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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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涎香?!老太太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龍涎香價比黃金,基本上都是供奉皇家,便是勳貴權臣家裏也難得一見,且市面上極其稀少,是有錢也買不到的東西。

老太太城府再深也擎不住了,滿臉錯愕地看著李誡,他怎麽可能會有?莫不是他給自己臉上貼金胡亂吹噓的吧!

這邊李誡早已把她的神色看在眼裏,也不點破,往椅背上一靠,揚聲道:“老太太,明兒個就要迎親,我看趙家也沒怎麽準備。為避免到時忙亂出岔子,不如趁現在我帶的人手都在這兒,先把嫁妝擡過府如何?”

袁福兒幫腔道:“是這麽個理兒,老太太,嫁妝單子趕緊拿來吧,我們核對下趕緊擡,回去了還要布置新房子吶。”

老太太便命孫管家把嫁妝單子給他們。

孫管家苦著臉遞給李誡。

嫁妝單子很長,攤開足有四頁,李誡接過來看了幾眼,隨手給了魏士俊,“幫我看看。”

魏士俊細看,臉色變得有點古怪,他又將嫁妝單子給了袁福兒,“袁管家,我沒經過這樣的事,你參詳參詳。”

袁福兒接過來,他是辦事辦老的人了,一看便笑:“趙家真有意思,連一只碗、一雙筷子都寫上去了,看著樣數多,都是虛頭巴腦充數的東西。——你們怎麽不把針線盒拆開寫,一根針、一團線,又能多寫一頁。”

他絲毫不給趙家面子,老太太又羞又惱,卻不敢對他發作,只狠狠地剮了李誡一眼。

李誡根本不在意她的目光,起身笑道:“東西瑣碎不怕,我也不是貪圖女方嫁妝的人。大舅哥,咱們一塊兒去瞧瞧?”

趙奎冷聲說:“嫁妝在西廂房鎖著,足足十六擡。孫管家開門,讓他數數去。”

西廂房的嫁妝一臺臺被搬了出來,占了大半個院子,紅綢滿院飄著,煞是好看。

好看得李誡等人笑個不停。

十六擡嫁妝,每擡上面只擺一樣東西,甚至一個銅盆就算做一擡嫁妝。還有裝被子的,看上去滿滿當當,結果下頭都是空的。

便是不通俗事的魏士俊也忍不住說道:“太寒酸了,趙兄,就算你家不富裕,也沒這麽嫁姑娘的。”

趙奎不懂裏面的門道,納罕說:“十六擡,不寒酸呀,隔壁劉翰林娶親,新娘子也是十六擡的嫁妝。況且李誡的聘禮也不值多少錢。”

“不值多少錢?”袁福兒譏笑道,“但他手裏那塊龍涎香,就能買下你家幾個宅子!”

趙奎狐疑地看了李誡一眼,他也聽孫管家說過,心裏自是不信。但這次他學乖了,不敢亂說話,只請祖母來定奪。

孫管家悄悄溜了出去。

他們在院子裏看嫁妝的功夫,老太太已琢磨了幾個來回,越想越覺有問題。李誡為什麽不把龍涎香寫到聘禮上,要麽是假的,他故意訛趙家嫁妝;要麽就是這香來的不是正道,他不敢光明正大拿出來。

直到李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錦盒放在老太太面前。

他輕輕打開了盒子,滿室異香。

陰灰色,比雞蛋略小點的一塊,如果是真的,絕對價值不菲。

老太太本想質疑幾句,卻看到錦盒上的黃綢,頓時心裏咯噔一下,失聲叫道:“這是禦賜的東西?”

李誡笑了聲,晃晃悠悠坐回去,“是皇上給晉王爺的,晉王爺不愛用香,轉手賞給了我。這東西雖好,可我也用不著,想來想去,還是充作聘禮孝敬岳家的好。”

“誠心可表,孝心可嘉啊!”魏士俊立刻哈哈笑道,“老太太,如此世間罕物,李兄眼皮不眨就雙手奉上,趙家得此佳婿,可喜可賀呀。”

龍涎香的珍貴趙奎也知道,見狀頗為驚訝,看李誡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不同。

只有袁福兒忍著笑,憋得肚子疼。龍涎香,只見皇家用,哪個臣子家裏點過?說白了,這玩意兒落在趙家手裏,他們只能幹看著不敢用,連擺設也算不上。

老太太呆滯地動下嘴唇,說道:“宮裏出來的東西,不好給人吧。”

李誡滿不在乎說:“您盡管放心大膽收著。我和王爺請示過,說您家是官宦人家,婚嫁的排面定然不會小,我如果拿不出像樣的聘禮,恐怕會給您丟面子。王爺一聽就應了,所以您放心,這香過了明路,今後不會有人拿這個做文章。”

老太太臉頰微微抽搐了一下,晉王知道這香到了自家手裏,也就是說,龍涎香拿去換錢都不可能了。這香,只怕今後自家要供起來!

