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節

關燈
鹿晗輕笑了一聲。他這樣反問。倒讓那垂著頭的男人,漸漸擡起眼來。

這鹿少爺,儀表堂堂,模樣清秀俊朗。只可惜,是個瞎子。混子自知,命不久矣,雖然死前沒看著好看的娘們兒,能看到個漂亮的人,也算是不錯的。

【不然呢?準備一槍斃了我?】

【在那之前,我想問你......】

【如果說要問我雇主是誰,你現在就可以斃了我。】

【不是,是讓你賺更多的錢。】鹿晗一勾唇。雙手背在身後,他能感覺,自己的手腕在發抖。嗓子也在發幹。【我不問你雇主是誰,但是,但也不表示,我不能雇用你。】

一時間,被綁在木樁上的男人,發楞了。

【我給你雙倍的價錢。外加你這條命。】鹿晗極力的保持鎮靜,即便他的每一個關節,都被恐懼所侵占。【......殺了你的,前任老板。】

【.......呵。鹿少爺,可不想看著那麽溫和。】

【這個時代。要想活命,要想往前走,必須得踩著人的血肉。如果不踩著別人的,別人就會踩著你。我可是,差點丟了性命,還不止一次。】鹿晗的心跳,越來越快,胸口緊的不像話。【我要活,就得殺。】

2013年 韓國 府城大學

吳世勳從出院後,在家休息了整整一個星期。再次到學校。他就如從前一樣,開朗的青年,鬧騰的家夥。樸燦烈說,吳世勳是被那貨車撞正常了。要知道,前段時間的世勳,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每當燦烈這樣打趣,世勳只會笑笑,然後扯開話題。他不清楚,他與鹿晗之間存在怎樣的情誼,但是夢醒了,就終究是醒了。

【呀,世勳啊。找你半天。】班長在走廊上找到了正在和幾個好朋友打鬧的世勳。【王教授讓你去他辦公室呢!】

世勳一楞,沒多想,點點頭便朝教授的辦公室去了。王教授正是教世勳他們班中國近代史的老師。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此時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裏握著世勳的論文。

【王教授。】世勳推門而入,再鞠躬。

【你坐下。】世勳見王教授的臉色不太好,心裏也有些沒底,論文大概不會過了吧?想一想,他前段時間渾渾噩噩的,連論文究竟怎麽寫出來的,都模糊的很。【你的論文我看了。】

【吶......】

王教授鼻息一動,哼了一聲。【不像話!】王教授將那份論文礽到世勳面前。【你自己看。】

世勳低頭接過論文,面色發沈的看著。那些字句並沒有什麽問題。而且,都是比較新穎的對論法。有什麽問題呢?世勳一邊疑惑,一邊往後翻。

忽然,面色僵住了,背脊也不自覺的一直。他半張著嘴,瞪大了眼睛,有些無措。

【鹿晗 鹿晗 鹿晗 鹿晗 鹿晗 鹿晗 鹿晗 鹿晗 ......】那個人的名字,自己的字跡,一直從第四頁開始延續,密密麻麻的,全是那兩個字,自己寫的,那個人的名字。

【我應該說你這是偷懶,還是在跟權威挑釁?】王教授呵斥道。【我雖然是韓國人,但是從高中開始就一直接觸中國近代史。這種汙穢之人,你對他的評價持中立態度也就算了,竟然還寫了這麽多他的名字!是不想學我這一科了對嗎?】

【對不起,教授,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不知不覺,就寫了他的名字。

【那種畜生,殘害了多少中國友人?有的東西,是能隨便洗刷掉的嗎?你前幾頁,對鹿家的評判,用了一個詞,身不由己,我念在你是才接觸這段歷史不久,不說你錯。但是後面幾篇,你對大毒梟鹿伏倫的闡述倒少了,而對那個盲眼毒膿包,甚至有開脫罪責的嫌疑。我能給你打及格嗎?】

教授的話,就像是不斷重覆的尖銳噪音,讓世勳的腦袋嗡嗡作響。他,那個人,究竟,能犯什麽錯呢?依稀之中,回想起那日的綠色麥田。

他就那樣站在那兒。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那張面容,帶著淡笑,眉中又鎖著些許的無奈。

他能,做什麽壞事呢?他吳世勳雖然不知道,鹿晗究竟遭遇了些什麽。但是,那家夥可是險些丟了性命,這是吳世勳親眼看到的。

任何史書上,有記載嗎?任何史書上,都記載著他有多壞。他,能有多壞?

