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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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的侍衛,分明是他找來的游俠兒!

但計莊頭信了,疊聲吩咐二管家款待好這老幾位。

李誡以奴仆之身一躍成為七品縣令,晉王爺對他的器重可想而知,給幾個侍衛防身,也不見得不可能。

計莊頭道:“大人,老朽性子直,咱們開門見山,外頭鬧哄哄地買地,將濠州擾得一團亂,如今我這莊子都不安生。您身為咱們的父母官,可不能視而不見。”

李誡沒說話,拿著折扇在掌心拍了三下。

計莊頭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目中火光一閃,瞥了眼葛員外。

葛員外訕笑道:“那個……大人,此處非尋常之所,能不能……”他手往下壓了壓。

劉銘咳咳幾聲清清嗓子,“別家都如此,為何此處不可?再說我家大人替你們兜了多大的風險,啊?你們摸著良心問問,若此事敗露,我家大人第一個就要被砍頭!要你們這麽點銀子多嗎?”

計莊頭沈吟片刻,試探道:“大人,我只是看管田莊的莊頭,這麽大的事我做不了主。至於這莊子……您心裏大概也有個底兒,我不便透露主人名諱,只能告訴您,我家主人與晉王爺關系是極好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彼此都留點餘地,往後您進京見了王爺,也不至於讓王爺左右為難。”

李誡仍舊一副沒臉沒皮的模樣,嬉笑道:“老計啊,不是李老爺不給你面子,是李老爺也要上下打點啊,我總不能自掏腰包替你們遮掩此事吧?主子們有主子們的情面在,可官面兒上還得講官面兒上的規矩。”

這話說得就相當直白了,計莊頭沈思良久,忽然仰面長嘆一聲,“李大人說的都是實在話,我也給您交個底兒,莊子上的出息如數交往京城,都是有帳可循的。我就私下做主一回,一成,給您一成!若主人家察覺,事後追究起來,少不得老朽一人頂罪。”

李誡手中的扇子輕輕在桌上拍了一下,不無唏噓道:“既要不傷體面,又要不擾亂朝局,還要替主子分憂,我是左思右想,夜裏都睡不著覺。唉,我的這顆心,可對天日啊!”

這便是應了!

計莊頭和葛員外對視一眼,也跟著長籲短嘆,訴說著李誡的各種不易,他們對大人是由衷的欽佩,萬分的景仰。

一通互吹互捧下來,三人間活絡很多。計莊頭一見時機到了,啪啪啪擊掌三下,立時有仆婦擡來一桌佳肴。

緊接著西廂珠簾微動,便聽一陣環佩叮當,八個花枝招展的妙齡女子含羞帶笑,依次款步而出,有的抱著琵琶,有的拿著竹蕭,齊齊站成一排,個個明艷照人,身姿妖嬈,嬌嬌柔柔喊了聲“大爺”。

李誡哈哈笑道:“免了,再被這些美人哄騙了,只怕我那一成也到不了腰包!”

計莊頭便命那幾名女子坐到墻角唱曲奏琴。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每個人都喝了不少,李誡的舌頭都大了,拍著肩膀和計莊頭稱兄道弟,“計老哥啊,你是個好的,不像有些人,覺得我李誡奴仆出身就低人一等似的!”

他舒適地往後一靠,得意洋洋道:“我在京城也是能和宗親勳貴說得上話的人,我和你說啊……”

他開始細數自己和各家各戶的往來,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著計莊頭的神色。

待說到莊王爺的時候,他看到計莊頭的神色變了,李誡心裏就有了數,將自己教莊王爺鬥雞的事添油加醋、誇大幾分說了出來。

果然,計莊頭對他的態度比剛才恭謹了些,言語間不住試探他和莊王爺的關系。

二人正來回打著太極,忽聽外頭一陣炸雷般的巨響,震得幾人渾身一顫,酒也醒了。隨即四面全都起了煙,一個家丁連滾帶爬進來,跪在地上臉色慘白,“老老爺……走水了!整個宅子都燒起來了!”

沒等計莊頭吩咐,李誡一撩袍角,反客為主大聲喝道:“救火!快救火!劉銘趕緊招呼鄉鄰們救火!”

說罷,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計莊頭連制止的功夫都沒有,他一巴掌掄了那家丁原地一個旋兒,“楞著幹嘛,趕緊跟著李大人。”

這把火也不知道怎麽燒起來的,霎時黑煙沖得老高,整個宅子都籠罩在滾滾濃煙之中。

混亂中,計莊頭沒有像別人一樣往外跑,反而跑到一處小院,什麽都沒拿,只拿了本賬冊。

剛邁出房門,他後腦一痛,頓時不省人事。

李誡從他身後閃現,捂著口鼻,拿起賬冊飛身而去。

口中一聲唿哨,只見濃煙中掠過七八道人影,幾個縱躍,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而救火的人們驚訝地發現,就幾處柴垛子有點兒火星,其它地方根本沒著火,只見煙不見火,這也太神奇了!

