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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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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個舉子,和自家並無糾紛瓜葛,為何她對自己充滿敵意?

潘太太見趙瑀面色不大好,就指著那人笑罵道:“你這個長舌婦,整日聽些風言風語,待我見了你婆婆,定要告你一狀!”

“別人說的是風言風語,我說的可不是。”那人好像並不把潘太太放在眼裏,慢悠悠搖著團扇,“我可是溫家出來的姑娘,比你們都清楚這裏頭的事兒。”

趙瑀一下子明白過來,馬上回了她一個倒噎氣:“既然你是溫家的人,就更應該清楚,我和我家老爺的親事是怎麽成的。況且這樁婚事皇上都是親口應允的,你這般的說辭恐怕不大合適吧。”

“至於我娘家的事……真是笑話,我這次進京就是住在我娘那裏,你是從哪裏聽說我娘家不認我了?”

溫氏被堵得打了個頓兒,又聽趙瑀笑道:“溫家的幾位姑娘我都見過面,卻瞧著您面生,不是您是哪房的姑娘?”

溫氏又是一楞,她只是溫家旁支的姑娘,八竿子打不著的遠親,連京城溫家都沒去過一次。但她平時頂著溫家的名頭耀武揚威的,從沒有人敢當面質疑,久而久之,連她自己也認為自己是溫家正經的姑娘了。

讓人這麽一問,她有些下不來臺。

趙瑀做事向來留三分餘地,見她窘得滿臉通紅,也住了口,就此算了。

然而溫氏的話已經引起在座人的好奇,不多時,趙瑀與溫、李兩家的糾纏就傳得不像個樣子。

結果到開席的時辰,趙瑀兩旁的位置竟然是空著的。

蔓兒氣得眼睛都紅了,幾次勸趙瑀提早離席。

趙瑀只笑笑,搖頭拒絕了。這一年多的時間,她經歷了很多事,好的,壞的,見多了人背後那張臉,如今對於別人異樣的目光,她根本不以為意。

若是她走了,反倒顯得自己心虛。

她泰然自若坐著,端莊大方淺淺笑著,她們在看她,她何嘗也不是在看她們?

潘太太坐在上首,見狀猶豫了下,還是招手道:“李太太,你坐到我身邊來。”

趙瑀卻笑著說:“不用了,我喜歡安靜,就坐在這裏吧。”

潘太太思忖片刻,雖然她也看不上李誡兩口子,但老爺還沒拿準對李誡是打是拉,現在總不好把關系搞僵了。

所以她還想再勸,但見心腹嬤嬤急匆匆進來稟報,“太太,孔太太來了,人已走到二門上啦!”

潘太太登時滿臉喜色,二話不說起身就出去迎接。

趙瑀見了,納罕道:“這個孔太太是誰?架子好大,快開席了才來,潘太太卻這麽高興。”

蔓兒也不清楚。

正迷惑時,一個穿著富貴卻略顯俗氣的婦人趨步過來,先道了聲萬福,接著訕笑道:“李太太,那位是孔大儒的太太,雖然沒有誥命,但整個兗州、不,整個山東都沒人敢小瞧她。”

“那是為何?”蔓兒不解問道。

趙瑀笑道:“是不是因為孔大儒?能當得起‘大儒’稱呼的,定不是普通人吧。”

“也是,也不是。”那婦人一臉討好的笑,“孔太太也是出身名門,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無一不精,還沒出閣的時候就是江南有名的才女。聽說她脾氣不太好,刻薄冷淡,很少與人來往,也虧是知府太太請,如果是別人,恐怕她根本不來。”

“哦,這樣啊。”趙瑀似乎對此並不上心,反而問她,“請問您怎麽稱呼?”

婦人目光霍地一閃,立時提足了精神,“太太,民婦姓孫,夫家姓高,住在城東,家裏開了石料場子。我們雖是商戶,卻也想為修河堤出一份力,聽說李大人專管河務,如果需要用石料,我們分文不賺,要多少給多少。”

這是打著從自己身上攬生意?趙瑀不禁失笑,不過還是客氣道:“高太太真是良善人,不過我家老爺的差事我一向不大清楚。如果修河堤采買石料,衙門肯定會貼布告出來,到時候你們直接去衙門問就行。”

孫氏一陣失望,但很快掩飾下去,覆又笑道:“您說的是正理兒,是我想岔了,該打該打。”

說著,她作勢打了幾下自己的臉。

趙瑀見狀反倒有些詫異,忙道:“多個賣家總歸多個選擇,高家石料場我暫且記下了。”

