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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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解決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鬼戎的登基問題,這個事情宜早不宜晚。

朝代交替,自然不能當作一般的國君繼位,但為免產生動亂,鬼戎下令除非他親自下旨的國事及朝廷內的大事,其他制度暫時沿襲舊制。

「至於後宮妃嬪、皇族及朝內官位的分封,本王會在一個月內解決。」鬼戎對下面站著,以文華為首的大夏降官及以黑達為首的青金貴族、武將說道。

到時,從青金搬遷過來的家眷和官員也該到達大夏國都了。

文華上奏道︰「大汗天下初定,為顯示大汗的威儀,臣以為禮部應鄭重對待,告天祭祀都需要好好準備,明日便行登基大典太倉促了。」

鬼戎冷笑,他可不是大夏的廢帝,耳根子軟,雖然禮儀規制確實重要,但青金人馬背上得天下,最講究速戰速決,故他根本就不把文華的上奏當作一回事。

他揮揮手。「不需那些繁文縟節,現在戰爭剛結束,國內的百姓尚未安定,災害也未得到解決,本王盡快登基,也不需那些華而不實的禮節消耗國庫,有這些財力,更應用到百姓的身上,祭天什麽時候都可以。」

文華還要再勸說,黑達卻在此時跳出來,指著文華的腦門說︰「你這個大夏人是什麽意思?開城門迎接大汗進來的人是你,你們大夏人有句話叫『打鐵趁熱』,皇位得來了,自然要坐上去才對。再說大汗才是一國之主,他說什麽就是什麽,難道你想抗旨?」

這句話重了,文華臉色一下刷白,立刻跪倒在地。「大汗,臣不敢有半點這樣的心思,臣都是為了大汗的名聲啊。」

鬼戎濃眉不自覺地皺起,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他可不想聽。

但看著文華,就會想到昨晚在他懷裏被寵愛了一夜的小女人,眉頭松下,心想不知道她身子好些沒。再對文華說話,鬼戎的語氣和緩了些。

「文卿的話也不無道理,雖然分封要一個月,但重要位置現在就得指派好。」他思索一下,繼續道︰「青金這邊暫由黑達全權負責,大夏的臣子們則由文卿負責,明日登基確實有些匆忙了,本王就給你們三天時間,但明日登基詔書要大發天下,三天後不過就是個儀式而已。」

文華心裏雖然遢在嘀咕,但勉強滿意了。

他也不願意被天下人指著背後罵是叛國賊,能拖上一個月,說不準哪個地方會有起義軍或者什麽的,把這些青金人再趕出去。但形勢不由人,這新任的皇帝不是那種好大喜功的人,竟不求排場,那他就真是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好在,這位大汗還知道用他,只是他仍擔心著女兒到底有沒有伺候好這位主子,可又不知道怎麽開口。

不用他開口,鬼戎自己就說了。「至於後宮,本王的妃嬪們已在趕往都城的路上,既然皇後還未到,暫時由文妃代管。文妃溫謙恭順,很適合做後宮的表率。」雖然還沒正式冊封,但自己的意思下面的人應該都很清楚。

文華心裏一喜,女兒這才伺候了大汗一晚,就被人家記在心上,瞅著大汗的喜愛勁,說不定會比以前更為受寵呢。

但他卻不知這個女兒非他心中以為的那個。

黑達聽到鬼戎提起文家的女兒,臉色有些怪異,偷偷擡頭看了他好幾回。

鬼戎看他這樣,就猜他可能已經知曉了兩個女人的身分問題,也不責怪,面無表情地接受文華的叩拜。

只聽文華高聲說道︰「臣代替文妃娘娘恭謝皇上恩典,臣相信娘娘一定不負聖望。」

他的女兒有傾國傾城之貌,從小就精習琴棋書畫,舞藝超群,為了讓她進宮後能好好伺候皇上,他還特意私下請了頗具盛名的官妓來府裏指導。

女兒就是本事大,以前就能獨寵後宮,現在雖然改朝換代,但這新帝一上來也被她魅惑住了。只要女兒肚子爭氣,誕下小皇子,他文家的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還不等文華洋洋得意地想完,就聽鬼戎隨意說道︰「噢,本王倒是忘了跟文卿說,你的三女本王昨日就指給了黑達。」接著又開玩笑似的開口︰「這下子,文卿可成了我們兄弟倆的丈人了。」