李誡回到家的時候,還止不住地樂。

趙瑀也跟著笑,“看來你的案子破了。”

“是啊!”李誡哈哈大笑起來,“我拿到了賬冊,現在劉銘正逐筆核對,這可是實證!就算是莊王世子,他也逃不掉。”

“牽扯到莊王爺?”趙瑀正給他疊著衣服,聞言停了手,“莊王就一個兒子,他肯定要保世子的,你確定你要如實上奏?”

李誡笑容淡了下來,眼底泛上一層淺淺的憂慮,“我也拿不準,先問問王爺的意思吧。”

如果王爺礙於莊王爺的面子,高高舉起輕輕落下,那李誡豈不是費力不討好,平白得罪了莊王爺?

趙瑀心裏這麽想,卻不敢說出來,只怕傷了他的心,因笑道:“我是佩服你的,這麽多人都不敢查、不知怎麽查的案子,你不過個把個月就有了眉目,這份膽識和機智,若你說第二,沒人敢說第一!”

李誡忍俊不禁,“照你說的,我是個罕見的能人了?”

“你可是我的英雄,自然是天底下頂頂厲害的人物!”趙瑀抿嘴一笑,轉身鋪好了被褥,“大老爺,今日大功告成,可算了卻一樁心事,可以睡個好覺了。”

許是酒喝多了,他分外的膽大,從後攬住趙瑀的腰,在她耳畔輕輕一吻,“我不但是你的英雄,還是你的丈夫……”

他呼出的氣息帶著酒氣,噴在趙瑀臉上,幾乎醉倒了她。

一聲輕呼,她被李誡打橫抱起,天旋地轉中,雙雙跌倒在床上。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

趙瑀的輕呼還沒出口,便被他堵在了嘴裏。

滿腹的火焰頓成冷卻成冰水,李誡埋頭在趙瑀的肩窩,“我頭一次對王爺生了怨懟之心。”

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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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去了前衙,剛才還略嫌擁擠的床榻顯得空蕩蕩的。

那種燥熱心癢的感覺慢慢沈寂下來,趙瑀輕輕撫著嘴,似乎還能品到他唇上的味道。

他剛才問自己是不是喜歡,自然是喜歡的,等他回來,一定要親口告訴他。

可直到趙瑀熬不住沈沈睡去,李誡也沒回來。

待再睜眼時,窗戶紙已然發亮。

李誡慵懶地靠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兩條長腿隨意交疊著,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放在椅背後,自然地垂了下來。

天光還未大亮,屋裏光線晦暗不明,他又背對著窗,朦朦朧朧的,看不清他的神色。

趙瑀輕輕喚了聲。

李誡身子微動,似乎一時無法從長久的怔楞中回過神來,半晌才說:“唔,醒了?”

“你怎麽了?”趙瑀披上衣服下地,點燃了燭臺,“王爺又交代你棘手的差事?”

“不是……”李誡沈默許久,長嘆一聲,“皇上的身子骨許是不成了。”

趙瑀給他斟茶的手一抖,茶水便澆到了手上,好歹茶是溫的,並未燙到。

她悄悄抹去茶水,將茶盞放在兀自沈思的李誡面前,“王爺信上說的?”

“王爺沒明說,但意思是那個意思。”李誡又是一聲嘆氣,“他叫我穩住局面。”

趙瑀不懂了,皇位更疊,緊張的是京城那個爭權奪利的是非窩,最多加上直隸。若說穩住局面也是那裏,濠州天高皇帝遠的,就是有人想興風作浪也無用武之地。

晉王爺特地給他來這封信是什麽意思?

她腦子裏突然蹦出個念頭,“晉王爺是不是要繼承大統?”

“這種事不到最後誰也不敢說話。”李誡皺眉道,“不過我估計王爺繼位可能性最大。王爺居長,又常年幫皇上處理朝政,其他幾位皇子不是年幼就是只知吃喝玩樂的富貴散人,怎麽看王爺都是儲君最佳人選。”

趙瑀奇道:“如果晉王爺能榮登大寶,你必定水漲船高,可你為什麽一副郁郁不樂的樣子?”

李誡臉上露出一絲苦笑,“我朝沒有儲位紛爭,但新君繼位,人心多少都會浮躁不安,重中之重是維持朝局平穩,安撫人心。”

“而我手裏這樁私瞞田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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