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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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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揖鞠躬也要把弟妹請回去。”

牢門打開又鎖上,空蕩蕩的牢房中,李誡倚墻而立,把手放在墻上。

往日裏冰冷的墻面,此時摸起來竟有一絲暖意,竟好像握住了她的手。

他看到趙瑀就站在自己面前,溫溫柔柔地笑著,牢房裏腐敗陰冷的味道也消失了,他似乎聞到了趙瑀身上的香氣。

李誡的眼中是朦朧的光,他輕輕笑道:“瑀兒,我好想你。”

外頭起了風,帶著雨腥味,蔓兒擡頭看看天已是陰了上來,勸趙瑀說:“太太,看樣子要下雨,回去吧。”

趙瑀戀戀不舍將手從墻壁上收了回來,“我好像看到他就站在我對面。”

蔓兒認為太太是太過思念老爺,以致於出現幻象,嘴上卻說:“這是好兆頭,說明老爺快被放出來了。”

這話說到趙瑀心裏去了,因站的久了,腿腳都有些僵硬,她扶著蔓兒的胳膊慢慢向外走。

蔓兒勸道:“回去奴婢給您捏捏腿,不然明天別來了,您見天站著也不是個事兒。”

趙瑀笑著搖搖頭,忽見前頭奔過來剛才那個衙役,“李太太,範大人讓小的給您帶路,請您去後面角門。”

趙瑀問道:“有什麽事嗎?”

“小的也不知道,範大人臉色匆忙,就說了這麽一句話……哦,小的看見靖安郡王了,似乎是來傳旨的。”

趙瑀心頭猛地一緊,來不及多問,一路小跑跟著衙役到了角門。

前面侍衛眾多,她不敢離得太近,和蔓兒躲在樹後,遠遠望過去,恰看到李誡從黑洞洞的一道門裏出來。

他一身囚衣,臉色十分蒼白,出來的時候手擋了下眼睛,似乎是有點受不了外面的光線。

趙瑀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此時天低雲暗,陽光可以說是黯淡的,但這點昏暗的光他都覺得刺眼,大牢裏又是怎樣的光景?

李誡敏銳地察覺到遠處有人在看他,望過來,正好與趙瑀的目光碰上。

他整個人瞬間就鮮活起來,調皮對她眨眨眼睛,故意將手腕上的鐵鏈抖得嘩嘩響,穩穩邁著四方步,笑得肆意張揚,根本沒有半點落魄頹然。

趙瑀拭去眼角的淚花,也笑了,如一朵梧桐花,迎著冷風冰雨,靜靜地綻放在晦暗的天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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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潮氣的東南風颯颯吹過,街道兩旁的楊樹葉子濤聲一般嘩嘩地響,一大塊烏雲正慢慢壓過來,眼見是要變天了。

蔓兒掀開車簾對車夫說:“快些,我都聞見雨味兒了!”

車夫應了一聲,手一揚,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鞭花,那馬兒立刻得得小跑起來。

隨著馬蹄單調而有節奏的聲音,趙瑀的心漸次平靜下來。

離開大理寺時,範文悄悄透露說,“皇上下旨召李誡進宮,這是好事,至少可以弄明白皇上為什麽要發落他了。”

知道緣由,才好應對。

且範文還說,靖安郡王宣完旨意,還打趣了李誡幾句。

趙瑀微微透口氣,嘴角浮上一絲笑意,靖安郡王是皇上寵愛的小兒子,他的態度,也從側面反應了皇上的態度。

她撩起車簾,一陣涼爽的風立時吹進來。要下雨了,可前面卻聚集著一圈人,還有人不斷跑過去,邊笑邊嚷:“快快,一準兒會打起來!”

前面是都察院,什麽人敢在那裏鬧事?

蔓兒笑道:“說不定是倆禦史一言不合打起來了,這也不是什麽稀罕事,奴婢在皇上潛邸當差時,還看到鼻青臉腫的言官跑來求皇上評理呢!”

趙瑀也是一笑,本想將車簾放下,卻聽外頭有個聲音很耳熟。

“姓溫的給老娘滾出來!有本事咱們當面鑼對面鼓掰扯清楚,背地裏下絆子算什麽東西?”

聲音底氣十足,又高又亮,透著一股子潑辣和爽利勁兒。

趙瑀呆滯地看著蔓兒說,“我怎麽聽著像……”

蔓兒的眼睛也有點發楞,“老太太?”

“停車!”趙瑀急急喝道,扶著蔓兒匆匆下了車。

她沒聽錯,在都察院門口大呼小叫的正是周氏。

兩個差役虛張著手攔在大門外,臉上卻是一副看好戲的表情。

周氏跳腳罵道:“溫鈞竹,你個卑鄙小人,害我兒蒙冤下大獄,滿肚子的腌臜。我呸!什麽狗屁探花,書都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出來啊你,有本事把你腦袋從王八殼子裏伸出來!讓老娘看看你到底長的什麽人模狗樣。”

她罵得難聽,圍觀的人們不時發出哄笑。

趙瑀竟從人群中看到劉銘的身影,忙讓蔓兒把他叫過來,“這是先生安排的?”

