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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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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來,“好好,我不會了,以後都不會了。”

趙瑀籲口氣,索性一吐為快,“趙家對女子管教極其嚴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便是我從小的處境,我每日不是看女誡烈女傳,就是針黹女紅,別說外男,就是族中兄長見的也少。這般情形下,我如何與溫鈞竹互生私情?你那麽聰明的人,怎麽想不到這點呢?”

李誡暗道,還不是被你的閨中密友誤導了!

然知曉趙瑀對溫鈞竹無感,壓在心上的一塊大石頭終於挪開了,他仍是輕松許多。有心再問問她對自己的想法,但見她淚痕未幹,神色懨懨,實在不是追問的好時機,只得把困擾又吞了回去。

反正她沒喜歡的人,自己與她朝夕相處,有的是機會。

院門被人扣響,王氏上門。

趙瑀訝然道:“母親,可是出了什麽急事?”

王氏一眼看出女兒剛剛哭過,以為小兩口吵架了,暗叫糟糕,強笑說:“沒事我就不能來了?原本早上就來了一趟,誰知你們去王府請安沒碰上。也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你,過不了兩天你就出遠門,母親想著能多陪陪你就多陪陪你。”

李誡知道她們有私房話要講,指個借口避了出去。

王氏等姑爺走了,小心將門窗掩上,回身和女兒說道:“溫鈞竹有沒有找過你?你和姑爺是不是因為他吵架了?”

“我們沒吵架。”趙瑀說,“溫公子早上來了一趟,硬讓我和離嫁他。”

王氏馬上慌得團團亂轉,“壞了壞了,這下相府肯定要恨上咱家了。你答應他沒?”

“沒有。”

“沒有還好,不然成咱家耍著人玩兒了,行,我走啦。”

王氏風風火火趕回去報信,本以為趙老爺聽了會放心,結果趙老爺反問道,“你說溫鈞竹還想娶瑀兒?”

“嗯,不然幹嘛叫瑀兒和離呢。”

趙老爺捋著胡子,半天沒言語。

到底是共同生活多年,王氏對他也有幾分了解,遲疑問道:“老爺,你是不是另有打算?”

趙老爺目光陡然一閃,低聲說:“如果溫鈞竹真對瑀兒情深義重,和離也不是未嘗不可。”

王氏大驚,“萬萬不可,瑀兒都嫁人了,不說李誡對瑀兒的恩情,就憑他身後是晉王爺,咱們也得罪不起!”

“我剛收到消息,晉王失了聖心!他後晌進宮遭皇上一頓大罵,卸任所有差事,皇上還想降他爵位,讓溫首輔勸住了。”

“啊?怎麽回事?”

“晉王要推新政,改稅賦……唉,說了你也不懂。”趙老爺不耐煩揮揮手,叮囑王氏,“不能把溫家這條路堵死了,你想辦法把瑀兒留在京城,不要讓她跟著李誡上任。”

王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失聲叫道,“老爺你要幹什麽?當初是老太太硬逼著孩子去死,是人家李誡救了她,瑀兒也願意跟著他走,你留下她算怎麽回事?莫非……”

她顫著聲音說:“莫非你想制造機會,讓瑀兒和溫鈞竹相好?”

趙老爺冷哼一聲,“大驚小怪。”

王氏一顆心直直地墜下去,不甘心地勸道:“老爺三思,溫家不喜歡瑀兒當媳婦,否則當時也不會同意退親,瑀兒不可能再嫁到溫家去。”

“誰說讓瑀兒嫁到溫家?”

“那你為何……”王氏忽然明白過來,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你要拿瑀兒吊著溫鈞竹?”

天下沒有不偷腥的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趙瑀留在趙府,就是最好的籌碼,晉王成事,憑借李誡,趙家可以搭上晉王一派;晉王不成,憑借溫鈞竹和趙瑀的私情,必可保趙家平安。

就怕趙瑀不聽話,先前老太太把她逼得太狠了,這丫頭對趙家已是厭惡至極,不好控制,須得想個法子讓她甘心聽使喚才行。

趙老爺眉頭緊鎖,看向一旁的王氏。

王氏頭皮猛地一炸,時到今日她才發現自己從未看清過這位枕邊人的面目。

趙老爺勸道:“咱們不止有瑀兒一個孩子,還有奎兒和玫兒,想想奎兒,你總該為他鋪一條路出來。”

王氏只是搖頭。

妻子如此抗拒,目中竟然還流露出驚恐的神色,趙老爺眼神微閃,隨即寬和一笑,“不願意就算了,不妨事。”

隔日,趙家早早開了大門,等待趙瑀回門。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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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瑀一進門就覺得氣氛怪異,父親大哥愁容慘淡,也不見母親的身影,府裏到處彌漫著淒涼的感覺。

“母親呢?”

