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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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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就有消息傳來——常郎中昨天就跑了。

這樣的結果李誡早就料想到了,是以他無所謂笑笑,“跑了和尚跑不了廟,我李誡就是靠捉拿盜匪起家的,能從我李誡手裏跑掉的人還真沒幾個。岳父大舅哥你們都不要著急,我這就給黑白兩道上的兄弟打招呼。”

趙老爺忙道:“不可,咱們是正經的官宦人家,如何能與江湖游俠兒結交?賢婿心意我領了,這事還是交與官府來辦,海捕文書發下去,定能將他捉拿歸案。”

趙瑀一直冷眼旁觀,情知一時半會兒這樁案子也分辨不清,遂道:“剛才母親說要離開趙家,不若跟我南下散散心。”

李誡點頭附和,“娘子說得對,江南風景好,的確是休養的好地方。”

“她是我趙家主婦,上有婆母,下有兒女,而且我還在,怎麽能扔下一大家人自己跑到外頭游山玩水?”

趙玫嗚咽道:“我不要母親走,我要母親陪著。”

趙奎也是滿臉的不讚同。

“可母親的話你們剛才都聽到了,她要離開這裏!”趙瑀異常地堅決,她不能再將母親留在趙家,這次是要母親昏迷,也許下次就要母親的命了!

李誡左右瞧瞧,突然嘖了一聲,發問道:“岳父,小婿覺得奇怪,前天晚上岳母跑到我家來問溫鈞竹的事情,昨天常郎中就下毒手謀害岳母,你說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麽事?”

趙老爺腮邊的肌肉微微抽搐下,又笑,“賢婿想多了。”

“不不不,很有可能是溫鈞竹指使常郎中害我岳母。”

李誡煞有其事道,“他前兒個一早堵我家的門,非讓趙瑀與我和離,你說他講不講理?我看他腦子就是有病!晚上岳母找我們,叮囑萬不可聽信他人的風言風語,要我們好好過日子。我就想,肯定是溫鈞竹記恨岳母從中阻擾,這就是明晃晃的報覆!”

如此大膽的論斷驚了一屋子人,趙老爺徹底懵了,結結巴巴道:“你、你怎麽敢……攀咬溫家?”

李誡笑笑,扯扯趙瑀的衣袖。

趙瑀從怔楞中回過神來,肅然道:“那日溫公子確實找過我,也確實要我和離再嫁給他,這話放公堂上我也敢說。”

“所以溫鈞竹有很大的嫌疑,這不是攀咬,是合理的懷疑。”李誡雙手一擊,正氣凜然道,“岳父怕溫家,小婿不怕,岳母待我比親兒子也差不多,哪個當兒子的能看著母親平白受辱?登聞鼓,我去敲,非要溫鈞竹跪下來給岳母磕頭!”

趙奎霍地站起來,斜睨李誡一眼,冷哼道:“我母親有親兒子在,用不著你這個姑爺充孝子。父親,我去找溫鈞竹要個說法。”

“都給我坐下!”趙老爺厲聲喝道,下死眼盯著李誡,臉色有些陰郁,不緊不慢說,“你和溫鈞竹爭瑀兒,這事忒不光彩,說出去讓瑀兒如何做人?溫首輔在朝堂上勢力不容小覷,單憑你我兩家根本扳不倒,賢婿不要出於一時義憤置趙家於萬劫不覆的地步。”

李誡笑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

趙老爺知道碰上了硬茬子,忍了又忍,吐出口郁氣道:“已經報案,還是找到常郎中審問清楚再說下一步的打算。方才瑀兒說要帶她母親出府散心,我看也不一定去南邊,咱家在京郊還有一處莊子,就去那裏暫時休養一陣子好了。”

趙奎仿佛不認識似的看著父親,臉色變得蒼白,“父親,明知有異,為何不查?”

“你給我閉嘴!”趙老爺咬牙切齒道,今天這個兒子讓他失望透頂,不幫襯自己,反而總與自己作對,和他母親一樣,平時的順從都是裝的!

“大舅哥,岳父也有自己的難處嘛,我們做小輩的要多多體諒。”李誡拍著趙奎的肩膀道,“畢竟好不容易才坐到國子監司業的位置。”

趙老爺快被他氣死了,一拂袖頭也不回的走了。

三兄妹默然對坐,王氏的意外出事給他們的沖擊太大,每人都是一肚皮的心思。

李誡抱著胳膊面窗而立,盯著外面的天空發呆。

不知什麽時候已經陰了天,烏雲越積越重,從西面天空一層一層壓上來,壓在死氣沈沈的趙家上空,叫人悶得透不上氣。

趙瑀率先開口道:“京郊的莊子不合適,簡陋逼仄倒在其次,之前是關押犯錯婦人的地方,母親不能去。”

趙玫哽咽道:“不能留在趙家嗎?我不想離開母親。”

“玫兒跟著母親一道住,我出錢給母親置辦一個莊子。”趙瑀說,“咱們都離開趙家,你們不要用什麽趙家的名聲體面說事,只看著母親吧。”

趙玫問:“你哪來的錢?難道要用母親的嫁妝?”

