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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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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怕眼睛都要哭瞎。”

慈母之心,趙瑀自是無法漠視,聞言也不禁心頭發酸,安慰道:“母親放心,李誡不會有事的,他和皇上淵源頗深,興許過兩天就放了呢。”

這話說出來,王氏和趙玫誰也不信。

王氏無奈道,“我也盼姑爺平平安安的。”

趙玫卻說:“就算他能活命,八成也是流刑!父親不也說參他的折子雪花片似的滿天飛嗎?我勸大姐姐還是早做打算的好,就算你現在和離也沒人說你的不是,且祖母那邊也發話……”

“玫兒不要說了!”王氏急急打斷,“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摻和大人的事。”

趙瑀聽著不對勁,忙問道:“趙家那邊說什麽了?”

王氏打岔道:“都是些渾話,不聽也罷。”

趙玫嘴快已經說了出來,“祖母讓你和離,不然就將你逐出趙家。”

“那我真要謝謝她老人家了。”趙瑀淡淡一笑,“我巴不得與趙家再無幹系,不過怕妨礙李誡的官聲才一直隱忍,若能心願達成,我真要多謝她成全。”

看她波瀾不驚的樣子,王氏輕籲口氣,“你不在意就好,趙家實在是面冷心硬,我如今對他們也是灰心失望……玫兒,告訴你好幾次少和那邊往來,不要他們說什麽是什麽,怎的你就是不聽?”

趙玫眼圈發紅,低頭垂淚道:“母親,明年我就及笄了……大姐姐自顧不暇,大哥哥又跑去四處雲游,您整日待在宅子裏哪兒也不去,我可指望誰?二姐姐借著建平公主的光,已經搭上大皇子,聽祖母的意思,即便正妃不成,側妃總是可以的,她是飛上枝頭了。可我呢?”

說著,她雙手掩面,嗚嗚咽咽哭起來。

王氏聽得淚如泉湧,攬著她安慰道:“都是母親的不是,母親沒替你打算好,乖孩子,等你姐夫的事情過去,母親一定給你說一門風風光光的親事。”

趙玫抽泣道:“再風光能比得過二姐姐?祖母說大皇子是嫡長子,肯定要當皇帝的,二姐姐就成了宮裏的貴人,往後我見了她要行跪拜之禮。如果她有造化生下龍子鳳孫……母親,你不要和祖母父親鬧得太僵。”

“玫兒慎言!”趙瑀輕喝道,“不可妄言立儲。皇上剛剛登基兩個月,並未提及立太子,趙家就敢斷定大皇子必然會登基?不是太愚蠢,就是別有用心,總之你聽母親的,離他們遠點就對了。”

王氏驚訝地打量了趙瑀一眼,感慨道:“外頭的大事你現在竟也能說個一二三來,看來這大半年跟著姑爺長進不少。”

趙瑀笑了笑,起身道:“我去找劉先生說說話。”

王氏忙不疊點頭,“這是正事,我陪你一起去,商量商量如何救姑爺。”

“不用了,您準備晚飯就行,劉先生嘴刁,您吩咐廚下多做幾個拿手菜。”

等趙瑀出去,趙玫悄悄和王氏說:“大姐姐真不一樣了,不要您陪就敢單獨和外男共處一室,您剛才也不提醒她一聲。”

王氏點了下小女兒的額頭,教訓道:“她不是著急救人麽?你別出去亂說,讓姑爺知道了我可饒不了你。”

趙玫不以為然撇撇嘴,心道姐夫能不能活命還不知道呢!

外院客房中,趙瑀逐字逐句說了白日間李誡囑咐她的話。

忽悠忽悠的燭光裏,蔓兒和劉銘的臉色都有些凝重。

蔓兒不解道:“為什麽不讓我們替他活動?袁福兒現在可是內廷總管,不說求情,打探消息總是可以的,奴婢去求他,沒個不行的。”

劉銘聽得有些心煩意亂,起身不停在屋子裏轉悠著,半晌才說:“我大概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之前上的請罪折子,擺的是孤臣姿態,如果這時候有人替他求情,反倒是打了自己的臉。只是我們也不能做瞎子聾子,起碼要知道他關在哪裏,明天我進城探聽消息,你們在這裏等著。”

趙瑀嘆道:“他查私瞞土地案子,都是出自皇上的授意,當時我擔憂辦好辦壞都是錯,他還滿不在乎的,現在反而應驗了。”

“應該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劉銘緊緊皺著眉頭說,“私瞞田產,到後期極其容易發展成兼並土地,有損國家根本,是必須要查的問題。如果東翁因查案入罪,往後誰還敢辦這個差事?我猜還是因為溫鈞竹那個奏本。”

“扣押舉子,強行退還掛名田,東翁可以說把天下的讀書人都得罪了。從某種意義上講,溫鈞竹是在替讀書人發聲,皇上不得不給他點面子。先皇之前病重,顧不上,後來新皇登基,國孝不好發落人,等萬事落定,皇上就必須做出個姿態,安撫清流們的心。”

“那皇上會怎麽發落他?”趙瑀憂心忡忡,越想越不安,“溫鈞竹會不會咬著他不放?”