文華受到的剌激太大,一時腦子沒轉過彎來,脫口而出,「三女?可臣的三女是……這怎麽回事?這、這……」

鬼戎很樂意給他解答,「文妃是文卿的八女啊,難道文卿忘記了?!」

黑達這才放下心來,知道哥哥有發現兩個女人的真實身分,否則,他真怕哥哥雷霆震怒,自己的小命不保,還好還好!

原來是那個八庶女!

文華對自己的嫡女都不算上心,更不用說一個庶女了,記憶裏這個女兒不愛說話,每次見到他就是低頭恭敬行禮,此外就再沒什麽印象了。

雖然稀奇她怎麽入了大汗的眼,但她好歹是他的女兒,如果她聰明,就應該知道文家是她在外面的依靠,他們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就算爬得再高,也不敢不把他這個父親放在眼裏。

如此想了一番,文華臉上又揚起喜氣的笑容來,「那真是臣的榮幸,不知道是臣修了幾世的福才得了兩個這麽聰明伶俐的女兒,只要她們能伺候好大汗和黑達將軍,臣死也無憾了。」

鬼戎心裏冷哼一聲,暗想「但願如你說的吧」,面上卻無顯現出來。

「文卿為本王的心,本王甚感欣慰,今日議事至此,黑達,你帶著兄弟們與文卿等人好好商議下三日後的登基大典,本王要盡快看到登基的詔書,無事便退朝吧。」

文華帶著一幫文臣先退了出去,他們要趕緊去擬新帝的登基詔書。

黑達留了個心眼,等其他人都走了以後,他快步趕上鬼戎。

鬼戎早看到他的小動作,在環廊那兒停下。「說吧,追著本王有什麽事要說?」

黑達一下跪了下來。「大哥,是弟弟太魯莽,可那美人兒起先反抗,後來是我的奶娘勸了她一陣,她也不知道怎麽的就願意了。」

說到這裏,他搔了搔頭。「哥哥你也知道弟弟最喜美人,那女子長得實在是漂亮,比弟弟的那些個醜婆子加起來還要美上數倍,一時腦熱就睡了她,她見弟弟喜愛她,才大著膽子告訴了弟弟這事。」

鬼戎拍拍他的肩膀。「起來吧,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本王的弟弟喜愛一個美人呢,本王還會舍不得嗎?」

這絕對是假話,如果黑達現在要跟他換回來,他肯定直接把黑達發放到青金邊苦之地去戍守,也不會讓他踫文知藝一根汗毛……不,連見都不會讓他們見上一面。

黑達嘿嘿傻笑,站起身來。「就知道大哥疼我,那文家的小美人還怕的不得了,說自己當時害怕被抓起來砍頭,一時糊塗就說了謊,求弟弟不要把她讓出去,她還以為她姐妹已經被砍了呢!」

沒有,只不過被他疼愛得身子受不住,又嬌弱地生病了,正在床上躺著呢。

鬼戎心裏記掛著文知藝的身體,也不欲跟弟弟多說。「那女子你喜歡,你就收著,只是你要有分寸,她畢竟是廢帝的寵妃,你要防著點。」

「是!弟弟一定不敢忘了大哥的囑咐。」

「嗯,去吧。」

看著黑達離開,鬼戎這才轉身去寢宮。

他的親隨都是武將,按照大夏人的規矩,是不便進後宮的。後宮裏雖有宮女,但偌大一個宮殿,要用到男人的地方肯定不少,於是大夏人就將男人去勢後,放在宮裏做太監,既有男人的力氣,又不會在後宮行yin亂之事。

