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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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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整頓都失敗了。此次差事你辦好了,晉王滿意,但官員士紳恨的是你,你會成為眾矢之的,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你在官場上舉步維艱。辦不好……,恐怕晉王第一個就會把你推出來平息他們的不滿。”

“也就是說,無論你差事辦得好壞,你的處境都只會越來越艱難,且你毫無根基可言,隨時都有被罷黜的可能。”溫鈞竹懇切道,“你本意是救她,現在卻是把她往困境裏拖,這豈不是違背了你的初衷?不如就此放手吧,瑀妹妹欠你的恩情,我和溫家來還。”

李誡聽了一楞,盯視溫鈞竹良久,忽然“啪啪”拍了幾下巴掌,笑嘻嘻說:“果真是讀書人,心機真深。進門就低聲下氣地想讓我主動放棄,又拿官場說事,嚇唬誰?我最不怕的就是恐嚇,有本事就來啊!”

溫鈞竹沈默了,目光漸漸變冷,“能說的我都說了,李大人不如再衡量衡量。”

李誡滿不在乎笑笑,“等你把溫家握在手裏,再來和我說這話吧。”

“這麽說,李大人是不肯做成人之美的君子了?”

“嘿嘿,君子是什麽,能當飯吃嗎?”

溫鈞竹說道:“你有句話說的好,要問瑀妹妹的意思,敢不敢問問她,拋開所有恩情顧慮不談,只問她的心,到底選擇哪一個。若她喜歡的是你,我立即就走,再也不打擾你們。”

問什麽問,她喜歡哪個不早就知道嗎!李誡暗暗腹謗一句,沒搭理他。

溫鈞竹心下了然,“你也不過如此。”說罷一拱手轉身離去。

李誡原地僵立半晌,那股火氣下去之後,但覺索然無味,心裏紛紛擾擾,自己是對是錯也分不清楚,只盼著有人指點下,遂回身喚趙瑀,“走,去王府請安,我想見王爺了。”

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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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瑀在屋裏悶坐半天,有心問問李誡他們談了些什麽,然而見他神色不虞,只好將問話吞了回去,默不作聲跟在他後面走進晉王府的後門。

李誡輕車熟路,帶著趙瑀一路抄近路走。

他顯見是和下人們混熟了的,總有人過來道喜,還有管事嬤嬤熱情邀請趙瑀去家中做客。

李誡嘻嘻哈哈地替她全擋了回去,趙瑀悄悄問道:“這樣會不會不太好?”

“她們不是誠心實意與你結交,不必理會。”

晉王在湖畔的楓晚亭,王妃在花廳東側的延年堂,兩處地方隔著半個湖。

李誡意思先拜見王爺,趙瑀自然是聽他的。

從花園子假山旁路過的時候,兩人相視一笑,李誡鬼使神差冒出一句,“咱們是有緣也有分!”

趙瑀一聽就知道他還在別扭溫鈞竹的事,忙細聲細語說:“你別多想,我和溫公子沒什麽的。”

李誡漫不經心應了聲,打開折扇遮在她頭上。

天氣晴朗,驕陽照得大地屋舍一片蠟白,趙瑀覺得有些曬,剛擦了擦汗,他就察覺到了。

趙瑀感激地笑笑,推開扇子,“沒有讓你替我打扇的道理,人來人往的,讓人看見說我拿大,也會笑話你。”

李誡不太高興,“管別人怎麽看,我照顧你不是應當應分的嗎?”

“現如今你是官身,在外頭我要敬著你,服侍你,給你做面子才對。不能讓他們說你後院葡萄架倒了,那你當官的威風可要大打折扣。”

趙瑀小心地看著他的臉色,慢聲細語地解釋,見他臉色霽和,方稍稍放下心。二人統共認識十來天,各自脾氣秉性還在摸索中,她不想因幾句話產生誤會。

原以為離了趙家就能過舒心日子,還是自己想簡單了,光如何與李誡相處,她就覺得有些勞心。還有溫鈞竹早上那一出,也須得尋個機會給李誡說明白的好,若是因此二人之間起了隔閡反而不美。

趙瑀幽幽嘆了口氣。

李誡看看她,也默默在心底嘆了口氣。

從後門到楓晚亭,就算抄近路也是幾乎穿了小半個王府,考慮到趙瑀不慣走路,李誡刻意放慢了腳步,但到了書房門口,她還是嬌喘籲籲,香汗點點,臉頰緋紅得好似二月花。

門前小侍衛的眼神一個勁兒往她身上飄。

李誡呵呵笑著,攬著小侍衛的肩膀說:“兄弟,新來的吧,侍衛也是王府的門面,哥哥教教你王府侍衛的規矩。第一條,站姿要直,眼神要正!換值後去太陽地兒下站站去,讓儀衛司的唐大人在旁指導,什麽時候練得跟竹竿子似的,什麽時候再回家。”