劉銘苦思半天,納罕道:“我就是想不明白,遠在千裏之外的溫鈞竹為什麽要盯著濠州這點兒事?他是欽點的探花,應該翰林院熬資歷,好為入閣做準備,為什麽要去禦史臺?當真是讓我百思不得其解。”

趙瑀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半點血色全無,半晌才緩緩咽了一口氣,顫抖著嘴唇說:“是我的錯……起因落在我身上,那個溫鈞竹,是……之前和我定過親,上元節他還追到了濠州,讓老爺揍了一拳。”

這事劉銘和蔓兒還是頭一次知道,當即有些傻眼,蔓兒不可置信道:“就因為老爺揍他一拳,他就把老爺往死裏整,分明就是公報私仇!”

趙瑀嘴唇咬得發白,顫聲道:“解鈴還須系鈴人,明天我去找溫鈞竹。”

“等等,讓我想想!”劉銘來回踱著步子,緊張地思索著,忽腳步一頓,拍著手笑起來,“我知道怎麽破這局了,哈哈,溫鈞竹這個偽君子,我非把他遮羞布扯下來。”

蔓兒急急問道:“怎麽破?快說!”

劉銘眼珠一轉看到趙瑀,嘿嘿笑了幾聲,竟有點愧疚之色,“就是有點兒對不住太太……我往外散消息——溫鈞竹是因東翁搶了他親事,懷恨在心,蓄意報覆。做禦史最重名聲,如果他德行有虧,自然說的話也不能為人所信,這奏折的可信度就要大打折扣!”

趙瑀低頭暗暗掂掇了會兒,不得不說這也是個破解之法,因笑道:“只要能解老爺的困局,做什麽都可以。反正在京中我也沒什麽名聲可言,我不在意的。”

劉銘滿意地搓搓手,興奮得呼吸都有點急促,“殺人不必用刀,流言一樣可以殺人!再加上東翁請罪折子上已隱隱提到清流結黨的隱患,我就不信皇上無動於衷。事不宜遲,我馬上就走,京城和直隸地面上……哼,三教九流,誰不敢給我滄州袁家點兒面子?看著吧,不出三日,我非讓這消息傳到皇上耳朵裏去!”

這人蹦起來說走就走,趙瑀忙喚住他,“先生,吃過晚飯再去?”

“不必,正好找他們喝酒,飯桌上才好談事。”劉銘頭也不回,揮揮手疾步如飛,身影頃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趙瑀嘆道:“劉先生盡心盡力為老爺出謀劃策,等老爺平安歸家,務必要好好謝謝人家才是。”

蔓兒噗嗤一笑,“他啊,他是怕老爺倒了,沒人敢用他做幕僚,那他這輩子也沒站在朝堂上指點江山的機會啦!”

想起劉銘的出身,趙瑀也是淺淺一笑,流露出不易察覺的輕松和寬慰,“好人好報,因果輪回,當初老爺好心救人,現在卻是因此救下了自己。”

“沒錯!”蔓兒快人快語,“那些黑了心肝害人的,早晚也會把自己害了去。”

瞬間,趙瑀想到了溫鈞竹。

李誡一心想的是如何辦好皇上交代的差事,溫鈞竹一心想的是如何出了胸中那口惡氣。

孰上孰下,一目了然。

虧她之前還認為溫鈞竹是個正人君子,自己的眼睛真是瞎了!

如果有機會,她一定要當面問問溫鈞竹——你何德何能,堪居禦史之位?

孟夏五月的夜非常的深沈,沒有風,顯得有些悶熱,也沒有蟲鳴,顯得格外寂靜。月亮躲進厚厚的雲層中,不露一星半點的光芒。

溫家東南一處屋舍,沒有燃燈,溫鈞竹立在窗前,出神地望著黑黢黢的院子。

墻角的槐樹、滿墻的爬山虎,還有門前的薔薇花叢,都變得陰森幽暗,看上去張牙舞爪的,好像在蹲在黑暗中的怪獸,隨時都會張開血盆大口把他吞下去。

溫鈞竹狠狠打了個冷顫。

他手忙腳亂地燃起燭火,昏黃帶著暖意的燈焰亮起那一刻,他方覺心中的寒意減輕了。

溫鈞竹長長籲了口氣。

天色將暗的時候,魏士俊來找過他。

溫家和魏家世代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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