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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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就讓她暫時住在縣衙,又翻出幾件舊衣服,連夜給她改小換上。

喜得小妙真給趙瑀一口氣磕了十個八個頭,她人很勤快,趙瑀屋子裏灑掃的活計她全包在身上,倒讓榴花輕松不少。

院子裏,她費力地提著水桶,看著她小小身影,趙瑀總覺得在哪裏見過,可又想不起來。

“太太,”榴花見李誡沒在屋裏,便悄聲道,“您要小心這個妙真,別看她年紀小,心眼子可不少,又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勾引老爺。”

趙瑀壓根不信,“她才十二,怎會有那般心思?你不要總是搬弄是非,再有下次,我定不饒你。下去!”

榴花站著不動,嘟囔道:“就算她沒那心思,保不齊老爺有……”

趙瑀面色一下子冷了,“榴花,老爺是你能編排的?你跟我這麽久,我從沒打過你,我給你留臉面,你也不能給臉不要臉。”

榴花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氣,能說出這樣的話,她是真的生氣,遂再不敢多言,低頭退了下去。

莫名一陣煩悶,趙瑀搖著團扇走到門前,恰看到李誡回來。

他招手叫過妙真說了幾句話,妙真喜極而泣,連連給他行禮道謝,李誡朗聲笑起來,回身又走了出去。

他竟然是特地找妙真說話!

趙瑀只覺更煩悶了,說不出為什麽,連帶看妙真也少了幾分憐憫。呆坐半晌,又覺得自己實在不該,李誡喜歡誰是他的自由,自己和他是有名無實的夫妻,不能束縛他才對。

且早就和他說好,等他有了喜歡之人就要和離的,如今自己在矯情什麽呢?

趙瑀幽幽嘆了一聲,隨手拿起一件衣服,做起針線活。

找點兒事情做,省得自己胡思亂想。

李誡進來的時候,便看到她坐在燭光下,溫溫柔柔地縫衣服。

他沒有打擾她,站在門口靜靜欣賞了一番,才不疾不徐道:“天黑了就不要做針線活,壞眼睛。”

趙瑀忙放下手裏的東西,“不妨事,你用過飯了嗎?”

“嗯,和劉銘一起吃的,他沒白沒黑的查賬,我適當也要表示下對他的關心。”李誡笑著,拿起衣服問,“這是做什麽?誒,袍子,給我的嗎?”

“還差幾針就好了,一會兒你試試合身不合身。”

“肯定合身……往後別做長袍了,好幾件夠穿了。我更缺別的衣服,比如說鞋襪、中衣……小衣。”李誡慢吞吞說,“你有空給我做做?”

趙瑀揉著手帕子,“鞋襪能做,中衣什麽的……你讓別人做吧,不然買的也行,”

“咱家就你們三個女子,榴花我是不用的,蔓兒和劉銘天天忙得天昏地暗,現在見了我都沒好臉色,更甭提給我做衣服了。成衣店,嘿嘿,那也不賣小衣……”

他慢慢靠近趙瑀,涎著臉笑道:“我是真沒衣服穿了,我不總能光著套袍子吧?嗯,那也不錯,涼快!就是冬天有點冷。”

趙瑀忍俊不禁,噗嗤一聲笑出來,輕推了他一把,“說的那麽可憐,我給你做就是了,總不能叫你一個縣太爺當眾出醜。”

李誡摸了摸她手拍過的地方,麻麻的,一直癢到心裏去。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準備十兩銀子給妙真做程儀。”

趙瑀納悶道:“她要走?”

“她說她有個遠方親戚在鳳陽,想過去投奔。我答應給她查查,如果確有其人,就送她投靠親戚去。”李誡半躺在涼塌上,四仰八叉十分的愜意,“她總在咱家住著也不是個事兒,我正愁怎麽安置她呢,可巧,這就解決了。”

趙瑀啞然失笑,自己郁悶了半天,結果是庸人自擾!

“好!”她脆生生應了聲,語氣中是連她自己都察覺不出來的輕松,“我再給她收拾點衣物。”

李誡枕著雙手,望著忙東忙西的趙瑀。

燭光映在他的眼中,匯成朦朧的光暈,說不出的溫柔。

李誡的辦事能力毋庸置疑,不到十天鳳陽那邊就傳來了消息,妙真的遠方叔伯的確還在,也願意接納這個孤苦無靠的小姑娘。

同來的還有個漢子,是妙真的堂兄,憨厚老實,一看就是本分的莊稼人。

李誡給他們雇了輛騾車,派王五送他們出城。

本以為此事就此了結,然接下來發生的一樁案子卻讓李誡始料未及。

兩日後,護城河裏浮出兩具屍體,泡的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個人樣兒來。

仵作也只能認出是一男一女,其他一概驗不出來。

李誡在現場看了,那女子手裏緊緊抓著一方手帕。

那是趙瑀的手帕!

