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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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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王爺不也交代你要讀書的嗎?”

李誡兩道眉毛擰成一團,哀聲嘆道:“我也想啊,可沒人教我,劉銘那混小子捂著嘴笑話我一個後晌,這是他腿瘸了,不然非蹦起來樂,嘖,我要找他當先生,他尾巴不得翹天上去!至於其他人,摸不準底細之前,我誰也不敢用。”

“這有什麽?”他肯聽勸,趙瑀大為欣慰,笑吟吟說,“我雖然才疏學淺,等閑幾個字還是認得的,我來教你。”

李誡立即道,“好好,現在就學起來。”

燭光下,李誡端端正正坐在書案前,手握毛筆,寫出了如同蟲爬的大字。

趙瑀忍不住道:“你握筆的姿勢不對,你這是握刀呢?唉,不對……要這樣。”

她掰開李誡的手,捏著他的手指,一根根擺在正確的位置,“寫吧。”

仍舊是蟲爬字。

趙瑀無奈,“橫平豎直,你手不要抖啊。”

李誡苦笑道:“我也不想抖,可這毛筆怎麽比大刀還沈呢?”

他手足無措,急得滿頭大汗,趙瑀看了心裏一軟,“我握著你的手,你別用力,順著我的力道寫。”

溫軟的小手包在他的大手上面,一筆一劃,寫出了“李”字。

李誡讚嘆不已,“這字我認得,真漂亮。”

趙瑀松開手,“你自己寫寫看。”

他寫了十個八個,趙瑀看了直皺眉頭,無法,彎下腰,重新握住他的手。

陣陣幽香襲來,李誡偏頭看去,夏季衣衫單薄,他恰能看到她衣領深處的雪白。

上面還有幾滴汗,晶瑩剔透,映著書案上頭的燭光,散發著誘人的魅惑。

李誡有些口幹,身子也不大正常起來,手不由自主地探到書案下頭,把袍子下擺堆到腰際。

他向後靠了靠。

窗子上,二人的身影重疊在一起。

李誡看著窗子笑了,“往後你日日教我讀書寫字可好?”

趙瑀沒發現他的異常,“只要你不嫌煩,我是滿心願意的。”

夜深了,李誡躺在外間,怎麽也睡不著。

翌日一早,趙瑀發現李誡在洗衣服。

“你怎麽自己動手?”趙瑀詫異道,“有丫鬟有仆婦,快放下,你去忙你的正事。”

李誡的笑容透著心虛,“貼、貼身衣服,還是我自己洗吧。”

趙瑀這才發現他洗的是褻褲,不由臉一紅,喃喃幾句,說了什麽自己也不知道。

好在蔓兒過來了,手裏拿著帖子,“太太,看奴婢說得不錯吧,您瞧,縣丞太太請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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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誡剛被他們嘲笑,趙瑀不知道該不該給這位太太面子,與李誡商量道:“不如我推了,省得他們不拿你當回事。”

“不用,後宅該怎麽往來就怎麽往來。”李誡滿不在乎道,“我要是捋不順那幾個,也用不著當官了。”

“如此就接下帖子,蔓兒,你去回一聲,請她明日午前來。”

石縣丞的妻子三十多歲,容長臉高鼻梁,風姿猶存,可知當年也是美人,然她眉目間透著尖酸刻薄,人雖滿臉的笑,卻怎麽看怎麽假。

趙瑀請她坐了,幾句寒暄過後,場面有些冷。

石太太眼珠一轉笑問:“李太太禮佛嗎?”

“家中長輩信佛,我抄些經書孝敬是有的,但禮佛……”趙瑀搖頭道,“我不太信佛。”

自從終日吃齋念佛的祖母逼她自盡,她就再也不信佛了。

石太太見了鬼似地驚叫道,“你不信佛?”

得到趙瑀肯定的答覆後,她閉著眼睛,雙手合十連連念佛,“阿彌陀佛,菩薩莫怪,菩薩莫怪。”

趙瑀失笑道:“我不信佛還成罪過了嗎?”

“日日禮佛,闔家安康,褻瀆神靈,萬劫不覆,你不信佛可不就是罪過。”石太太正色道,“我比你年長不少,托大喊你一聲妹妹,咱們濠州這裏幾乎每家都供佛,大戶人家的太太們更是如此。就算為了今後的走動,你也該請尊菩薩供奉。”

這倒是實話,趙瑀也不想做個特立獨行的人,至少要在這裏待三年,若和當地婦人圈子格格不入,日子也必會很難熬。

趙瑀便笑道:“我沒想到此處佛教盛行,既然到此,就要入鄉隨俗,多謝林太太提醒。”

石太太又出主意,“請佛不能隨便請,請入的時辰、供奉的方位,還有風水什麽的,都有講究,萬萬不能馬虎行事。佛像還得請高僧開光,這才靈驗。”

