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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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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就懸著。”趙瑀嘆了口氣,旋即露出個笑臉,“我也是胡思亂想,你去吧,不用理會我。”

李誡想了想,明白過來,因笑道:“我成日在外頭瞎跑,一回來就是灰頭土臉的,誰看了都會多想。我不是不跟你說,是怕你聽了害怕。既然這樣,那你跟著我去聽聽,讓你心裏有個數,省得你愁東愁西,小心頭發都愁白幾根。”

“我……我能去聽?”

“有什麽不可以,你是我媳婦兒,我不信別人還能不信你?再說了,如果不是你昨晚逼著劉銘幫忙,我也許還不能這麽順利回來。”

他掌心向上,將手遞給她,笑容裏帶著期待,“路滑,我拉著你走。”

趙瑀輕輕搭上他的手。

李誡得寸進尺,隨即大手一翻,緊緊握住纖纖素手,“拉住啦,不許放手。”

朝陽升得老高,幾只麻雀飛來飛去在院子裏覓食,嘰嘰喳喳的,十分熱鬧有生氣。

小套間裏的周氏看到二人離去的背影,悄悄關上虛掩的窗子,將手裏的笤帚疙瘩一扔,搓搓凍得發紅的臉,滿意道:“不錯,傻小子終於開竅了,抱孫子指日可待呀!”

西廂房裏的榴花也看見了,只覺得刺得眼睛生疼生疼的。

小姐……喜歡李誡?那豈不是與溫公子再無可能?難道自己今後要去伺候一個睜眼瞎?她嘴唇咬得發白,心中的不甘和恨意一股腦湧上來,登時漲紅了臉。

蔓兒連出溜兒帶滑從院外趕過來,瞅見榴花便喊:“早飯好了嗎,怎麽也不送去?”

榴花回過神,白她一眼道:“我讓廚娘送去了,你去問她。我還要替太太準備娘家的年禮,這些瑣事你少來煩我。”

蔓兒看了看她,“你的臉好紅,就跟一灘血糊臉上似的。”

血?榴花眼前忽然閃現衙門口血流一地的場面,霎時白了臉。

蔓兒得意地哼了一聲,自顧自走了。

西花廳中,趙瑀和蔓兒在八仙桌上擺著早飯,熱氣騰騰的小米粥,一盤醋溜白菜,一盤素餡包子,一盤腌蘿蔔絲,一碟醬肉。

放好碗筷,趙瑀打發蔓兒去外間守著,自己坐在屏風後,手裏做著針線活,耳朵聽著外頭的動靜。

只聽劉銘道:“如此普通平常的飯菜,你吃得跟山珍海味似的,是為了哄你婆娘開心吧?”

“廢話少說,不吃就邊兒待著去!”

劉銘嘟囔了幾句,說的什麽趙瑀也沒聽清。

隨後他們談起了昨晚的事,趙瑀停下手中活計,凝神細聽。

李誡說:“事情遠比之前想的嚴重,魚鱗圖冊上濠州縣郊的田地只有百餘頃,我這段時間暗查,粗粗算下來絕對不止這個數,起碼少了五成。這還僅是附近,略遠一點,我昨天去的縣北葛家鎮,那裏的農戶也是無一例外都把田產掛了出去,但這部分田產,我在魚鱗圖冊上也沒有找到。”

劉銘大叫一聲:“私瞞田產?原來如此!把減免賦稅的土地登記造冊,超出額度的不登記或少登記,如此一來,本該交給朝廷的稅銀,就流進了那些豪強士紳的口袋裏!嗯……還有某些利欲熏心的讀書人,肯定也有官員在背後撐腰。”

李誡嘆道:“先前我看了魚鱗圖冊,免稅田太多,我以為是名錄造假,卻還是想簡單了。王爺曾叫我暗中丈量土地,我以為也就幾個有背景的人敢隱瞞不報,卻沒料到整個濠州都是如此,甚至附近幾個縣,簡直……太可怕了!”

他二人都沈默下來,一時間花廳鴉雀無聲,只聽得見窗外寒風呼嘯而過,吹得窗欞劈劈輕響。

趙瑀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良久,才聽劉銘問道:“你昨晚遇險也與此有關吧?”

李誡笑了一聲,“算是吧,本來日頭剛下山我就打算回來,卻在鎮子口看見一群人擁著一個人往莊子走,那人我看著眼熟,就悄悄跟了過去。唉,反而被他們察覺了,又不想敗露身份,我說我來此投靠遠親,那群人也不信!唉,還好你朋友找過來,才算替我解了圍,趕明兒我要請吃酒答謝他。”

他寥寥幾句便將昨日的事情一筆帶過,但趙瑀不信實際情形如他所說一般雲淡風輕——從他回來的狼狽樣子便可想而知,當時定然是很危險的。

他是不願讓自己擔驚受怕。

“我朋友也算這附近的叫得上名號的人物,當地人多少都會給他點面子。話說回來,你看到的人是誰啊?”

