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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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舊的廠房大廳裏,綁在葉未雙手的繩子解開了。

她掙紮著靠在柱子上,努力瞪大眼睛去看身旁的蕭然,後者臉上含笑,溫柔的註視著她。

寂靜的大廳,僅剩的兩人,此時此刻,蕭然唇畔的那一抹笑容,葉未怎麽看怎麽詭異,她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讓自己集中註意力,盡量平靜的問他,“蕭然,你是要把我放開關進房間裏嗎?這樣也好,你放心,我不會跑出來打擾你的。”

“未未,你知道我想做什麽。”蕭然柔聲說道,說完他蹲下身,手勢輕柔的去撫她的腳踝。葉未腳踝處的繩子捆綁的很緊,幾天下來,那裏已經磨破了一層皮,紅的紫的一道道傷痕在他看來很是礙眼。

蕭然的指尖觸到她時,葉未身體不可自抑的顫了顫,原本就疲軟的身子差點就軟了下去。被餵過藥後她的身子就一直發燙,對她來說,現在的蕭然就是一個巨大的冰塊,他碰到哪裏哪裏就一陣舒爽。

她側過身,雙手扒住柱子,咬緊下唇極力克制腦海中一波波沖擊而來的暈眩感,她知道自己現在很危險,如果繼續下去她一定會忘記身在何處,說不定會隨便抓個人就……她搖搖頭,這樣下去不行。

搖頭的力度不受控制,幅度過大,她的額頭直直撞向了柱子。柱子的外表年久失修早已粗糲不堪,她這一下撞上去,細膩嬌嫩的肌膚立即破裂,一道細小的口子立馬爬上了右邊額頭發際處,疼的她倒吸了一口氣。

只是這一聲也驚到了沈醉中的蕭然。

手指觸摸到葉未,他才驚覺她的肌膚是如此的細膩,順滑。心神不可控制微微一蕩之後,他眼尖的發現葉未腳腕處被他碰過的肌膚瞬間浮現一抹緋紅,而最初腳踝處的紅紫在這淺淺的不規則的緋紅映襯下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直讓人忍不住想要狠狠掐下去,看看它會顯現怎樣的美好?

回過神來,他滿足的嘆息一聲,站起身來。目光落到葉未的額頭,蕭然眼裏閃過一絲憐惜,他輕輕的拂開她臉頰邊的亂發,然後彎腰抱起了她。

葉未掙了掙,沒掙脫,她眼睛瞇起,望著蕭然的下巴,不動了。

從蕭然走向她的時候,她就意識到他是打算按照蕭薔說的去做了,而這,不是因為他真的想救她。早在她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她不願意相信,還試圖阻止他和說服自己他不是她想的那樣,但現在,她已經無法在自欺欺人了。

幽幽吸了一口氣,她腦海中忽然想起初見蕭然時他那雙明亮而溫暖的眼睛來,時間如流水,一去不覆返,幾個月前單純而堅定,要捍衛自己姐姐的男孩在幾天不見之後霍然變了模樣,她不知是該怪命運對他的無情讓他遇上自己,還是該怪自己的莽撞無故闖進他的世界裏。

嘆息歸嘆息,時間卻不等人,從大廳到那間準備好的房間裏不過區區幾十米,她必須要立刻采取措施。

夜深了。

白日裏喧囂的市區裏,只剩下幾盞路燈和屈指可數的幾家店面還亮著燈,整個z市都陷入了沈睡,一切看起來都在靜默著。

正在這萬籟俱寂的時候,幾處街道口忽然湧出一輛輛轎車,轎車整齊而安靜,悄無聲息的朝著同一個方向進發。

通往西郊的幾條馬路上,一輛輛黑色的轎車蜿蜒如長龍,在一個三岔口默默的分開,朝著預定好的三個地方而去。

廢舊廠房,那間曾經關押過唐晏和葉未的房間,後來被衛良稍微收拾改成了他的單獨臥室。緊挨著封死的窗戶那面墻邊,擺放著一張單人床上,上面躺著昏迷中的唐晏。

衛良屬下中唯一的女手下手勢輕緩的在唐晏的臉上塗抹著,她的臉頰腫的很高,如果不上的藥膏,明天會腫的更加厲害。

女手下為唐晏的臉上完藥,拿出一邊自己的一套衣服,探身脫下了她的衣服。唐晏的衣服被衛良的鞭子抽破了,有些部位還能看到裏面白皙的肌膚,女手下邊為唐晏換衣服,邊在心中感嘆,不知道冷血無情只知道執行任務的老大什麽時候也這麽細膩了,竟然想到要為她換衣服。

