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曾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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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的大床上,葉未和唐晏一人占了一半。

“第一個問題,現在你跟顧城是什麽關系?”唐晏閉著眼問。

葉未老老實實回答,“夫妻。”以前她和唐晏也經常這樣,兩人有什麽小秘密了,就會躺在床上聊天,有時候,他們可以聊一整夜,有時候,也能一句話都不說。

“夫妻?我擦!”唐晏一個鯉魚打挺躍了起來,目光灼灼的盯著葉未,“什麽時候的事?”

葉未揉著腦袋,把顧城和她做交換的事說了一變,連帶著把和顧城的相遇都說了一邊。

“這麽說,那天丁未去未聞的時候你就在門外?”唐晏狠狠的擰了她一下,埋怨道,“可真夠狠心的,當時我就在樓上窗戶後邊化妝呢!你路過都不吱一聲?”

“對不起嘛!當時,我根本不敢見顧城。”葉未苦著臉告饒,“你就原諒我那一次吧!”

“算了算了,饒了你了。好了,那你現在是怎麽想的?查清楚當年是誰害了林予白,為他報仇,然後呢?然後你要做什麽?”

葉未迷茫了,“不知道。”

“要我說,未未,為林予白討回公道後,你就嫁給顧城得了。再說了,林予白都說了要你幸福,我看顧城也不錯,你就嫁了他吧。”

葉未猶豫著搖頭,“可是我愛的是林予白。”

“但他已經不在了。”唐晏毫不留情的扳過她的臉,直視著她,“他已經離開了,你還要好好活下去。”

“我一個人也過的很好。”葉未咬唇,神色堅定的看著唐晏,“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就算是為了林予白,我也會好好的活著,連著他的那一份,好好的活。”

“好好的活?”唐晏玩味一笑,“怎麽個好好的活?一個月三千塊,朝九晚五,守著蛋糕店過生活?我記得你以前並不喜歡做這些?”

葉未垂下眼睫,“做其他的我也可以養活自己。”

“對一個女人來說,結婚生子,老年時候享受子孫繞膝的天倫之樂,那才叫活的完整過的幸福!”唐晏松開手,躺會床上,“未未,一個人,會孤單的。我想,林予白也不想讓你孤零零的一個人。”

葉未臉色蒼白,眼睛濕潤了,“我知道。”

“所以,事情結束後,跟我一起結婚吧!”

葉未沈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蕭薔才是最適合顧城的。”

唐晏冷哼一聲,擡手又掐了葉未一下,“她才不是,她只愛她自己,顧城要是娶了她,還不如不娶。”

葉未頓住了,良久,她輕輕的說,“晏晏,我不能。”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唐晏翻個身,拍拍了她,“我就是說說,以後要是想嫁人了,顧城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給你灌了什麽藥,你那麽替他說話?”葉未也翻過身面對著唐晏,好奇的看著她。

“未未,你太小看我了,現在誰也灌不了藥給我。”唐晏淡淡道,“你不在的這些年,顧城所做的一切我一直看在眼裏,這些年,他從來沒有停止過尋找你。”

葉未默然。

“你說完了,我也要好好說說了。顧城所做的,我一個局外人看了都心酸,沒理由你這個當事人還不知道,他不願意告訴你讓你有負擔,我卻不能不說。”

“當年,你什麽都沒帶,一語不發突然間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其實,也不算什麽都沒帶吧,你的學生證不見了。顧城回到教室沒看見你,等了一會去找了我,然後是嚴宋。知道你不見了後,我們找了整個校園,整整找了一夜,最後連整個學校的學生都聽說了你不見了的事。”

“當時在那個自習室裏,也有看到你和那個張楠的,他們找到了顧城,說了你跟他走了的事。那個時候,我們才想起來去找監控,誰知道卻已經晚了,所有的監控,只要是關於你的全部都沒有了,到那時,我們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葉未幽幽嘆息,“是丁未。當年我代替她上學,她父親每隔一個月都會派人偷偷消去關於我的所有監控。”

“還真是湊巧啊!那天剛好是一個月的開始。”唐晏道,“找到第二天,顧城上網發了那個帖子,聞風而動的學生們自發頂貼,後來,它就被置頂加精了六年。”

“顧城和我們開始在整個z市找你,帶著從監控器上打印下來的你的背影,滿大街的問,滿世界的找。也是在那時,我們才驀然發現,我們三人竟然都沒有一張你的照片,仔細想來,以前凡是要照相的時候,你都遠遠的躲起來,早些時候我們也竟沒有想過去問為什麽!我也曾經想過畫下你的像,只不過我們都不會畫畫。”

