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你看起來很好吃(十四)

關燈
最近天氣降溫, 一場雨就從秋轉入了冬, 出門冷得人瑟瑟發抖。

班裏的同學都在努力覆習, 準備月底的考試,蕭扶也認真地讀書,在辦公室裏做了幾份從初一那兒拿來的考卷,成績還算可觀。

好不容易掰著手指從周一挨到了周五, 早上一起來,恩人卻來電說周末也不能回來, 要在臨州城處理事情。

蕭扶失落地掛掉電話, 連文媽做的香噴噴的雞肉餃子都不能吸引他。

他回屋收拾書包, 又在床上趴了一會兒, 不知在想什麽,突然眼睛一亮。

“文媽,我去上課了。”蕭扶背著書包,乖乖道別。

“哎呦, 外頭下雪了, 快把圍巾圍上。”文媽拿著圍巾過來。

蕭扶接過來隨便一纏,飛快下樓:“走了。”

“小祖宗,跑慢點!”

蕭扶隨便應了聲, 轉彎跑到電梯口, 下了樓。

京城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滿城素色。蕭扶哈了一口氣,白霧在空氣裏緩緩消失, 有雪花落在他白皙的臉龐上。

這麽好的景色,他太想和恩人一起欣賞了。

不過沒關系,他很快就能再見到大恩人。

樓下有司機正等著他,蕭扶上了車,到學校和司機告別,然後在門外看了一眼大門,換乘公交。

正是早高峰,車上又擠又悶,幾乎是人貼著人,蕭扶仗著個子高呼吸著相對新鮮的空氣,還瞅到占小姑娘便宜的流氓,那女孩僵硬地站在那裏,緊張地咬著牙。

蕭扶長手一伸,拍那流氓的肩膀,流氓一臉兇相地擡頭,蕭扶面無表情地盯著他,流氓承受不住壓力,擠進了人群裏,那姑娘感激地朝他笑了笑。

到了城郊,蕭扶進小樹林變回狐貍,把衣服都團進書包裏,叼著小書包狐姿颯爽地找到鐵軌,等著時間搭去臨州的高鐵。

小狐貍扒住車頂,雪迷了眼,風把他的狐貍毛都吹亂了,也不妨礙他喜滋滋想,大恩人一定會非常驚喜。

車頂真是太冷了,狐貍瑟瑟發抖,哆嗦得爪子一時沒抓穩,差點被風吹下去,還好他及時扒住才沒滾下去,不過他的笑臉小書包卻被車子甩在後頭,連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蹬著爪子重新爬上去,舔了舔被雪花浸濕的毛,左爪的指甲翻開,流了點血,疼得他低低嗷嘰一聲。

五個多小時候,火車快進站了,蕭扶跳下去,繞了點兒路,鉆進城市小巷裏。

這下好啦,衣服丟了,書包裏的一百多零花錢也沒了,他現在不能給大恩人打電話不說,還沒有飯吃,連爪子都受傷了。

小狐貍前左爪懸空,瘸著爬去翻垃圾,翻出個肉罐頭,忙把這個腦袋都塞進去舔。

好香啊!

狐貍在黑暗裏喜滋滋地舔了兩下,兩爪抱罐頭便要鉆出來。

哢。

罐子砸在地上,毛狐貍重重的小腦袋帶著整個身體翻了個跟頭。

嘰嘰嘰!!

拔不出來了!

一定是恩人把他養胖了。TOT

蕭扶頂著一個肉罐頭,腦袋悶在黑暗裏,一邊氣悶,一邊摸黑甩鐵罐。

哢哢哢。

罐子和地面敲擊出響聲。

他不要成為第一只被罐子悶死的妖怪!QAQ

蕭扶嗷嘰叫,前爪抱罐,後爪漫無目的胡亂走著,一會兒撞垃圾桶,一會兒撞墻,再一會兒撞地板……突然不知道撞在什麽上,竟然發出沒有響聲。

蕭扶兩爪摸索,忽然整只狐貍被提溜起來,他四爪懸空笨拙劃拉,已經快氣悶的狐貍這回感覺氣更不順了。

那提著他的人一只手用力按住他的腦袋,另一只手拔罐子,蕭扶悶得暈頭轉向,疼得嗷嘰大叫一聲。

啵的一聲,罐子被拔開,大片清新的空氣湧進他的胸腔,蕭扶悶得久了,剛喘了口氣,眼睛一轉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恩人沈著臉看著他,似乎很想把他燉了吃了。

蕭扶賣萌討好地低低嗷了一聲,接著眼睛一閉暈過去。

沈知初盯著裝死的狐貍,眼底沈了沈。

早上忙了一陣,沈知初日常調取監控看看蕭扶起床都做什麽,結果卻見他打了個電話,收拾書包時不裝書光裝了錢和小零食,直覺有異。一打電話到學校才知道蕭扶竟然偷偷請假了,再一看位置,狐貍已經出了京城。

裝病請假,翹課翹家還逃票。

非常好。

整只狐貍臟兮兮的,毛還結成一團一團,不知吃了多少灰,淋了多少雪,沈知初捏著狐貍軟軟的爪子,上面還殘留著血跡,小家夥在他懷裏抽搐了一下。

這要是不好好教訓,往後還得了?

蕭扶一開始是裝可憐,結果一到恩人懷裏,他就舒坦得不得了,沒一會兒睡過去。

再醒來,眼前一片漆黑。

好、好黑!