仰頭看看明晃晃的大太陽,小侍衛一臉的悲憤欲絕。

袁福兒從書房走出來,疊聲道賀,打量趙瑀一眼便把目光移開,領他們去書房隔間,“王爺在議事,等一會兒再進去。”

李誡低聲吩咐小丫鬟擰兩條濕手巾擦臉。

袁福兒打趣道:“稀奇,以前你怎麽不註意儀容,果真成親的人就是不一樣。”

李誡笑道:“您少拿我取笑,我也就入府頭兩年不懂規矩禮儀。蔓兒,你的香脂膏子拿出來給你嫂子用用。”

小丫鬟從荷包裏摸出個小銀盒遞給趙瑀,“不是什麽好的,嫂子先將就用著。”

趙瑀連聲道謝,蔓兒抿嘴笑道:“嫂子不用客氣,反正李哥回頭也會給我補上好的。”

李誡擡手彈了她腦門一下,“膽兒肥了,敢訛我?”

蔓兒捂著腦門眼淚汪汪,躲在趙瑀身後說:“他欺負人,嫂子快打他。”

趙瑀忍不住笑了,給蔓兒揉揉腦門,溫聲說:“他與你頑笑的。”

蔓兒眼睛閃閃,目中全是艷羨,“嫂子果然我們這些下人不一樣,舉手投足和郡主一樣有派頭,人又溫柔,真好。”

李誡聽了,面有得色道:“那是,我媳婦兒嘛,自然不一樣!”

屏風外一陣腳步聲由近及遠,又漸次離去,李誡忙起身喚趙瑀,“裏面的人散了,眼下是個空檔,咱們趕緊去請安。”

轉過屏風,過了一道紫檀木雕花隔扇門,就是晉王爺的書房。

這是一間很大的書房,臨湖的一面是大琉璃窗,窗子敞開著,窗外是一大片湖,茫茫碧波中涼風帶著水氣穿堂而過,沒有半點暑氣,屋裏沒擺冰盆也令人覺得渾身涼爽。

西面靠墻是幾排書架,滿滿都是書,幾乎占據了半個書房,靠墻角是一座大自鳴鐘,哢嚓哢嚓響個不停。

四周墻壁上掛滿了名人字畫,風一吹簌簌作響,趙瑀看了,不禁有些心疼。

東面是一張寬大的書案,案頭擺滿了一摞摞公文案宗,晉王爺手裏握著一卷書正在看,聽見動靜也沒擡頭。

趙瑀第一次見晉王,有些緊張。

李誡提起袍角就跪了下去,“主子,小的給您請安。”

這可是磚地,光禿禿的什麽也沒鋪,趙瑀甚至聽到了他膝蓋觸地的鈍響。

一面心疼著他,趙瑀一面跪了下去。

雖然她動作很輕很慢,跪在地上的時候,還是覺得膝蓋生疼生疼的。

李誡低著頭,沒有看她。

趙瑀忽然就覺得有些委屈。

“哦,李誡來了,起來吧。”晉王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聽上去帶著點兒愉悅,“這是你媳婦兒,嗯,不錯,好好過日子。袁福兒,把松花石暖硯和油煙墨拿來。”

李誡苦著臉道:“主子,別不是賞給小的吧?您知道我肚子裏沒墨水兒,給我就是浪費,還是留著賞給別人吧。”

晉王笑罵道:“既已出仕,就不要總‘小的小的’自稱,‘下官’二字不會講嗎?我知道你肚子沒墨水才賞給你,有空好好讀書,不能做個睜眼瞎的縣太爺。你媳婦兒是讀書人家出身,正好,趙氏,本王命你盯著他讀書,每天十篇大字,不完成不準他上炕!”

趙瑀不知道王爺是說真的,還是開玩笑,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紅著臉支支吾吾的,倒看得晉王一陣大笑。

“好了,不難為你們小夫妻,不然以後打架還得怨我挑事兒。”晉王爺笑道,“李誡留下,趙氏去給王妃請安吧,袁福兒派個機靈點兒的人跟著。”

趙瑀屈膝行禮退下,袁福兒指派蔓兒領她去,剛出門沒走兩步,袁福兒又追上來,手裏拿著一把涼傘,“李誡怕你曬著,不好意思在王爺面前說,偷著給我使眼色,不錯,那小子如今也算有個念想了。”

他不無感慨道:“有個念想好啊,省得他總不拿生死當回事,不要命地往前沖。我托大喊你一聲弟妹,我是看著他長大的,這小子能混到今天這步不容易,你多疼著勸著點。”

趙瑀忙說:“多謝您提點,我記下了。”

她如此客氣,倒讓袁福兒不知再說什麽好,將傘遞給蔓兒,“機靈點兒,有什麽事兒趕緊回來報信。”

看著趙瑀離去的背影,袁福兒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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