劉銘一張嘴幾乎咧到了耳朵根,捧著肚子笑得連連咳嗽,“不不,我和幾個朋友吃酒,也是恰巧路過……老太太這招夠厲害,直搗黃龍,絲毫不拖泥帶水,哈哈,這下溫鈞竹的臉面算是徹底掉地上了。”

“這裏畢竟是都察院,溫家的勢力大,鬧起來我擔心婆母會吃虧。”

“不會!”劉銘向人群中掃了一眼,“我的朋友在,見勢不妙會護著老太太跑掉的。再說東翁和溫鈞竹的官司盡人皆知,許多雙眼睛盯著,就算順天府的人來了,也不會拉偏架。你看那兩個守門的,不也作壁上觀嗎?”

人們越聚越多,把都察院門口簡直圍了個水洩不通。

暮色降臨,已是放衙的時辰,有身著官服的人出來,一見門前的架勢又退了回去。

誰也不想冒著周氏的唾沫星子出門。

終於,在周氏的咒罵聲中,溫鈞竹出現了。

他更瘦了,緊皺著眉頭,薄薄的嘴唇抿成一條線,向下微撇,目光陰沈沈的,整個人看上去十分陰郁。

他看著周氏的目光是難以形容的輕蔑和厭惡,冷冰冰道:“庶民辱罵朝廷命官,杖三十。”

聞言周氏立刻一拍大腿,撲通一聲坐倒,哭天搶地嚎叫道:“哎呦我的老天爺啊,沒天理了!姓溫的要害我家破人亡啊——我兒清清白白的一個好官啊,被他陷害蹲了大獄!他還要搶我的兒媳婦,哎呦,我那麽好的兒媳婦,被逼得快活不下去啦!大夥兒給評評理啊,他們溫家仗著有權有勢,不把咱們小老百姓當人看,活活的兩條人命——”

人群裏是嗡嗡的議論聲,對著溫鈞竹一陣指指點點。

周圍異樣的目光讓溫鈞竹如芒在背,他腮邊肌肉不停抽搐著,眼中閃著兇光,盯著周氏說道:“惡婦,是皇上下旨捉拿的李誡,你有冤屈就去敲登聞鼓,若是再敢胡言亂語,我就……”

“你就如何?”周氏已是紅了眼,騰地跳起身來,彎腰猛沖,一頭撞在溫鈞竹懷裏。

她直接動手,溫鈞竹始料不及,只覺一股大力撞得胸口生疼,眼前一黑,蹬蹬連退幾步,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好容易站定,還不待他回過神來,臉上已挨了周氏好幾下。

周氏左右開弓,連扇帶撓,口中是念念有詞,“我叫你害我兒子,我叫你搶我兒媳婦,我叫你害我李家!我就是豁出命不要,今天也要出了這口惡氣!”

溫鈞竹幾乎被打懵了。

如此彪悍,不但人群起了驚呼,就連趙瑀三人也是看傻了眼。

看門的差役一看情形不對,忙上前勸阻。奈何周氏實在太猛,兩只胳膊都被架住,還猛地飛起一腳,不偏不倚踹在溫鈞竹腰際,疼得他面孔扭曲,不由自主彎下了身子。

蔓兒已是目瞪口呆,“太太,奴婢好像明白老爺為何身手那麽好了。”

趙瑀還沒說話,就聽一聲尖叫,“表哥——”張妲帶著數名護衛沖進來,團團護住溫鈞竹。

張妲看到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幾處血道子,頭發也被抓得得蓬松散亂,腰上一記灰撲撲的大腳印子,形容狼狽,哪裏還有平日的瀟灑倜儻!

她又心疼又惱火,恨聲道:“把那個刁婦給我抓起來!”

護衛齊應一聲,待要拿人,但聽有人喝道:“住手!”

趙瑀帶著蔓兒護在周氏身前,“妲姐姐,你不是官身,沒有權力拿人。”

張妲見是她,先是一楞,隨即反唇相譏:“瑀妹妹,你婆母不分青紅皂白辱罵撕打朝廷命官,我是拿她去見官。”

“你們兄妹兩個,哥哥害我相公下大獄,妹妹送我婆母去見官,當真好威風。”趙瑀臉色淡淡的,語調很平和,但說的話不乏譏諷之意,“我真不知道自己怎麽得罪溫大人了,為何定要我家破人亡?”

張妲的臉色霎時變了,溫鈞竹只定定看著她,目中是說不出的淒然。

偏生這時候有看熱鬧的閑漢高聲笑道:“準是看上你了唄。”

“蒼蠅不叮無縫蛋,哈,誰知道怎麽回事。”

“就是,溫家什麽樣的人家,說不定是看上人家的家世,勾引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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