鬼戎決定沿用這個傳統,只不過他絕對不會為了讓自己用起人來方便,而把以前身邊伺候的人弄成太監,但身邊總得有個總管太監才成事啊……他正琢磨著此事,轉個身就看到同福帶著一大群太監宮女躬身等在後面。

「大汗,奴才們已恭候多時了。」

鬼戎笑了,覺得自己剛才真是白費腦力,現在宮裏等著給他獻寵獻媚的多的是,他還愁無奴才可用嗎?

他走上前問同福,「文妃的身子好些沒?」

同福早就準備好了,細細回道︰「回大汗的話,太醫已經來看過娘娘了,與陳嬤嬤說的相同,讓娘娘多休息,又在藥方裏加了些補氣、治療風寒的藥材,娘娘還擔心藥物太貴重,怕自己身子承受不起。」

鬼戎挑眉,一點都不心疼地說︰「文妃的身子弱,是本王讓太醫多用貴重好藥的。這些算得了什麽?她那嬌弱身子,以後定要用好東西養著,青金東北的森林裏,什麽老參、鹿茸、靈芝多的是,匈狄的好東西也不少,不過,她倒是會節省。」

同福不敢多嘴,心裏卻想,以前宮裏這種好東西可都是定量的,根據妃嬪的位分來分配,受寵的自然能多分點,但也不會太超過。這位大汗可好了,看這架勢,難道預備日日讓文妃娘娘享用?

在那位娘娘還是前朝的才人時,他可不記得她有多嬌弱到每日都要用這些貴重物養著。

同福窺著自個兒主子的表情,雖然板著一張臉,但眼裏想要見佳人的喜悅和急迫,可騙不過他這專看人臉色而活的奴才。

他是聰明奴才,既然主子喜歡這位,他就得跟著捧著。

臨到了寢宮,鬼戎放輕了腳步,還低聲問同福,「這是還睡著?」

同福回道︰「娘娘一直睡著,奴才這就叫陳嬤嬤去喚醒娘娘?」畢竟睡多了也不是好事。

鬼戎擺擺手。「你在這兒守著吧。」

說完自己就進了屋子,剛走近就聽到中年女人的低語聲,應是那個陳嬤嬤。

「藝娘,你身上衣裳都被汗打濕了,大汗若是來看你,實在是不雅,讓嬤嬤給你換了可好?」

藝娘?應是她的乳名,真是可愛。鬼戎玩味了一會兒,就走進房間。

「啊!」肚兜剛解了帶子,文知藝,擡眼就看到鬼戎靜悄悄地站在那兒,饒有興味地看著陳嬤嬤幫她換衣服。

「哎呀,嚇我一跳,你什麽時候來的?」

陳嬤嬤早跪下去,叫了聲「大汗」後再不敢吱聲。

但文知藝可顧不上給他行禮了,正七手八腳地拉過被子,將身子包裹嚴實,自己光luo的樣子被男人看個正著,真羞人。

她白白的小臉上染了些粉暈,在鬼戎看來就是嬌怯可人。

他坐到床前,探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好像沒熱了,藥可喝了?」

她不敢看他熠熠生輝的雙眸,總覺得這男人高壯得可怕,侵略性也很強,這白日裏看著,更是讓人敬畏。

低著頭,她輕聲說︰「謝謝大汗關心,我已經好多,藥也定時喝了。」

「嗯。」鬼戎點頭,又轉向跪在腳下的陳嬤嬤。「你先出去吧,這裏不用伺候了。」

陳嬤嬤低著頭扁嘴,莫不是又要折騰人?早上娘娘身上那青紫的痕跡嚇人得很,但要說大汗不知道疼人,偏偏那些名貴的藥材可舍得往娘娘身上用。

她到底不敢多說一個字,躬著身子退下了。

陳嬤嬤一退下,文知藝就莫名覺得緊張,小手放在被子裏握得緊緊的,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雖然兩個人那樣親密,可嚴格說來,他們還是陌生人,現在自己衣衫不整的,他卻整整齊齊地坐在旁邊,心裏甭提多別扭了。