更讓她吐血的是,大孫子竟點頭稱許,“你考慮得很是。”

是個屁!老太太暗罵一聲,這孫子讀書快讀成書呆子了,自家這次要破財!

相對這份聘禮,先前的嫁妝豈止是寒酸,簡直是不堪入目,如果傳到晉王爺耳朵裏,趙家不止顏面掃地,恐怕還會影響趙老爺的名聲仕途。

可趙家能有這份家業,也是幾代人辛辛苦苦省出來的,想她剛嫁到趙家時,只有逢年過節才有幾個葷菜吃。

想想要出一大筆銀子,老太太的心在滴血。

要錢?還是要臉?

那邊袁福兒已經在指揮人手往外擡嫁妝了。

孫家的提醒道:“老太太,若不然先別搬,等老爺回來商量商量再說。”

老太太痛苦地閉上眼睛,猶豫不決。

趙奎看著祖母,不明所以。

就在此時,院子裏傳來一聲“慢著”,趙老爺急步跑進來,後面跟著滿頭大汗的孫管家。

趙老爺的官帽也歪了,氣喘籲籲道:“嫁妝還沒齊備,等會兒再搬!”

李誡眼中閃過笑意,略一躬身,“岳父大人,足足十六擡,夠齊備的了,不寒酸。”

趙老爺好像沒聽懂他的譏諷,攜著他的手笑呵呵說:“賢婿,二位,請隨我去書房略坐。我已叫人備下酒席,不要急著走,咱們要商議下明日的章程。奎兒,你也來。”

孫總管訕笑著踅到老太太跟前,“老太太,老爺說要給大小姐置辦一份體面的嫁妝,就算比不上龍涎香的價錢,也不能叫人笑話。”

老太太矍然睜目,看著那幾個說說笑笑離去的背影,咬牙切齒道:“我沒錢,讓他自己拿銀子!”

“老爺說他的俸祿都交給您了,讓老奴從您這裏支錢。”孫管家說,“老爺還說,趙家勢弱,與其建平公主、晉王爺兩頭得罪,不如保一頭。老爺這兩日仔細打聽了,那李誡雖是家奴出身,卻是打小就跟著王爺的,主仆情意頗深。反正事已至此,不如順水推舟,通過他和晉王交好也算一條出路。”

老太太臉都綠了,這個李誡到底什麽來頭,晉王竟會如此護著他?

她長嘆一聲,頹然癱倒椅中,含淚道:“我上輩子做了什麽孽啊,弄來這個討債鬼!開庫房吧,讓大太太也拿她體己出來,這嫁妝不能只公中出。”

015

015

得知能給女兒湊嫁妝,王氏高興極了,恨不得把能給的一股腦塞給女兒。

趙瑀勸她也不管用。

好在趙玫過來了,她不知從哪裏得到王氏的嫁妝單子,是一樣一樣翻看,生怕給大姐多了。

趙瑀只是冷眼旁觀,看著妹妹在那裏翻撿,她心靜如水,一點漣漪也沒泛起。

趙玫到底揪出幾樣貴重的首飾,哭哭啼啼道:“母親好偏心,把好東西全給了大姐,給我留的都是不值錢的東西。”

王氏解釋說:“你姐姐幾經磨難不容易,夫家也沒什麽家底,他們又要去外地,窮家富路,正是處處用銀子的時候。你還有好幾年才會成親,母親到時候給你更好的。”

趙玫扭著身子不依。

趙瑀將首飾推給母親:“我不喜歡這樣式,母親收起來給妹妹留著吧。”

趙玫這才消停了。

王氏看著她們姐妹一個勁兒嘆氣。

等趙玫走了,趙瑀便和母親說:“由她去吧,您少出點,老太太那邊就要多拿點,何樂而不為呢?”

王氏恍然大悟,忍不住點點女兒的額頭笑道:“你這丫頭也長心眼了。”

趙瑀只笑不言語。

“能得了晉王爺的龍涎香,可見姑爺是有能耐的人。”王氏欣慰道,“而且他舍得拿出來給你做聘禮,瑀兒,我看他是越來越順眼!”

趙瑀卻直說可惜,龍涎香那麽珍貴的香料,她真心替李誡心疼。

說話間她想起二人初遇的場景,趙瑀鼻尖似乎又縈繞著那股淡淡的香氣,難道當時他身上帶著龍涎香?

可真是有緣。她如是想著,嘴唇浮起淺淺的笑。

王氏的體己不多時就添到了趙瑀的嫁妝單子上,老太太看了,不滿道:“才一千兩銀子,我記得你嫁妝有五千兩,天天嘴上說心疼閨女,等到拿銀子反倒舍不得了!”

王氏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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