趙瑀的東西都是有數的,她的帕子只給過一個人。

妙真!

看著妙真的屍體,李誡俊美的臉上掛了層霜似的,冷冷命令道:“將攬玉庵明因寺一眾人都拿到縣衙大牢!”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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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瑀著實沒想到妙真竟然就這麽死了。

僅僅十二歲,稚嫩的花兒還未盛開,便在風雨中雕零了。

許是自己曾徘徊於生死邊緣,觸摸過死亡的恐懼和無奈,趙瑀對生命有種近乎神聖的崇敬。

沒有什麽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了。

那丫頭離開的時候雖也有忐忑和擔憂,但更多的是對未來的憧憬。

妙真是想要好好活下去的,然而老天爺和她開了個大玩笑,剛剛給了她希望,轉眼就毫不留情掐滅了她生的火焰。

也不知她死前會有多麽的絕望。

一陣傷心,趙瑀竟自落淚。

“太太,石太太求見。”榴花從外進來,看她面有淚痕,不禁詫異道,“您這是怎麽了?是想念京城嗎?”

“不是的,”趙瑀搖頭道,“我是替妙真難過。”

榴花心裏埋怨上了,對一個幾面之緣的外人都如此上心,對我這個打小伺候的卻冷面冷心,真不知她的心歪到哪裏去了!

趙瑀沒註意榴花眼中覆雜的情緒,“你說誰來了?”

“石太太,看樣子挺急的,今天這樣涼快,她都一腦門汗珠子。您若不想見,奴婢就打發她走。”

趙瑀想了想,吩咐將人請進到小花廳。

外面的天陰了上來,大團大團的雲被秋風推著積聚在空中,層層疊疊,好似一座大山壓在頭上。

略帶涼意的風襲進院子,卷起浮塵,在廊下、在中庭,打起一個又一個的旋兒,偶有幾片落葉混進去,劃拉著地面,發出破碎淒苦的哀鳴。

天涼了呀。

石太太開門見山,上來就問:“李大人把明因寺和攬玉庵的人都拿了,這事你知道嗎?”

這事早在濠州縣城傳開了,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就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石太太見她點頭,急忙說:“你要勸勸李大人,明明是強盜劫財害命,關人家寺廟什麽事?再說妙真都還俗了,和攬玉庵更扯不上關系,李大人辦案還是差點兒火候。”

趙瑀好似不認識她似的,仔細瞅了石太太好幾眼,瞅得石太太直奇怪,“你看我幹什麽?”

“原來石太太還懂得斷案,女中豪傑啊,我真是小瞧您了。”趙瑀客氣地笑道,“不像我,只會操持後宅,前頭的事絲毫不懂。”

石太太哼了一聲,“李大人不識字,萬事需要我家老爺幫襯,我耳濡目染,知道的是比你多點兒。李太太,我是看咱倆投緣才提醒你的,你不要好心當成驢肝肺。你知不知道,濠州城有多少人是這兩家的信眾?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縣衙淹了,犯了眾怒,李大人的官還要不要做?”

趙瑀認真思索半晌,明顯心動的表情,“倒是個麻煩,可該怎麽做才好……”

“趕緊放人!”石太太斬釘截鐵道,“迅速結案,反正妙真無父無母,根本沒人關心她的死活,真正的苦主就鳳陽那家農戶,給幾個錢就能打發。”

趙瑀笑了,“這是您的意思,還是石大人的意思?”

“誰的意思都不重要,能解決眼下的難題就成。”石太太繼續苦口婆心勸道,“等李大人下衙,你一定一定勸他放人,切記!”

趙瑀頷首應了。

太陽落山了,天色徹底暗下來,一陣又一陣的秋風中,廊下的花草不安地搖曳抖動著,給院子憑空添了幾分蕭瑟之感。

今晚李誡要回來用飯,趙瑀便親自下廚做了道清蒸鱸魚。

她沒有誇大其詞,她的確很會做魚,鮮香美味,入口即化,那香味隔著一道院墻就把蔓兒勾了回來。

蔓兒腆著臉解釋道:“不是奴婢饞嘴,是劉師爺要吃,非讓奴婢過來討要,你說他一個五尺高的漢子,怎麽為點兒吃食鬧得跟小孩兒似的!”

“我做了兩條,原本就給他備著的。”趙瑀吩咐蔓兒去拿食盒,再看李誡,卻是舉著筷子對魚發呆,“怎麽的不吃?”

“吃吃。”李誡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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