凝視著昏迷中的唐晏,她目光滿是疑惑和不解。但她也知道現在也不是問話和發呆的時候,動作利落的給唐晏換好衣服,她順便幫她把身上鞭傷也上了藥,然後把她雙手綁在床頭上,關上門退了下去。

廠房一樓的一處房間裏,蕭然抱著葉未走到了姐姐蕭薔為他準備的房間門口。

在門口停頓猶豫了幾秒鐘,他緊抿著唇踢開門,抱著葉未走了進去。

把葉未放到床上後,他起身去關窗子。

時至午夜,月色朦朧,一切都是那麽的安靜,而太過安靜的後果便是,但有一點聲音也會在午夜裏傳的很遠。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他清楚的知道等一會兒會發生什麽,他該怎麽做,但他卻不想葉未的呻吟聲被其他人聽到。

躺在不算柔軟的大床上,葉未強撐著坐了起來,目光略過正在關窗的蕭然掃視一周,她沒有在屋內發現有用的東西。

至於她隨身攜帶的刀片和長針,在那一次逃出被抓後,衛良找來了一個女屬下給她搜身,也都被搜走了。

眼光在自己的坡跟鞋上頓了頓,她再次輕輕搖搖頭,一搖頭,她身體也跟著晃了晃。腦袋裏的暈眩越發的厲害了,她咬了下舌尖不敢在隨便亂動。那種火燒似的難受她可以忍受,但她卻不願意完全喪失行動能力,她現在沒有力氣,根本打不昏蕭然。鋒利的東西她沒有,太重的東西她又搬不動,難道她真的要……

“未未,我會對你負責的。過了這幾天,等姐姐放了你,我會娶你為妻的。”蕭然關好窗戶後,坐回了葉未身邊,他微笑著看著她,柔聲說道,“現在,你就放心的把自己交給我吧!”

他的這句話讓葉未扯了扯唇角,扯出了一個嘲諷的弧度。

那弧度太過明顯和刺眼,蕭然將要碰到她肩膀的手僵住了,他臉色一沈,道,“未未,你是什麽意思?”

葉未喘息著,靠在了墻上。支撐著坐的這一會兒已經耗費了她太多的精力,她半瞇著眼睛,話語平靜卻也尖刻,“這是要霸王硬上弓嗎?”

蕭然目光閃爍,停了停才說道,“未未,我喜歡你。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這幾個月我也想了很多,我想要娶你,我會讓你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林予白沒有做到的,我給你。”

“別提予白。”葉未閉上眼冷聲道,“你不配。”

你不配這三個字在蕭然的耳邊久久的回蕩,他面色難堪,僵硬在半空的手握緊成拳,目光緊緊的盯著葉未。

“予白已經不在了,請不要在提起他了。”葉未說完你不配也驚覺此刻自己這麽說容易激怒他,所以她又忙睜開眼睛,看向一邊的窗戶,“蕭然,我還沒有失去意識,我是清醒的。我知道,現在,我不願。”

“你不願?”

葉未解釋讓蕭然臉色緩和了幾分,但她的她不願也讓他有幾分說不出的難受。他皺著眉,不解的看著她。

葉未眼底深處飄過一星喜色,只要蕭然還願意聽她的,她相信自己可以撐過去。

“在這種情況下,我當然不願意。”她掐著自己的手心,視線圍著屋內轉了一圈。

她這一個動作蕭然立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也立馬看了看周圍。隨即他眉頭皺的更緊了,不怪葉未不願意,這間房間也太簡陋了。

整個房間,除了他們接觸的這床被子一看就是新的,還算可以,其他地方簡直不堪入目。墻壁大面積剝落,露出了暗紅色的磚坯,墻角還有些沒用掃掉的蜘蛛網,房間內就只有一張床,床還算那種最簡陋的木板拼接的。

“那現在這個樣子,你想怎麽辦?”蕭然想了想,問道。

葉未閉上眼,粗聲道,“你先出去吧……如果我撐不住了會喊你,你……再進來。”

蕭然目光在葉未汗意涔涔的額頭,通紅的臉頰和顫抖的身上轉了一圈,她應該撐不了多久了,想到著,他臉上的笑容又出來了,道,“那我就在大廳等著。”

