道:“說得好聽,只盼您別落井下石才好!”

“溫某絕非使用陰謀詭計害人性命之人!”溫鈞竹氣急,“我是討厭李誡,也很瞧不上他的做派,但我只會明著彈劾他,參他也是因為他行事出了差錯。”

緊張到極點,趙瑀反倒冷靜下來,“溫大人,你為官是因為要扳倒我家老爺,還是因為你要造福百姓,為朝廷效力?自你入朝為官,可有一善言扶弱?有一善政強國?”

溫鈞竹臉色頓時變得難看,的確,他踏入仕途之後,一直忙著揪李誡的小辮子,就是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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