又是一陣沈默,許久李誡悶悶道:“是莊王世子的奶兄,那白花花的大板兒牙我隔著半裏地就認出來了。”

莊王?趙瑀聽著十分耳熟,仔細回想了半晌,才記起李誡曾與這位王爺玩過一場鬥雞,還贏了五千兩銀子。

如今這銀子還壓在箱底兒呢!賭資,她一直沒敢動。

他與莊王爺應該是熟稔的,與莊王世子也許關系還不錯,可世子的奶兄怎會跑到這裏來?總不可能找他敘舊。

劉銘也有同樣的疑問,“難道莊王世子在這裏有私產?”

李誡長嘆一聲,隔著屏風趙瑀都能想得到他一臉為難困惑的表情。

“我剛才說了,葛家鎮的田地沒有登記造冊。”

趙瑀忽然明白了,也就是說,不是莊王世子瞞報田產,就是他手下的人搞的鬼。

但無論如何,都有皇族牽扯進來了。

這只是冰山一角,再深究,還不定扯出什麽人來。

又聽李誡吩咐道:“你回去拿戶籍冊子查查有沒有叫‘吳貴’的人,葛家鎮的農戶說田地掛在了他名下。”

劉銘答應了一聲,猶猶豫豫勸道:“只是濠州本地士紳倒還好,真牽連到王公貴族,可不是你一個芝麻官能管得了的事了。一心為朝廷雖好,但也不能不顧自己的身家性命。”

良久,才聽李誡笑道:“我有家有室,不會由著性子來。”

劉銘仍在勸他,“其實我說這事睜只眼閉只眼算了,真要捅破了,勳貴、官員、士紳、農戶,你是從上到下得罪個遍,唯一有好處的就是國庫——銀子多了!但那高興的是皇上,皇上就算念你的好,也不會明面上護著你。”

刺啦一聲,椅子拖地的聲音,李誡應是在趕他走,“我知道的,這事只能從上往下辦,有旨意才能辦,沒旨意就捅破天那是找死。走吧走吧,你讓我想想該怎麽做!”

等外面徹底安靜下來,趙瑀才從屏風後轉出來。

李誡仰面懶懶散散地坐在太師椅上,胳膊支著兩邊的扶手,眉頭緊皺,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趙瑀一陣心疼,腳步輕輕地踱過去,坐在他旁邊,手指撫上他的眉心。

她有了難事,他總能替她解決,而他遇到難題,她卻無能為力。

她從沒有這般恨自己沒用。

婚姻結二姓之好,兩家互為助力,而自家……趙瑀苦笑,別說助力,趙家不暗地使絆子她就燒高香了!

算來算去,娶了自己,於他仕途無半點作用。

自己要怎麽做,才能幫到他?

“怕嗎?”李誡閉著眼問道,輕輕抓住她的手,“你相公好像惹了一個大人物。”

趙瑀淺淺笑著,“我不怕,我連死都不怕還怕什麽?”

一句話說笑了李誡,睜開眼睛說,“對,是我小看你了。”

趙瑀問他有什麽打算。

李誡發了半天呆,喃喃道:“我也是難住了,瞞報田產肯定是有的,但這事有沒有牽扯到親王世子就不好說了。我去信請示王爺吧,查不查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他瞥見趙瑀也皺著眉,鬼使神差地擰了她香腮一把,笑嘻嘻說:“你跟著犯什麽愁?你只把心思花在今兒穿什麽衣服,明兒打什麽首飾就成了。放心,算命的說了,你相公是先苦後甜的命,往後能做大官,就算有溝溝坎坎,也是暫時的。”

趙瑀捂著臉頰楞楞看著他。

太得意忘形了!李誡半張著嘴,深悔自己太心急,這丫頭於男女事兒上什麽也不懂,別把她嚇壞了。

他訕笑幾聲,“我、我去給王爺寫信……你若無事,給我磨墨可好?”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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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白的手指捏著一方墨,在硯臺上緩慢均勻地打著圈,隨著她的動作,墨錠與硯臺間發出令人舒緩的聲音。

墨香逐漸散開。

趙瑀放下墨錠,從書架上拿起毛筆蘸好墨汁,塞到他手裏,在他面前鋪好一張白紙,“寫吧。”

“好!”李誡響亮地答了聲,握著筆在紙上寫寫畫畫,頃刻之間就寫好了一封信。

這幾個月他抽空就學寫字,著實進步不少,信上雖然還是一堆白字,但起碼可以看懂什麽意思。

趙瑀讚道:“你天分真的很高,照此下去,明年就能考秀才了。”

李誡對功名是嗤之以鼻,“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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