沈悶了半天,文知藝方啟唇囁嚅道︰「爺,奴現在衣衫不整,有礙天顏,爺稍微避避,讓奴把衣服穿好可否?」

他還在想,她要像個小老鼠在被窩裏藏多久,按照以往的經驗,這時候女人就該恃寵而驕了,讓他疼惜一番,再撒嬌著讓他幫著換衣服。

以前他可是半分都不耐煩,閨房情趣也生疏,但一遇上她,竟是興味盎然,很想要好好疼寵疼寵這個特別愛害羞的小女人。

可看看她說了啥,竟要他堂堂一個帝王避開?

他故意拉下臉來,「藝娘不是本王的女人嗎?昨日才承寵,又生了病,本王怎麽舍得讓你自己動手換衣服?我們可是夫妻,過來,本王親自幫你換。」

她才不要呢!

文知藝推卻。「這萬萬使不得,你是萬歲之軀,怎麽能讓你給奴換衣服,還是喚嬤嬤進來吧。」另外,他是從哪來知道她的乳名的?

「行了,就別拿那些禮儀規制來壓本王,給自己的女人換個肚兜而已嘛,過來!」

他勾手讓她過去,她卻不自覺往後躲,臉上潮紅又起。他剛才果然看到了!早知道她身上只著了件肚兜。

文知藝更羞,眼看著他蒲扇般的大手伸過來,小屁股在被褥上扭動,想躲開又不敢躲,水汪汪的大眼可憐兮兮地望著鬼戎。

他心頭一跳,被她這模樣弄得心口一熱,一把將她抓到自己懷裏,咬上她玉潤的頸子,像野獸咬著自己的小獵物般。

鬼戎咬牙道︰「本王都讓你過來了,你還給本王躲,天下都是本王的,你能躲到哪裏去?」

文知藝眼帶哀求的看著他,現下她糗極了,身上的肚兜掉了半邊兒,一雙渾圓要露不露的,一雙腿在日光下泛著珠光的白,臀上未著寸縷,貼著他強健的雙腿坐著。

「爺,奴這樣實在醜死了,求你放了奴吧。」

她都快哭了,圈著他的男人卻興致勃勃,刀刻般的面容線條柔和很多,一雙深邃的眼楮明亮火熱,還帶著作弄她的歡快。

「有什麽可羞的?本王又不是沒給你穿過衣服!乖,聽話,趕緊將濕衣換下,一會兒被凍壞就不好了。」凍壞了他可是會心疼的。

這麽想著,鬼戎大手扯去了她的肚兜,單手從旁邊的金水盆裏擰幹了濕巾,給她擦完身子,然後裹進了厚厚的被子裏。

不過這期間,他可沒少在她身上摸摸踫踫。

文知藝皺著小臉,悶哼著表達不滿,但也不敢明確說出口。

她可沒那麽不識好歹,一國之君親自給自己擦身更衣,她要敢說出嫌棄的話來,真是不想活了。

「看來藝娘是真的好了,身上不熱,精神也好得多。那些名貴的藥材到底是有些用處,以後就每曰吃著,多補補。」

「謝爺的好意,但大補的東西不宜多吃。」這男人就是粗蠻,萬事都該講個輕緩,不宜急躁,他卻好像要讓她一下子進補全了,以為這樣身子立時就能壯起來。

鬼戎哪裏知道這小女人正暗地裏嫌棄他呢?還以為她要給他節省,於是摟著她道︰「你莫怕,以後一切有本王給你做主,想吃就吃,那些東西也算不上什麽珍稀玩意兒,不過人參、鹿茸的確不宜多吃,那些男人吃了才是正經……」