葉未不答話,微微點了點頭。

蕭然笑了笑,轉身出去了,還體貼的帶上了門。

門一關,葉未就滑了下去,她翻過身臉朝下埋進了被子裏,壓抑住那一聲即將脫口的呻吟聲。

在被子裏埋了一會兒,她慢慢的轉開臉,側身蜷縮成一團。雙手的手心已經被她掐的血肉模糊,她卻感覺不到疼痛。

喘息了一會兒,她伸開手,一直被握住的血沒了壓制慢慢流了出來,腦海裏的眩暈和身體內的火熱卻一點都沒有減除,反而還有增加的趨勢。她擡起眼皮看了眼頭頂粗糙的墻壁,半晌,她努力伸出手,掌心靠著墻面貼了上去。在上面停留了一兩秒,她閉上眼,使勁全身力氣按住墻面,右手順著墻,一路狠狠磨了下來。

原本就血肉模糊的掌心,經此一磨,手心裏的嫩肉瞬間就磨去了一層,疼痛瞬間壓過了眩暈。葉未吸著氣,靠在墻上,不動了。

在她用痛感壓抑藥力的時候,顧城和嚴宋也踏上了廢棄工廠外的那條破舊公路。

公路的一端,黑色轎車長龍的第二輛車子內,坐著顧城和嚴宋。

平穩的駕駛著車輛,顧城靜靜的聽著耳麥裏小劉簡練的通報的關於蕭薔的信息。

“1點鐘左右,圍在外圍的人親眼看到蕭薔被人進了院子,現在蕭薔臥室的燈已經熄滅了。”

“蕭然呢?”顧城敲著方向盤,挑眉問道。

小劉頓了頓,沒有起伏的聲調揚起,“未歸。”

話聲剛落,車內的溫度瞬間降了不止一個層次,副駕駛上的嚴宋毫不猶豫的下了命令,“二隊三隊註意不要暴露蹤跡,圍住據點,沒有命令不準亂動。一隊,火速前進。”

“是。”“是!”二隊,三隊的領頭迅速做出了回應,一對的隊長幹脆的加快車速,遠遠飈了出去。

顧城手腳冰冷,一動不動的坐在駕駛座上,小劉的話讓他的腦子裏竟然一片空白,周身的氣溫直接降到了冰點,心底深處那種揮之不去的不祥感更是再次洶湧而起,直到嚴宋說完,他才恢覆了一點鎮靜。

嚴宋看了他一眼,冷著臉繼續道,“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三個據點之內的人,一個都不要放過!”

他的語氣淩厲而決然,另一邊,葉未的聲音卻虛弱到接近無聲。

“看來……是撐不下去了。”單人床上,葉未微闔著雙眼,自言自語道,“我還以為能撐下去,呵呵,是我自大了……予白的仇還沒有報,我……不能死。”

說道這,她苦苦一笑,眸底深處劃過一道微弱的期許,“顧城,你在哪?”

大廳裏,蕭然不停的在走來走去,時不時摸出手機看看時間,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了葉未還沒有動靜,難道是暈了過去?他神色不豫的走到房間門口,側耳傾聽,裏面除了粗重的呼吸聲外沒有其他的聲音,沒有呻吟,沒有求救。

仔細聽來,連那粗重的呼吸聲也斷斷續續,若有若無。

蕭然挑了挑眉,朗聲道,“未未,你還好嗎?要我進去嗎?”

葉未閉上的眼睛緩慢的睜開了,她掙紮著推開枕頭,遮蓋住墻頭的那一片狼藉,然後道,“不用。”

說完後她才發現她竟然沒有聽到自己的聲音,心底一瞬間有些恐懼,她目光上擡,看向門口。

廠房外的數輛汽車內,衛良和手下們三三兩兩坐在一起,有的已經睡著,有的卻還在聊天。

“頭,那個葉未到底是什麽來頭啊?”

“對啊!還有這次咱們接的這個買賣,這個女人不簡單啊!”

“就是,頭,反正沒事,給我們說說唄!”

長夜寂寞,現在廠房內正在進行著什麽大家心知肚明,也好久沒開過葷腥的黑衣手下們精神在這一刻極度興奮,興奮的睡不著之下便想了些話題來轉移註意力。

衛良臉色微凝,看了一圈眾人道,“你們知道顧城吧?”

“顧城?z市的顧城?”一個平頭小個子的男生搶著說道,“頭,不是吧?不會是盛天的那個顧城吧?”