“後來唐家也派了人,z市很快就被我們翻了個遍,只是除了那些最陰暗骯臟的小巷,顧老爺子以找你為理由要求顧城接手顧氏,顧城不願。你也知道顧老爺子一直都喜歡蕭薔,顧城不想被他拿這件事威脅他。所以,哪怕我們都知道你不可能在那些地方,他還是不想放棄,單槍匹馬一家家的去闖那些混亂的巷子,一扇門一間房子都不放過,自那以後,每次回來,他身上都帶著傷,最兇的一次,他被幾十人圍毆,我和嚴宋趕到的時候他躺在血泊裏,幾乎都沒了呼吸。”

“那次他傷的很重,肚腹處被捅了一刀,全身幾處骨折,擦傷更是不計其數。他在醫院躺了兩天,剛醒過來,有人就打來了電話,說帖子上有人說在g市看到了一個很像你的背影。忘了告訴你了,那些充滿愛心的學生,把你和顧城的事發到了其他的貼吧下,g市的一個人說看到了一個人很像圖片上的人。顧城聽說後,拔掉針頭就去了g市,趕到那個地點才發現,那只不過是那個路人跟朋友開的一個玩笑。看到顧城的時候,那個路人很震驚,也從那個時候他成了顧城和未未故事的忠實粉絲,你可能不認識他,他叫劉志。”

“再後來,顧城回到了z市,沿著z市周邊開始找你,不找你的時候就喝酒,喝的爛醉,千杯不醉的人卻醉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

沒等葉未回答唐晏又繼續說了下去,“兩年後,顧城接手了顧氏,明裏暗裏還在找你,全國名字叫丁未的人他去他們家找了一遍,只是,他們中沒有一個是你。未未,他找了你六年,你不回來他還會繼續找下去。聽到這裏,你還要把他推給蕭薔嗎?”

葉未閉上眼死死咬緊下唇,心底酸澀疼痛交織一片,腦子裏卻只剩下了兩個字,顧城,顧城……

“未未,要說他不愛你我是不會信的。”唐晏近乎夢囈,“如果林予白還在,我無條件認同你的決定,只是現在,我希望你幸福。”

瞬間,眼淚從葉未的眼睛中湧出,她屈膝緊緊抱緊自己,無意識的喃喃自語,“予白,我該怎麽辦?”

唐晏睜開眼,眼底閃過無奈。今晚是她六年後第一次再見葉未,她不想逼她,可是她也不想讓她沈浸在林予白的逝世中無法自拔,逝者已逝,生者卻還要好好的活下去。

她抱住葉未,在心底無聲的請求,林予白,如果你還在她身邊,如果你還愛她,請勸勸她。

寂靜的夜,燥熱難耐,黑沈沈的暗夜裏,有些東西在蠢蠢欲動。

顧城獨自一人返回靜雅小區的別墅裏,慢騰騰的洗漱完後,他去了客房。

躺在床上葉未睡的位置,摟著她的枕頭,他翻來覆去怎麽也睡不著。

腦海裏不自覺的就想起中午時候她說的話,四年前的真相到底是什麽?林予白到底是怎麽死的?

他直覺這是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卻怎麽也摸不著頭緒。

葉未的身世,林予白的身世都像謎一般充滿了未知,這些年他費盡心機的去查她,她的資料卻寥寥無幾,就算是現在知道了葉未的真名,她的資料還是少的離譜,是有人在背後抹去了他們的存在,還是他們本身就在躲避著不被發現?

他揉了揉太陽穴,考慮著種種可能。

未聞花名,靜吧二樓,唐晏休息的房間內,嚴宋端著酒杯立在窗前,薄唇微勾,他輕笑著撥通了一個號碼,“孟鈺,我們是不是需要見上一面?”

同一時刻,蕭家的二樓,蕭薔瑩潤的紅唇冷冰冰的吐出兩個字,“動手。”

某個遙遠的山村,一位老人靜靜的佇立在村口,花白的頭發被山風吹的淩亂不堪,他卻不曾擡手去撫弄一下。

他身側的一個中年男子脊背僵直的跪在山石上,膝蓋上血跡殷殷,他卻倔強的不肯起來。

望著漆黑的夜空,良久,老人疲憊的說道,“回去吧!”

中年男子欣喜的擡起頭,臉上隱隱有兩條淚痕,“好,好。”

他忙著站起,卻因跪的太久雙腿已經麻木,站到一半又倒了下去,老人去扶的胳膊顫巍巍的伸在半空,他卻怕強壯的身子壓住了他,半路硬生生扭轉腰部,倒向了另一側。

老人註視著自己的空落落的雙手,嘆道,“何必呢?”

中年男子不敢接話,自己拍拍灰塵爬了起來,恭敬的跟在他的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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