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那朵沙中的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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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梓南把手機拿出來看了第九次了,第十次再看時,手機還是沒有信號,連一格都沒有完全變成了個叉的那種,電話進不來也打不出去,短信都沒法發。

電量倒是還有百分之五十多,書包裏裝著的兩個充電寶還有一個是滿格電量,不用擔心手機沒電,然而沒有信號開不了網的智能手機只能算是個智障手機,也就打打單機游戲、聽聽歌,聽的歌都還得是提前下載好的······

第一次一個人坐火車,從西南到西北,沿途風光無限,變化無端,陳梓南整張臉貼在窗玻璃上看著外面閃而過的景色,不止一次地感嘆祖國的地域是如此之遼闊壯美,如果不是有件窩心的事一直梗在胸口,這趟旅程應該會很令人振奮。

中考結束以後,陳梓南和幾個玩的還算親密的朋友在KTV鬼哭狼嚎了一宿,白酒沒喝幾杯,啤酒卻喝到一趟接一趟地跑廁所。覆習時受的委屈和累似乎統統都釋放了、發洩了,走到KTV樓下的時候,陳梓南覺得自己的樣子就像個邋遢的醉鬼,他迎著升起的朝陽,步子發軟地磨蹭到路邊,招手打了一輛的士。

原本陳梓南是從不相信那些沒有多少科學根據的關於未來的預兆,嗨了一晚以後,在回家的車上時,他莫名感到一種不安。不是為了自己徹夜未歸會被收拾的不安,而是一種說不出來的,籠罩在人心頭的巨大陰影所帶來的不安。

進了小區,爬到六樓,鑰匙都還沒拿出來的時候,門裏傳來的吵架的聲印證了他心頭的憂慮,但他還心存僥幸。門開了,在外工作了三年的父親一回來就是和母親爭吵,陳梓南不想理這個男人,而另一邊,癱坐在沙發上似乎剛剛才哭過的母親,他也是連看都不看就背著書包走到臥室門口,丟下句“你們誰養我,我就跟誰”,接著順手將門重重一關。

“尊敬的旅客朋友,午飯時間到了,我們為您準備了美味的營養午餐,有需要的乘客請盡快到餐車就餐······”

捏了把書包裏鼓囊囊的零食袋,看了眼車廂壁上掛著的裝了三盒泡面的塑料袋,陳梓南嘆了口氣,把臉埋到了枕頭裏,味道很不好聞,但他還是沒把頭擡起來,放佛要把自己悶死在火車上。

離婚協議書他是看過的,兩人都是自願,房子和一半的存款歸母親,他和剩下的一半存款歸父親。字一簽完,錢財兩清後,那個男人就匆忙坐上了返航的飛機,然後讓他一個人坐三天兩夜的火車。

很多時候陳梓南都會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親生的,名為“父親”的那個男人常年在外,以至於他都快忘了他的模樣,而名為“母親”的那個女人整日打牌搓麻將,開心地給那個男人種起一片青青草原。家的溫暖,他只在爺爺奶奶那裏感受過,兩位老人仙去以後,這樣的溫存就只出現在夢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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