衛良看了他一眼,嘆息著道,“是的。”

小個子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葉未是他的女朋友。”衛良頓了頓,繼續說道,“就是F大的那個未未和顧城。”

眾人沈默了,這一句話下來,他們忽然便覺得不安。

“頭,這活我們還是不要幹了吧!總覺得心裏頭忽然毛毛的,說不上的難受。”

最先打破沈默的還是那個小個子,他皺著眉,雙手不自覺的在車窗上劃來劃去,“那個顧城不好惹,他比孟鈺難辦多了……頭,你還記得六年前的至安巷事件嗎?”

衛良波瀾不驚的面容終於變色了,至安巷,是六年前最臭名昭著的一條巷子,巷子裏住著的人幾乎每一個都是道上數得上名的,而六年前……顧城,曾單人掃蕩過那條巷子。到了此刻,衛良才終於察覺到葉未為什麽那麽不同了,當年至安巷事件之後,他很好奇顧城到底為什麽要那麽做,還曾感興趣的在F大的帖子上去看過。

時間如水,匆匆而逝,如今的他只記得顧城是盛天的總裁,是顧氏的繼承人,卻忘了,顧城還是顧城。

“蕭薔!”他恨恨罵了一句,低頭去找手機。

“蕭薔?”小個子一臉的恍然大悟,“蕭家的蕭薔?”

“蕭薔不是顧城的女朋友嗎?頭,這是蕭薔的意思,顧城應該知道吧?我們只是奉命行事,他們應該不會找到我們身上來。”一旁的一個男人想了想,說道,“再說那麽多年了,怎麽可能還有人一直記得六年前的女朋友啊!”

在門外等了一會兒,蕭然沒有聽到拒絕的聲音,他搓搓手,興奮的推開了門。

入眼處,床上的葉未側躺著,正雙眼迷蒙的望著他。

這,是一個邀請的姿勢?

他笑了笑,邊走邊脫去了上身的半袖,靠了上去。

她的周圍是漫天的熔漿裏,而蕭然是那唯一的一塊冰塊,這是葉未此刻的感覺。藥物的作用壓抑的過久,反彈起來就越厲害,這時候的靠近的蕭然無疑是一個導火索,引燃了她身體深處對清涼的渴望。那渴望如此強烈,在蕭然的指尖碰到她的脖頸時達到巔峰,如波濤洶湧的浪潮,一剎那席卷而來。那一霎,她是怒海之中的無根浮萍,情不自禁的跟隨著浪潮的軌跡。

在她將要迷失在那一片溫潤的清涼中時,內心深處卻響起了一道微弱的不響了起來,而那聲音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到她就算被波濤淹沒也清晰的記得,那,屬於林予白。

她掙紮著,仿徨著,身體的渴望促使她本能的靠近蕭然,而心底裏卻又在強迫自己不要這樣做。她內心深處的掙紮是那麽的激烈,激烈到她原本酥軟成一團的身子頓時僵硬如鐵。

她第一時間的僵硬蕭然就感覺到了,他詫異的低頭,看向懷中的葉未。

她閉著眼,睫毛不住的顫抖,眉心緊皺,像是在做著什麽艱難的抉擇,而臉頰上剛才還如血一樣的紅潮退了一些,變成了緋紅,但這些都不是他目光的落足點,他盯著她的唇,一動不動。

原本粉色的薄唇腫了一圈,嬌嫩的唇瓣上血跡殷然,邊角卻泛著不正常的白,很顯然,她的唇瓣已經不知被她咬破多少次了。

她,不是不願意在這種情況下和他在一起,她是根本就不願意和他在一起。

蕭然在得出這個結論後,臉色便白了白。隨即,他擡手撫上她的臉,觸手火燙而細膩,他的心卻在這一燙中涼了下來,深深看了葉未一眼,那眼神中包含的含義太覆雜,連在他懷中正在與自己鬥爭的葉未都感受到了,她瞪大眼,拼盡全力推了蕭然的胸膛一下。

葉未雙眼瞪的溜圓,卻怎麽也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朦朦朧朧中蕭然似乎被她推的跌到了一旁。她喘息著後退,手掌在摸到蕭然胸膛這一瞬間帶來的莫大的愉悅,讓她差點再次失去神智。

而蕭然在倒向一邊後,也沒有立刻起身,他頓了頓,仿佛也在下什麽決定。這一頓,不過數秒,之後,他便擡起頭,毫不猶豫的撲向了葉未。

------題外話------

不要怪我不厚道,故意停在了這裏。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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