【夠了。】吳世勳忽如其來的打斷,讓王教授一楞。

【什麽?】

【......他不會傷害任何人的。】吳世勳捏緊拳頭,擡起頭來,直直的對上王教授的眼睛。【他是個善良的人。】

【......滾出去。】

一九二七年 上海 鹿公館

鹿晗坐在書桌前,圖三站在他身旁,一一的跟他報賬。

【南門的鴉片,進賬還算順利。因為有幾個官員支持。西錄的煙館,過幾日要補貨了......】

從現在開始,

不再屈服於命途。

鴉盲(十)

本以為再也嗅不到的氣息,本以為從此以後只會出現在每一個午夜夢回之時的人。

2014年6月13日 韓國 仁川機場

樸燦烈抵達機場時,正看到站在機場門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吳伯母。世勳面色有些隱忍,也是,他一個大男人如果這時候哭出來,太難看了。吳伯父向來比較嚴肅,也明顯看的出他雙眼泛紅。是啊,辛辛苦苦帶大的孩子,現在要到另一個國家去,換做任何父母,都會擔心。這吳世勳,從來都是這麽不像話。

【世勳啊。】燦烈沖世勳揮揮手,世勳定睛一看,是好兄弟來了,嘴角也終於掛上了笑意。燦烈邁了幾步,到了吳家人旁邊。跟吳家父母問了好,再寒暄了幾句,便陪同世勳一起進了機場。

【再留在那兒,我說不定也得被老媽的眼淚給憋出內傷來。】世勳打趣的說道,一手拉著行李箱,一手握著護照。【怎麽沒人送你?】

【送我幹什麽?我去那邊只是玩兒玩兒,過幾天又回來。不像你,下次回韓國是什麽時候都不確定。】樸燦烈雙手插在褲兜中。【真是沒情誼,這麽多年的朋友都要拋棄。】燦烈嘟囔了一句,擡手看了看表,還有一個多鐘頭飛機才起飛,兩人便決定先到二樓的咖啡廳坐坐。

咖啡廳裏倒是有不少人,兩人找了個居中的位置,面對面坐下。世勳摘下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放在桌面上,要了杯奶茶。這幾天收拾這收拾那的,現在終於放松了下來。

燦烈盯著世勳看了一陣,忽然嘆了口氣。

【嘆氣老十歲啊兄弟。】世勳半開玩笑,雙手交握,一臉輕松的望向對桌那家夥。

【我是不知道,你究竟去那個地方幹什麽。】燦烈幹脆開門見山了。【究竟是對中國近代史癡迷到想要專攻的程度,還是終於想通了去找她。】

【她?】世勳稍微有些晃神。隨即淡笑。【啊,你是說南珠。】

【謔,你開什麽玩笑。從前我一提她,你就跟被人拔了毛的貓一樣,喵喵喵的叫,還得伸爪子。現在倒是一臉雲淡風輕的。】燦烈抖抖膝蓋,眼中帶了一份認真。【我說真的,吳世勳,你是去找她再續前緣嗎?】

兩年前,李南珠選擇出國,到中國留學,那時候的吳世勳,好長一段時間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渾渾噩噩的過著。朋友擔心他,會被瞪,開口安慰他,也會被瞪。現在倒好,這家夥也要出國。說不是為了李南珠,樸燦烈都不信。

【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來了。】世勳撇撇嘴。【嘖,好像,還是喜歡她。】

【我就說嘛。】燦烈腦袋一點一點的,先是笑,隨後又正經了起來。【不過世勳啊,那種只顧著自己前程的女人,你太笨了,駕馭不了的。】

【嗯。我知道。】世勳不置可否的聳聳肩,不再多說話。是啊,他要去中國,去上海的話,總有可能和李南珠碰面的。或許那丫頭已經有不錯的男朋友了,心裏有了一絲感嘆。時間這種東西,真的能讓人撕裂,然後再讓人平覆。很多時候,我們無法忘卻的人,不知不覺之中,就成了一段還算美好的記憶。

燦烈掏出psp玩兒起游戲來,世勳也重新戴上耳機。2014年,6月13日。算算時間,那個人如今生存在一九二八年的二月十三日吧。是寒冷的季節。

從2013年9月到如今,再未去見的那位,如今過的還好嗎?為什麽不再去見?因為,要好好的在屬於自己的時代活著。那麽,畢業後又為什麽非要選擇到中國繼續進修?因為,想要更了解,無法親眼看到的話,至少,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