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

葉未早上按時醒來，下意識的望向半空。

怔怔望著空空的墻壁半天，她自嘲的笑笑，“予白，我以為你還在。你過去不是說我很健忘的嗎？為什麽那麽久了，我還沒有忘記早上要起來要為你換輸液瓶的事？”

室內一片靜默，無人應答。

她發了會呆，安靜的起床洗漱，和住在客廳的小劉打完招呼，跟房東的兒子小旭道別後，出了門。

“沿著門口的小路走上十分鐘，在路口坐18路公車，下車轉24路公車到蛋糕店。”葉未站在陽光下，仰頭自言自語，“予白，昨天我看見他了。你說，我要不要離開？”

有風吹過，樹葉婆娑，仿佛在告訴她，不要離開。

她笑笑，不以為意，埋頭繼續走。

18路與24路公車，在文化路中段交接，葉未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看著膝上的雜志。

文化路路口的一輛轎車內，顧城註視著前面的18公車，食指無意識的敲打著方向盤。

平時他都跑在公車前面，趕在紅燈前過馬路，今天卻因為早晨醒來時回憶昨晚的夢，起的遲了一會兒落到了後面。

想到那個夢，他臉上線條不由得柔軟了幾分。

夢裏，她坐在他的懷裏，笑嘻嘻的摟著他的脖子親他。她的唇瓣溫熱，帶著熟悉的甜蜜氣息，讓他情不自禁的沈溺。

“嘟！”

身後突然響起的刺耳喇叭聲驚醒了他，回過神來，註意到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時摸到了唇邊，似是在回味那片溫熱，他臉色頓時沈了沈，“未未，你果然厲害。”

厲害到事隔六年，還能牢牢的霸占住他的心。

他冷哼一聲，猛打方向盤，試圖越過前面那輛公車，也企圖甩開那糾纏不休的回憶。

超車的瞬間，他眼角餘光掠過公車車窗，恍然間，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她。

車子平穩後，他偏頭望著公車車窗，裏面是一張張陌生的臉，掃過一眼，他迅速轉頭。在心裏暗罵自己，真是無可救藥，看誰都能看成她！

公交車內，葉未扶著前面的座椅慢慢起身，謝過前來攙扶的一個學生，順勢把座位讓給了他。剛才無意間擡頭卻恰好看到他超車而過，身體的本能快過思維，還沒有想到辦法前，她就已經滑在了地上。

放下紮在腦後的長發，她移到後門口，等待下車。

已經出了文化路，拐上了靜安大道。顧城心不在焉的開車，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腦子裏自動把剛才看到的播了一遍。

他眼光一掠，看到是她。回頭在一看，那座位上坐的是個男生。

不對，男女差別那麽大，他怎麽可能眼花？

他搖搖頭，視線落到外面，忽然一頓，男女？眼花？

他知道哪裏不對了，第一眼，他看到的那個男學生是站著的，她在座位上！第二眼那個男生才坐下！

他一拳砸在方向盤上，陰沈著臉恨恨掉頭。

葉未在24路公車上安心的坐了下來。

18路公車上，走到後門她又有點不放心，回到那學生面前，囑托他，如果有人問他剛才坐這上面的女人去哪了，就告訴他，是他一直坐在那。

男生雖然詫異，但是沒有多問就答應了，然後，她就很放心的走了。

顧城趕上18路公車，在到站的期間上了車，找到了那個男生。他聽到自己低沈的聲音，夾著止不住的顫抖，問他，“她在哪？”

男生很驚訝，遲疑了一下才回答，“沒有人，是我一直坐在這裏。”

顧城冷笑，果不其然。

他俯視著那名男生，屬於上位者的氣勢凜然而出，黑眸迸發出的冷意可以凍住最不合作的屬下，何況是一個還沒畢業的大學生。

在他的目光下，男生抖抖縮縮的交代了一切，“她說，說要是有人來找她，就告訴那人，是我，我一直坐在這裏……她，她在上一站下了車，上了24，24路公交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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