趙老爺哀聲道,“她身子不大舒服,直說心口痛,睡覺也睡不安穩,總喚你的名字,你一會兒去看看她。”

趙瑀心裏咯噔一下,也顧不上安頓李誡,扶著蔓兒就往後宅走。

“等等,這個丫頭是哪來的?”趙老爺瞥了一眼蔓兒,略有不悅,“你新買來的?家裏那麽多丫鬟,挑哪個不行,非要用外頭的。到底年輕沒有經驗,貼身丫鬟要用家生子,現在就把她發賣出去,讓你祖母再給你撥幾個好的。”

蔓兒很是詫異,想笑又不敢笑,也不知該作何表情,就拿眼睛瞅趙瑀。

趙瑀轉過身,十分認真地說:“恐怕不行。”

“不行?你敢違背你父親的意思?”趙老爺臉色立刻就變了,“你出嫁也是趙氏女,違抗父命一樣是大罪。”

趙瑀輕笑了下,那笑容刺得趙老爺眼睛一痛,她說:“父親,這位叫蔓兒,是晉王府出來的,在王爺王妃面前都是叫得上名字的人,我不敢發賣,如果您敢,您請!”

趙老爺的臉色又變了,青紅交加,煞是好看,良久才強咽口唾沫,因笑道:“你這孩子怎麽也不早說,既然是貴人身邊伺候的人,你怎麽能要,還是趕緊恭恭敬敬送回去。”

李誡插嘴說:“這事王妃早定了,岳父您說破天去也沒用,還是省些口舌吧。娘子,我們一道去探望岳母。”

趙瑀不再理會父親,一路疾走來到母親院子。

雖是夏天,窗子卻關著,只在墻角處擺了一個冰盆。

王氏躺在床上,雙目緊閉,臉上一絲血色也沒有,蒼白得可怕,喉嚨像被痰堵住了,呼吸很是不暢。

小丫鬟坐在床前,耷拉著腦袋在打瞌睡,趙瑀來了也沒察覺。

蔓兒一推她,“醒醒,大姑奶奶回來了,還睡!”

小丫鬟一激靈蹦起來,擦擦嘴角的口水,訕笑道:“奴婢熬了一宿,實在撐不住了,您莫怪。”

趙瑀用手試試母親的額頭,並不發燙,推推母親也沒醒,“太太生了什麽病?”

“郎中說像是心痹,讓好好將養著,太太剛吃了藥睡下,您叫不醒的。”

“前天見面還是好好的,怎麽一日不見就成了這個樣子。”趙瑀說著一陣傷心,拭淚道,“請的哪家郎中?”

“就是總給老太太問平安脈的常郎中。”

李誡仔細觀察了王氏的面色,彎下腰和趙瑀耳語幾句。

趙瑀一怔,點點頭輕聲說:“有勞了。”

“穩住,等我回來。”

屋裏還燃著香,甜膩膩的很是氣悶,令人昏昏欲睡,趙瑀便令小丫鬟熄了。

小丫鬟為難道:“這安神香是常郎中特意讓點的,他說太太的病最怕心緒不寧,萬受不得刺激,須得時時刻刻保持安寧的好。”

趙瑀看了看蔓兒。

蔓兒抄起桌上的茶水,“刺啦”一聲,幹凈利索地澆在香爐上頭。

趙瑀推開窗子,輕風徐來,屋裏立時清爽不少。

“大姐姐,你要害死母親嗎?”趙玫氣沖沖進門,眼睛通紅,看樣子應是痛哭過一場,“不聽郎中的囑咐,如果母親再犯病了怎麽辦?”

“母親身體一直很好,到底怎麽犯的病?”

趙玫邊抽泣邊說,“我怎麽知道?昨天一早就叫不醒,後來郎中來了,又是施針又是灌藥。好容易人醒了,卻是一個勁兒喊心口疼,又叫你的名字,兩只手直直地在空中抓撓,嚇死人了……”

她“哇”一聲大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你還問我?我倒要問問你怎麽回事,為什麽母親突然成這個樣子了……我要母親回來,我不要她總這麽睡著……我也不要她發瘋!”

趙瑀本來對妹妹冷著臉,見狀心軟了幾分,妹妹才十二歲,雖任性驕縱,但對母親,她和自己是一樣的感情。

她伏在桌上哭,趙瑀默默坐在一旁陪著。

趙瑾提著一個紙包踏進門,目光在蔓兒身上打了個轉,後坐在趙玫旁邊,“我母親尋來些好人參給大伯母用。玫兒別哭了啊,大伯母肯定沒事的,我母親說母女之間都是有感應的,做女兒的傷心,當娘的也會傷心,大伯母的病最怕傷心,快收了眼淚吧。”

趙玫倒是很聽她的話,抽抽搭搭地漸漸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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