趙瑀面上還是溫和的笑,“多謝林太太提點,我會找人問問。”

“你年紀輕輕懂什麽,這事包在姐姐身上!”石太太拍著胸脯說,“定給你穩穩當當的請尊大佛來。”

趙瑀客氣地道了謝。

她本是敷衍了事,結果石太太當成大事來辦,轉天帶著兩個尼姑登門。

一老一幼,年長的是南翠山攏玉庵的主持慧心法師,約有四十左右,保養得很好,白皙的圓胖臉連到褶子也沒有。另一個只有十二三歲,彎彎的眉,大大的眼,怯生生的,一見就讓人心生憐愛。

趙瑀不由多看了幾眼。

慧心法師笑道:“這是貧尼最小的徒弟,法號妙真的,剛受戒,這次帶她下山見見新來的施主,結個善緣。”

石太太顯見和她熟了的,捂嘴頑笑道:“是方便以後化緣吧!”

聞弦歌而知雅意,趙瑀示意蔓兒去準備香火錢。

慧心法師見了,會意一笑,緩聲道:“聽說李太太想供佛,可有小佛堂?”

“剛搬來兩三天,一切都沒來得及收拾,怕對菩薩不敬,等過一陣子東西都置辦齊備了,再去請佛。”趙瑀歉意道,“有勞法師費心走一趟,怠慢了。”

慧心法師似乎沒聽出來她的推脫敷衍之意,反而說:“貧尼過半個月再來,想必那時候李太太總能置辦好了。”

如此死纏爛打,趙瑀略有不悅,含糊道:“到時候再說吧。”

石太太道:“難得慧心法師親來,不如請法師講講經,我也沾個光,沐浴佛音。”

慧心法師拿起佛珠,微闔雙目,儼然已準備好。

趙瑀暗自苦笑,不願意也沒辦法。這些比丘尼時常出入濠州各家後宅,若得罪了她們,背後說上三五句潑臟水的話,轉瞬間就能傳遍整個濠州縣城。

李誡剛來此地根基不穩,就是強壓也壓不下去。

所以她只好耐著性子聽著。

這一講經,就講到了李誡下衙。

院子裏,蔓兒和妙真坐在一處說著話,見李誡進門,小聲笑道:“老爺可回來了,快去解救太太吧。”

李誡問怎麽回事。

蔓兒指指妙真,“她師父給太太講經呢,都兩個時辰了,還沒講完。奴婢都撐不住了,換了榴花進去伺候,可想太太更是受累。”

妙真低著頭給李誡問好。

蔓兒說:“這也是個可憐人,爹娘都死了,沒辦法才遁入空門,可惜這麽個水靈的丫頭,一輩子要守著孤燈過了。”

李誡不以為意笑笑,“還俗不就得了?”

妙真迅速看了他一眼又垂下眼簾,輕聲說:“沒去處,還俗活不了,不如侍奉菩薩,還能有口飯吃。”

李誡沒說什麽,擡腳往裏走,蔓兒忙跟著伺候,妙真猶豫了下,也低頭綴在他身後。

他站在廊下重重咳嗽了下,沒進屋。

慧心法師收了尾,緩聲道:“天色不早,今日就講到這裏,施主是有慧根的人,下月初一,攬玉庵有法事,請施主撥冗前往,聆聽佛音。”

趙瑀算是明白了,如果自己不去,這位法師定然會日日來給她講佛經,只得笑著應了。

石太太拍手笑道:“這可是難得的法事,縣裏的太太小姐們都要去的,正好我介紹她們給你認識。”

送走這兩位,趙瑀苦笑道:“京城也有不少人家信佛禮佛,但濠州這地方太奇怪,好像不信佛就是異類。而且這位慧心法師,態度咄咄逼人,不像修行之人。”

李誡半靠在安樂椅上,翹著腿,還是嘻嘻哈哈的樣子,“出家人也要吃飯啊,真正的苦行僧沒多少,大多數是靠香火錢過活,自然變著法兒要錢。不過南翠山風景很美,你去散散心也不錯。”

“你心情不錯,衙門的事務理順了?”

“沒有,還是兩眼一抹黑,那幾個官吏只會說一切太平,百姓安居樂業。我尋思我不能總聽他們說,得親眼去下頭看看才行。”

李誡目光霍地一閃,直起上身說,“東大廟晚間有夜市,一直開到亥時,咱們也別吃晚飯了,去那裏逛逛去。”

趙瑀從沒有逛過夜市,頓時來了精神,滿身的疲憊困倦不翼而飛,換了衣裳就要走。

蔓兒榴花都眼巴巴瞅著他倆,非常想跟著去,李誡大手一揮——給我老實看家!

天色尚明,華燈未上,東大廟這裏已是十分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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