話沒說完,就垂下眼看了看乖乖窩在自己裏的小女人,戲_逗她,「本王就不用吃了,還沒吃你就受不住,沒用的才一回,你不只起不了床還生病了,這要是吃了,你不就要永遠躺在床上?」

沒羞沒臊的,文知藝臉紅透了,也不知道怎麽回嘴,就算知道也說不出口。

他是蠻人,臉皮厚,她不跟他一道,只能采用老辦法,閉著眼楮、抿緊唇,死活不開口,也不睜眼看他。

鬼戎見懷裏人兒,粉暈從白玉般的小臉延伸到耳朵,再到脖子,接著連綿至被子掩住的冰肌玉膚,手終於忍不住伸進被子裏,感覺如摸到上好的古玉,溫暖嫩滑,又如細膩潤潔的羊脂,雪馥芳香。

他順著那雖青澀卻柔美的曲線,來來回回摸了個遍。

欺負人還不算,嘴巴上還要占便宜。「雖然鹿茸你不能吃,但這邊的肉若要長大……」被窩裏的賊手襲上嬌嫩的豐盈,又揉又捏。

「可不能缺了營養,燕窩要天天吃,這樣本王的藝娘才能快些長大,把這身子養得更結實。」

見懷裏的小女人羞躁得整張臉紅得快滴出血來,他繼續惡意相逗。「這樣才好給本王養個兒子。」

文知藝被逗得實在沒法,只能在被子裏握住那雙作亂的大手,嬌聲反抗道︰「說得爺好像沒兒子般,難道就缺藝娘的兒子了?」

的確,他是有好幾個兒子了,但就缺她給他生的兒子。

「你的爺是不缺兒子,可一想到你這小丫頭的身子裏懷著本王的種,本王就不由得內心興奮,你說這到底是為什麽?」

為什麽呢?還不是大魚大肉吃多了,甫一看到她這樣的清粥小菜,來了興頭罷了。文知藝在內心嘆了口氣。

看她爹寵女人的樣子就知道,剛進府的總是要寵上一段時間,等再見到更新鮮的,轉身便忘了舊人。

男人喜愛一個女人的時候,恨不得給她摘星星攬月亮,要是興致過了,那翻臉比翻書還快,瞬間就丟到腦後去。

文知藝內心是很清醒的,但饒是心中雪亮,卻也敵不過男人的手段,心口微蕩,面上露出嬌羞又歡喜的神色來。

見她雖不應他的話,但臉上是掩不住的嬌羞。鬼戎內心便認為,這小女人是想給自己生兒子呢,只是不好意思承認罷了。

兩個人窩在被子裏,耳鬢廝磨了一番。

幸好現在是大白天,鬼戎也不打算做個昏君,與喜歡的女人纏綿一陣,叫了晌飯一起吃了,等看著她喝下藥,躺下休息,陪了她一會兒就離開。

文知藝這一覺睡得很好,沒夢,或許因為有點風寒的關系,整個下午也未醒過,將醒之際,就感覺身邊有個人,握著她的手,似乎靠在床頭坐著。

她正準備睜眼,就聽到有人在外頭稟報的聲音。

「大汗,內務府已著人來報,宮中的前朝妃嬪及宮女、太監人數已經點算清楚了。」

「嗯。」她身邊的人只低低應了一聲,然後響起翻紙的聲音。

文知藝睜眼看了看,原來他正在看書。

外頭的同福卻沒走,躑躅了半天也沒敢吭聲。

鬼戎把註意力從書本裏稍稍拉出來一些,隨口問道︰「還有什麽事?」

「回大汗的話,內務府來問,那些妃嬪是否充入宮中?如大汗允了,現在就能安排人來給大汗侍寢。」

不過說是這麽說,但同福覺得大汗現在的心思可都掛在屋裏那位主子身上,這馬屁恐怕是拍到馬腿上了。

鬼戎想也未想便道︰「不必了。告訴內務府,全部沒入奴籍,在宮中做雜役。」

「是!」同福應聲退下。

鬼戎隨手把書反蓋在床頭,他剛發現她醒了,低頭笑著問她,「醒了?讓本王看看你如何了。」

說著就探手來到文知藝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額頭。