孫氏大喜過望,待要說些恭維話,卻聽一陣說笑聲,潘太太陪著一位婦人從門而入。

想必這就是那位孔太太了。

趙瑀好奇,也跟著看過去。

那婦人三十左右,穿著素淡的青色襖裙,人也是冷冷清清的模樣。

她立在門口環視一圈,下巴一擡,向著趙瑀的方向點點,“我坐那裏,人少,清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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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太太脾氣古怪,總愛和人擰著來,潘太太雖有意和她套近乎,卻深知不能拂她的意,否則這人一個不稱心,當場給自己甩臉子的話,自己可不好下臺,所以也就由著她去了。

於是孔太太徑直走到趙瑀左手邊兒坐下,眼皮一擡掃了她幾眼,目光中是毫不加掩飾的審視,“你便是李同知的太太?”

趙瑀微一欠身,“是。”

“識字嗎?”

“些許認得幾個字。”

“哦。”孔太太點點頭,不言語了。

趙瑀不是喜歡主動與人攀交的性子,見她神情淡淡的,也就笑了笑沒吱聲。

因孔太太的到來,花廳一陣竊竊私語,在座的太太小姐們心思都轉了起來。

別看她一張臉始終冷冰冰的,無論對誰都老大不客氣,可人家有驕傲的本錢!不說人家相公是極富盛名的當世大儒,人家自己也是備受推崇的才女。

若哪家小姐能得她一句半句讚許,不僅面子上好看,名聲上好聽,無形中還能提高自己的身價。

就有人提議,機會難得,不如在場的閨秀們展露下自己的才學,請孔太太指點指點。

太太小姐們不禁屏住了呼吸,凝神聽她的回覆。

在眾人殷切的目光下,孔太太一臉漠然,無可無不可地說道:“閑來無事,暫且看看吧。”

隨著一陣呼氣,花廳的氣氛頓時熱烈起來,潘太太忙命人準備筆墨紙硯等物,小姐們也紛紛準備自己擅長的才藝,一個個憋著勁兒打算給自家掙臉面。

一炷香時間過後,孔太太被人簇擁著,挨個兒點評眾閨秀的作品。

趙瑀悄悄坐在窗邊,捧茶細細品著,她對這種活動根本不感興趣,只扭臉看著窗外的風景,她覺得那一池浮萍都比花廳裏的景象好看。

蔓兒立在一旁,見此情形是笑個不停,“太太,您看看那些太太小姐們,別管孔太太臉多麽冷,她們還是緊著湊過去奉承,好像得她一句誇,就跟多大榮耀似的。”

趙瑀想了一會兒,慢慢說道:“如果能得到她的肯定,名聲就會好聽。而名聲這東西,既能摧毀一個人,也能成就一個人。”

見蔓兒目露茫然,明顯不懂這句話的意思,她便細細解釋道:“女人家不能像男人那樣考取功名,想出人頭地,想嫁入高門,憑借的無非是家世和名聲。家世天生註定,改不了的,而好名聲可以靠自己博得。”

“名聲好了,不僅能給人莫大的榮耀和自信,而且還能給人帶來平日裏想也不敢想的東西……人之常情而已,所以她們才這般興奮。”

就像趙家,百般維護所謂的“趙家規矩”,不就是為了一個忠貞節烈的名聲?

趙瑀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蔓兒沒發現主子的傷感,自顧自說道:“雖說如此,奴婢覺得那孔太太也太目中無人了,方才她和您說話,那居高臨下的態度……哼,叫人看了真不痛快!”

趙瑀笑道:“俗話說得好,有多大的本事,就發多大的脾氣,恃才傲物,是文人才子們的通病。”

蔓兒不服氣道:“太太您的才學也是一等一的好,可您卻是低調行事,一點兒也不張揚。奴婢方才聽到那些人說您不識字,真要氣炸了!皇上都讓您教老爺念書,這就是說皇上都認可了您的,偏生那些人狗眼看人低!”

許是蔓兒的聲音大了些,有人向這邊瞧過來。

首先發難的又是溫氏,她放下手中的毛筆,拿起長案上寫好的字吹了吹,大聲說道:“李太太,聽說你對書法頗有研究,請你過來瞧瞧我寫的字如何?”

人群中傳來幾聲輕笑,隱約聽見有人說,“她寫過幾個字,能看出什麽來?”

今天的東道主潘太太不由有些尷尬。她雖然先入為主,心裏也認定趙瑀沒多少見識,但人是她請來的,溫氏這麽一擠兌,好像顯得她請人家來是故意為難的。

潘太太無意現在與趙瑀交惡,不禁暗惱這個溫氏不看場合瞎胡鬧,正要打幾句圓場,卻見趙瑀起身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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