蕭扶爪子沈甸甸的擡不起來,稍稍一動,就聽到一串鐵鏈的響聲,在用腦袋蹭了蹭地面,是塊毛絨絨不紮狐貍的柔軟毯子。

這裏是!

蕭扶舔舔毛,再舔舔爪——被剪光了尖尖指甲的狐貍爪,左爪上還有絲絲藥味。

和蛇妖給他的那次幻象一模一樣。

小狐貍:震驚.jpg

大恩人要拿他來做狐貍手套了。

沒一會兒門一開燈一亮,他看到一只能裝下人的巨大金籠子和扣著他的鐵索,大恩人穿著皮鞋慢慢朝他走來,打開了籠子的門,瘦削有力的手扯動鏈子,將他拉了過去梳毛,最後把他抱起來。

恩人說:“皮毛質地不錯,做成圍脖小了點,還是讓人制成手套好些。”而後親了親他毛乎乎的腦袋,“讓我把你捧在手心。”

小狐貍:!!

蕭扶努力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大恩人,可恩人沒有絲毫改變主意的意思,反而解開他四肢鏈子,只留著脖子上的鐵鏈,另一端握在手裏。

蕭扶眼見著大恩人將他抱到床側,拉開抽屜從裏面取出一把瑞士軍刀,彈出鋒利的刀刃,在蕭扶身上隨意比了比,似乎在挑選一個適合的角度下手,好得到一副完美的手套。

“嗷嘰~大恩人不要殺我!”蕭扶掙紮掙紮,睜大兩只眼睛仰著腦袋,試圖讓大恩人從他的狐貍臉裏看到他人形的影子。

沈知初頓了下,似乎帶著幾分吃驚,瞇眼望著他:“你在說話?”

蕭扶忙點頭:“我、我是妖怪……會法力,很厲害的。”

沈知初深深看著他,倏爾緩緩莞爾:“我不會把你做成手套……”

蕭扶驚喜。

沈知初大喘氣似的,慢慢道:“還是吃了你吧。既然是妖怪,難得的野味,吃了一定滋補。”

蕭扶:TOT!!

“不要,我不好吃!我願意報答你的救命之恩!”

沈知初問:“你會洗衣?”

“不、不會……”

“那會做飯?”

“也、也不會……”

“擦窗戶洗地板,會不會?”

蕭扶聲如蚊蚋,軟綿綿說:“我、我願意學啊……”

沈知初似乎氣笑了:“不用你學,還是吃了你比較方便。”他啃了一口狐貍的腦袋,香噴噴的浴液味道,“聞起來不錯,看你能跑會跳,肉質應該有勁道,吃起來會更香。”

蕭廢柴:“不香不香,我又懶又不好動,肉油膩膩的,特別不好吃。”

沈知初卻抱著他往外走,聽若惘聞,微笑著不疾不徐問:“你喜歡清蒸還是油炸?香辣、甜辣還是麻辣?”說完了寵溺道,“抱歉,我愛人蕭扶喜歡吃辣,可能要委屈一下你。正好他也喜歡狐貍,看到你擺在餐桌上應該會很開心。”

他喜歡狐貍,但不喜歡自己被擺在桌上……

“不要不要,都不要!”蕭扶用力抱住大恩人的手,生怕要下鍋了,“八爺!是我啊!我是蕭扶!”

沈知初食指彈他腦門,輕淡道:“死到臨頭還敢偽裝成他?”

“真的是我!”蕭扶欲哭無淚,“不信你把我放到地上,解開我的鏈子。”只要他變成人,大恩人就能認出他了。

沈知初存心為難他,道:“解開鏈子?萬一你逃跑了?”

生死攸關,蕭扶靈機一動。“不要解開,你把我放地上。”

沈知初想看他賣什麽關子,腳步一停,蹲下來放下手,狐貍從他手裏跳了下來,長長的鏈子從脖子那兒連到他手裏。

蕭扶四爪落地,迷迷糊糊轉了一圈,然後轉過去,前爪團起來,高高翹起的小屁股對著大恩人:“八爺,你最愛打我屁股的。給、給你打……”

沈知初無聲笑了,修長的手指摸了摸狐貍的小屁股,毛乎乎的,觸感良好。他揉了揉蕭扶屁股,知道這狐貍是蕭扶,看著都覺得比一般狐貍長得清秀。

蕭扶只感覺恩人揉他,沒聽到大恩人說話,緊張地扭過圓圓的腦袋,小聲哼唧:“真的是我,我還是你的九九。”

沈知初板著臉看他:“所以你一直瞞著我。”

蕭扶爬起來,小心翼翼地看著大恩人,討好地搖搖晃晃走過去,舔了舔恩人的手指又用腦袋黏糊糊地蹭了蹭。“我喜歡大恩人,害怕大恩人不稀罕狐貍。”

沈知初神色微怔,繼而輕輕笑道:“只要是你,我怎麽會不喜歡?”

他早被這只小狐貍精迷了神智。

蕭扶被他拆了脖套,重新抱起來,一整只狐貍蹲坐在他手掌心,尾巴團在身前。

“死罪能免,活罪難逃。”沈知初看著他道,“現在先帶你去吃飯,晚上再打你。”

蕭扶安安分分嗷嘰一聲。

太好了,大恩人沒有嫌棄他。小狐貍高興得能吃一只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