「一點熱都沒了,太醫說上午退了沒用,要看晚上才行,很多人都是這個時辰覆燒,甚至比發病的時候更重。」

文知藝一直盯著他看,想著他拒絕收下其他的宮嬪,以及他現時對她的關心,心裏就暖暖的。

她拉下他的手,柔聲說︰「奴謝謝爺的關心,時辰也不早了,奴起來伺候爺歇息吧。」

他按著她的手,不讓她動。「不用了,本王先前已經洗漱過了,再說這樣的事本王自己就可以,不用別人伺候。」也不是青金沒這些規矩,而是他本人嫌麻煩。

他看她臉上還有些疲累之色,拍拍她。「睡吧,明天就能完全好了,有精神了才能陪陪本王。」

最後一句話好暧昧,她選擇忽視,翻個身背對他。

他扔了手中的書,窸翠窣地脫去衣服,貼上她的背,大手跟著伸進被子裏來,在她的胸口揉搓幾下。

就在她以為他還要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卻不動了,沒一會兒,便聽到微微的打呼聲。

文知藝傻眼,這樣就睡了?

文知藝的病情來得快,去得也快。鬼戎又舍得在她身上使藥,什麽好東西只要太醫點頭說可行,就往她那裏搬,陳嬤嬤和文畫也開心,搬來了就弄給她吃,沒幾日病不但好了,還胖了一小圈。

而病一好全,宮裏的事就都到了她手上。轉眼一個月去了一大半,宮裏行事也漸漸有了章程。

現在後宮只有她一個妃嬪,要管的事情也不少,衣食住行哪樣不需費心力?好在有陳嬤嬤和文畫幫著,她又學得快,雖是生手,倒也不忙亂,加上背後有鬼戎給她撐腰,那些奴才也不敢欺主。

鬼戎攻陷大夏都城,三天後登基,登基儀式簡單隆重,改國號為金,年號為元隆,而他就是金朝的第一任皇帝元隆帝。

正式稱帝後,鬼戎的一些習慣也改了,臣子和宮人們都開始稱他為皇上,他也自稱為「朕」,文知藝也隨大流,房裏兩個人胡鬧的時候,就叫他「萬歲爺」,有外人在才老老實實地叫皇上,平時的自稱也改為「臣妾」,只有私下兩人時才稱「奴」。

他不似前朝的廢帝,很是勤勉,剛登基事情也多,一忙起來顧不上吃飯睡覺是很正常的事。

青金尚武,本來文臣就不算多,還不少都滯留在原本的領地,正在趕來的路上。

一個用武力爭奪的政權,新皇帝手中掌控的軍隊權力自是不用說了,他自己本身也是個武藝高強的人,但朝內和治政,用文臣的地方顯然要比武將多,可現在手下文臣又大多是前朝的舊臣,新皇根本不信任,因此這勞苦的就是自個兒了。

今日文知藝一看時辰,都過晚膳時間了,可皇上還沒來用膳,她喚文畫進來,「去問問同福,看皇上現在在做什麽?」

文畫應聲出去,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回來了。「皇上正跟幾位大人在議事呢,一時半會怕是來不了。娘娘要不然先用膳?」

她是餓了,但不等他回來,她不會用膳的。「我等皇上回來一起用。」

「娘娘要不先用些糕點吧,奴婢看小廚房裏新蒸的雪花糕和百果糕顏色甚好,娘娘前兩天用得多了,這小廚房的嬤嬤見了,這些天日日準備著呢。」

文知藝遲疑了下,還是搖頭。「我等皇上來了再說。」

文畫心裏不明白為什麽娘娘這麽受寵,還這樣小心翼翼的,明明此時可不比以往,娘娘現在的寵愛直逼以前的文昭儀,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啊。