趙瑀無奈一笑:“我不動,我有自己的嫁妝,三千兩怎麽也能買個小莊子了。玫兒你跟著母親去住,先是我,再是母親,最近出了這麽多事,你也該長大了,哪怕是為自己考慮,也該離趙家遠點兒。”

趙玫迷惑地看了看她,“我不懂,難道祖母和父親都是錯的?難道趙家百年的規矩也是錯的?那我們從小奉行的東西豈不是笑話?”

趙瑀不知怎麽解釋,趙奎也道:“我也不知道是對是錯,不過這樣下去母親……”他鼻音有些重,“書上總說身為人子,以孝為先,我……父親、母親,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是因為你看到的人和事太少了,總在趙家的一畝三寸地,翻來覆去是門風規矩,能有什麽見識?讀書是為了明事理,為社稷,你卻被困死了。”李誡說,“大舅哥,你為什麽不去外頭看看呢?”

趙奎第一次沒有反駁李誡的話,他低著頭,塌著肩,拖著腳步慢慢去了。

吳院判開的方子相當管用,一碗藥下去,後晌王氏就清醒過來,她沒有說出趙老爺的打算,她不想汙了女兒的耳朵,只叮囑她與溫鈞竹遠著點兒,盡快離開京城。

李誡辦事也相當利索,掌燈時分,就拿來了一處莊子的地契,那莊子挨著晉王府別苑,雖然很小,卻最安全不過——趙老爺再有膽量,也不敢在別苑隔壁鬧事。

莊子內一應俱全,第二天,王氏就帶著趙玫匆匆忙忙離開了趙家。

趙老太太出人意料沒有說話,或者說她顧不上了,一夜風雨過後,趙家的牌坊上竟出現一道血痕。

趙瑀悄悄問李誡,“是不是你搞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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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長頸白瓷小瓶在李誡的手指中間來回翻跟頭,“走江湖賣藝耍把式常用的勾當,藥粉沾水變紅,點上白醋就是無色,好用得很。”

他嘻嘻哈哈道:“給趙老爺找點兒事做,省得他天天變著法兒地想著害人。……你會不會覺得我太過小人行徑,不是個君子?”

趙瑀奇道:“當然不會,我只覺得解氣,著實感激你呢。我本以為父親多少還會顧念點夫妻之情,可他太狠毒了,母親對他百依百順,他竟然還想對母親下毒手,他到底想利用母親做什麽!”

“好在岳母沒事,也暫時脫離了趙家,我請唐伯母平日裏多去串門子,有事也好照料。”李誡轉了話題,“明早咱們啟程,我來收拾東西,你再去陪陪岳母。這一去,可要好幾年才能見面了。”

他一下子把趙瑀的傷感勾了上來,含淚道,“我舍不得母親,今晚想在莊子上過夜,明日城門一開就回來,行麽?”

“有什麽不行的?”李誡笑道,“你是咱李家的主母,家裏的事你做主。叫上蔓兒伺候著,她推拿功夫不錯,讓她給岳母揉揉,也享受一把王妃的待遇。”

趙瑀破涕為笑,“少說渾話,當心傳到王妃耳朵裏,打你板子!”

李誡不以為然笑笑,將她二人送去莊子後,徑直來到大理寺,找寺丞範大成敘了半天舊。

這次李誡是真恨上趙老爺了。

王氏生病的時機太蹊蹺,前晚趙家得知溫鈞竹意欲再娶趙瑀,後腳王氏就一病不起。按照趙瑀的脾性,定然不會拋下病重的母親遠走高飛。他心覺有異,故意用溫鈞竹試探趙老爺,再從王氏醒來後的只言片語中,李誡隱約猜到了趙老爺的用意。

都他娘的一窩子什麽畜生!李誡咬著後槽牙,冷笑著,出了大理寺的大門。

彼時人們大多信鬼神之說,趙家的貞節牌坊流了血,一時間在京城引起了軒然大波,甚至驚動了大理寺寺丞,當天寫了奏折請皇上徹查趙家有無冤案錯案。

趙家炸開了鍋,雖說趙家家主並沒有親手殺過人,可借門風規矩逼死過族中不少的媳婦姑娘,那些人的家人可不是個個都以貞烈赴死為榮的。

趙老太太忙著安撫族人,趙老爺忙著上下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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