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Crime

四年半後，東生精神病院。

一個年邁的男醫生拿著一摞書回到自己辦公室。他的病人已經坐在沙發上等待他的到來。病人穿著藍色條紋的病號服，蒼白的臉上，像是塞入了兩顆落灰地黑色玻璃珠一樣，若不是鼻子在呼氣，就和死了一樣。

醫生將書放進書架後，拿著病歷本做到病人對面。

“抱歉，去圖書館找了幾本書。我們繼續上次的談話，上次是到……你們的關系又進了一步，之後呢？”

“之後？”

“你獨當一面之後。”

“哦，”病人歪著頭，“他……他不相信除他和他媽媽之外的任何人，因為其他人都不是他，遇到可以背叛他的情況時，都有可能背叛，特別是紀瑉的事情之後。我聽心理老師說過這類癥狀，但是他的更加嚴重。”

“怎麽個嚴重法？”

“當他擁有我，剛開始，是很開心的，他還沈醉在獲得感中。但是時間一長，他就認為我必須全部屬於他。我的手機，他會不定時進行檢查。讓夕望監視和我接觸的人，女人和男人都要。”

“很嚴重嗎？”

“非常，他還會用一種像中學少女的思維方式，解讀別人發給我的短信。”

“他會打你嗎？”

病人搖頭，“不會，他從不會打我……但是他用另一種方式折磨我，一種直接的身體上的折磨……我和他說，我感覺很疼，讓他不要繼續……他從不會聽我的。”病人的眼角，溢出淚水，他很傷心，在回想起過去的一幕時。

“你和他說過嗎？你不喜歡那樣。”

“怎麽說？”病人擡起頭，看著醫生，“我的一切，我的重生是他給我的……你和你父母可以這麽說，因為你們的關系是血緣的，什麽都切不斷。我和今泯一，不是。我的喜歡，在他心裏已經不重要了。他做的那些，都是為了他，減少他的焦慮，讓他更安全。”

“但他還是愛你，你這麽認為嗎？”

“……”

“須允？你在聽我說話嗎？”

“……我在聽。”

須允回到自己的病房，今天的談話結束了。他並不知道醫生明白了什麽，但他自己把這些事吐出來，感覺舒服了些。

因為曾經想要溺水自殺，今泯一不得已，把須允送進了精神病院。他希望須允能找到答案，不要再嘗試這種危險的事情。

可是這個只有一扇窗戶、一個護士檢查用玻璃小窗的房間，不比鐵籠子好多少。

一個女護士敲門進入須允房間，“今先生來看你。”

“你能把他趕走嗎？”

“不能，因為他……”女護士讓開道，“他就在這兒。”

須允看到今泯一的瞬間，脖子上的青筋隱隱凸了起來。

今泯一對女護士微微一笑，“我想和他單獨聊會兒，你可以回避一下嗎？”

女護士害羞地點頭，小步挪走了。

“這種感覺很好嗎？”

今泯一關上門，走近須允，“什麽感覺？”

“把我困在你的籠子裏。”

今泯一委屈地皺眉，“我不能看著你ZI殺。等你的病治好了，我就帶你走。”

“我不喜歡這裏！”

“我明白你受罪了，但是，我也不能冒著失去你的風險，讓你離開這兒。”

“說到底！你還是不想我離開你！離開你！永遠是你！永遠！”

“我真的需要你，現在。”

“為什麽你就不能讓我……讓我離開這裏！”

今泯一環住精神接近崩潰的須允，眼角也流出了淚水，“將來總有一天，你會感謝我，今天的所做。”

“你為什麽想離開這裏？”

須允呆了一下，看著醫生，張嘴卻發不出聲音，“我……”

“你？”

“我‘殺’了我的妻子，‘殺’了今泯一的母親，讓我母親變瘋，‘殺’了紀瑉，‘殺’了12名臥底……我‘殺’了太多人。我想忘記……該怎麽做？”

“但是，你沒有。你的妻子是周成駒殺的，今泯一的母親是被五花會設計害死的，你的母親是因為周永峰註射ABM而發瘋的，紀瑉是因為洩露公家情報資料給五花會，那12名臥底，是今泯一殺的……你沒有殺任何人。”

“如果我更有錢，我妻子就不會半夜出去兼職被人打死；如果我不和今泯一在一起，紀瑉就不會殺了袁阜，五花會也不會設計今泯一的母親；如果我沒有委托今泯一調查彭曉的案子，我母親就不會被註射ABM發瘋；如果我沒有告訴夕望，紀瑉要出賣他們，他們也不會殺了紀瑉；如果我沒有救了夕望他們，今泯一也不會殺了夕望……你看，”須允伸出雙手，“我有罪，醫生。”

“你沒罪，須允，你太累了。”

“你能幫我忘記嗎？你能把我的手洗幹凈嗎？”

“……”

“沒有方法能讓我忘記。我只能逃避，試著逃避……我曾經逃到了很遠的地方，找了份新工作，遇到了一個好姑娘，試圖忘記在這裏發生的一切，為了逃避……卻還是被他找到了……你又能做什麽呢？”

“我不能，但是今泯一能。告訴我，你愛他嗎？”

“……我希望我恨他。”

END

感想獨立放在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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