但她也不敢再說什麽,立到一邊,心裏希望皇上早些來,別把她的娘娘餓壞了。

這時在禦書房,鬼戎正對著文華大發脾氣,把一本折子甩到他臉上,怒聲道︰「南邊的慶遠柳州發生騷亂,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壓著折子不上報,要不是朕事先安排了人督察,等這事越演越烈,你要怎麽收場?」

他厲眸橫瞪,狠聲道︰「用你的項上人頭來抵嗎?你的人頭頂得上朕的皇位嗎?」

雷霆震怒之下,全殿的臣子沒有一個不害怕的,文華更是趴在地上直顫抖。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這是微臣的錯,是微臣管教不周,因為近段時間皇上登基、頒布詔書是頭等大事,這些折子便延後審理奉到禦前,微臣記得是周大人專管南邊的折子,周大人向來勤懇,微臣就放下心來,沒想到會出這樣的事!」

鬼戎的眼楮瞇了起來。

這老狐貍,真當他是以前那個沒用的廢帝嗎?不過,他也真是聰明,若不是他知道文華和周安是政敵,還真會相信文華的說法。

「喔?是嗎?周安你怎麽說?」

周安早怕得說不出話來了。「微臣、微臣冤枉啊,微臣根本沒踫過那折子啊!」

「那這折子上為什麽有你的印信?周大人的印信可是隨身攜帶的。」文華的副手在此時也踩上致命一腳。

周安並不是個好官,鬼戎要除他,正愁找不到好借口。

他畢竟是異族皇帝,以前也曾有王朝入主中原,但那王朝沒撐過百年就覆滅了。最大原因便是強制行異族的規矩,種族不能大同,這才滅了國。

鬼戎吸取教訓,對前朝舊臣以禮相待,登基後的詔書第一條就是依照舊例,不管何族都可參加科舉考試,青金和匈狄人也沒有特殊待遇。

這周安既然在其位不謀其政,趁此拔除最好。

「你既沒踫過折子,可折子上有你的印信,不是你又是誰印上去的?」他涼涼的道。

周安頓時百口莫辯——

他好男風,在公事之餘,常趁別人不在與自己的貼身侍從廝混,這印信肯定就在那時被人偷使了,至於是誰在幕後主使,除了文華外沒有他人。

可他怎麽敢說?不管怎樣都跑不掉,還是開口求饒吧。「是微臣失職,求皇上饒微臣的命,求皇上開恩!」

鬼戎冷哼一聲。「朕剛登基,你這個狗奴才就敢欺下瞞上,枉負朕惜才的一片心意。來人,把他拖下去,明日早朝先杖刑五十,所有官員不論品級,全部觀刑。你既不要這個官,有的是人搶著做。」

周安一下子骨頭軟了,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但口中仍要謝恩,「臣……謝皇上不殺之恩。」只是這不死也比死好不了多少。

鬼戎當然也不可能讓文華舒服。「文卿現在既為文官之首,下官失職,你自然該負監管不力之責,罰俸銀半年,以後再出紕漏,你等同周安!」

文華的臉色很精彩,只是再不服也得埋頭謝恩,不敢讓頭頂上的皇上看到自己的不滿。

鬼戎出了氣,不耐煩地揮揮手,讓人拖了周安下去,也將其他人遣回,省得越看心越煩。

同福見所有人都走了,在外面直著脖子往裏面看,有心要催皇上用膳,保重龍體,可看皇上餘怒未消的樣子,他覺得自己現在過去肯定會被罵得狗血淋頭。

鬼戎早看到他探頭探腦的,帶著氣問道︰「有什麽話就說,你這奴才也想找死嗎?」

同福心頭一顫,立刻趴到地上,「回皇上,是文妃娘娘剛才派人來問皇上用不用膳,文妃娘娘現在還餓著肚子等皇上回去呢。」

鬼戎一下子就站起身,走過同福身邊,還虛給了他一腳,怒道︰「你怎麽不早說?」

我怎麽敢呀!同福摸了脖子上的冷汗,趕緊爬起來跟著鬼戎轉往清泰宮。

果然鬼戎一進門,就看到文知藝靠在桌旁,撐著香腮在打瞌睡。

他心下憐惜,上前坐到她旁邊,摟著她的細腰,把她攬入懷中,喚她的乳名,「藝娘。」

文知藝轉醒,一見是他,還把她摟得這樣緊,小臉浮出紅暈,小手推拒著他,一邊喊著萬歲爺,一邊作勢要下跪。

他摟著她,不讓她動。「我們倆就不要那些沒用的規矩了,餓了吧?以後別等朕了,自己先吃,剩點好吃的給朕就行了。」他開玩笑。

沒想到文知藝臉色一凝,正色道︰「那可不合規矩,臣妾怎麽能自己先吃?萬歲爺是萬聖之軀,不能吃剩下的食物。」又好語勸他。

「萬歲爺要愛惜自個兒的身子,國事重要,那也得萬歲身體康泰才有精力來治理,以後定要按時吃飯。」

鬼戎臉上止不住地笑,捏了捏她的小骨子,道︰「這全天下可沒人敢管朕的,只有你這個小女人敢。你放心,朕的身子壯得很,就算是幾天不吃不喝也不會倒。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嬌弱嗎?」

文知藝不自覺嘟了嘴,訕訕說︰「那是臣妾管太多,招人嫌棄了。」說著就在他懷裏背過身去。

這小丫頭,竟耍起小性子了。

「好好好,是朕說錯了,是關心朕,是朕不懂事,朕給愛妃道歉了,好嗎?」他逗著她,想轉過她的身子,她稍微掙了掙,也知道自己不能太過,就撅著嘴窩到他懷裏。

「朕以後一定準時來陪愛妃用膳,這樣可好?」

鬼戎覺得這感覺還真是新鮮,他生了好幾個兒子,沒生過一個女兒,這丫頭乖乖窩在他懷裏的嬌小模樣,倒像是他養的小孩,忍不住就想順著她。

文知藝點了點頭,心裏卻道︰陳嬤嬤私下跟我說得真對,這外表越剛硬的男人,越吃女人撒嬌這套,這就是以柔克剛了,自己以後拿捏準了,不要太過,應付這男人開心不成問題。

文知藝隨即伸出小手指。「萬歲爺一言九鼎,要跟臣妾拉勾蓋印才算數。」

這也太幼稚了!鬼戎看著自己又粗又糙的手指頭,硬得跟鐵似的,彎都別不過來。再看懷裏人兒豎在那的小手指,指如春蔥,指甲瑩潤剔透,還透著股嬌嫩勁兒。

文知藝撒嬌地在他懷裏扭了扭,歪著臉蛋看他,一雙大眼亮晶晶的,透著信任感。

鬼戎怔忡,想來他會對她這麽上心,還不是因為第一眼就看中了這雙好眼楮?他不知不覺便受了蠱惑,怔楞間就把手伸了出去。

文知藝見機不可失,狡黠一笑,眉眼彎彎的,像只小狐貍,惹得他心頭一陣騷動,在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被她拉住了尾指,勾纏在,起,拇指又被她掰過來,像小孩子在玩般,狠狠蓋了個印。

他竟然覺得自己的心裏好像也被她蓋了印似的,熱呼呼的。

「萬歲爺說話可要算數,以後都要定時用膳,萬不能傷了身體,萬歲爺若是不記得,忘了時辰,臣妾也就跟著餓肚子不吃。」

他摸了摸她的頭,沒辦法地嘆道︰「你呀!」

兩個人親昵了一會兒,陳嬤嬤就傳了膳,伺候兩個主子用了。

吃完見時辰還早,鬼戎就拿了卷兵書靠在榻上看,文知藝便做做繡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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