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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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心,她真的是眼瞎,那時候竟看上這樣的男人。

她微微用力掙開,面上帶著一絲不好意思,馮堂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收手,有些抱歉的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夏初彎腰撫了撫小腿:“腳可能扭到了?”

馮堂裝出訝異緊張的神色:“我看看。”他蹲下去,因為夏初穿著絲襪,看不到實況,他拿手摸了摸,果然腳踝處腫的高高的。

他擡頭:“小姐,你的腳腫了,我先帶你回房間,用東西給你敷敷。”

夏初咬了咬唇,佯裝猶豫,隨即才輕輕點了點頭。

攙扶著來到房間,馮堂轉身去找冰塊和醫用箱。夏初看著他的背影,手狠狠地握緊,到底是怎樣狠,才能連七年的情分都不念。

馮堂拿著冰塊和藥箱匆匆趕回來,看到夏初的絲襪,有些猶豫,隨後才不自在的說:“小姐,隔著衣服,不太好弄。”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

夏初俯下身,直接將絲襪扯開,馮堂看著破了的絲襪一楞,又看了夏初一眼,這才低頭開始敷冰塊。

夏初垂著眼,正好對著馮堂的頭頂,這個男人她用七年,從陌生到熟悉,最後的結果竟是他的相負。

破開的黑色絲襪和那塊白皙的皮膚形成鮮明的對比,她和這個男人的愛情就好像這個破洞,再也沒有補合的一天。

腳踝的傷是夏初下樓梯時不小心崴到了,這會腫的有些厲害,馮堂正用手壓著冰塊給她消腫,長時間的蹲著,他的額頭滲出密密的汗珠。

這時,他擡起頭對她笑了下,正好和夏初的視線對上,她微怔了下,隨即撇開眼。

腦海裏浮現出以前和他去爬山,也是不小心崴了腳,他很細心的照顧她,此時,她只覺得這一切都異常的刺眼。

她後悔自己那時沒有看清這個男人的真面目,最後連帶著孩子都被他害死!夏初想著,心臟就像是被刀狠狠的刺了幾下,緊握的手背上隱隱的顯著青筋。

馮堂覺得差不多了,拿開冰袋,看了夏初一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感覺到夏初看他的眼神冰冷還有絲敵意。

***

“夏初,你幹嘛去了,腿不方便還亂跑!”芬芬看著她推門進來,腳還一拐一拐的,很是不滿。

待她走近,正要說話,芬芬就抽了口氣,驚呼:“你到底做什麽去了,絲襪怎麽破了這麽大的口子。”說著,過來蹲下身子觀察了下,見她的腳踝腫消了不少,了然:“哎呦,哪個好心人幫忙的啊?”語氣滿是調侃。

“不會是小尹吧?”

正說著,休息室的門被敲響,走進來一個和夏初年紀相仿的男孩,看到芬芬也在,有些不好意思,本要說的話都不知道怎麽開口了。

芬芬笑的一臉狡黠:“小尹,你來幹嘛?”

“我……”尹逸看了夏初一眼,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過來的目的。

芬芬掃了下他手裏拿的東西,笑的不懷好意:“隔壁有人叫我談事,我先出去了。”走之前,還瞥了夏初一眼,完全無視後者求救的眼神。

門被關上,剩下夏初和尹逸,兩人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最後還是尹逸打破僵局,不好意思的說:“夏初,聽說你不小心扭了腳,我給你送點消腫的藥。”說著,把手裏的袋子遞了過來。

夏初看著眼前的大男孩,他的眼裏全是期待的神色,她伸手接了過來,順便說了聲謝謝,尹逸開心的笑了下,房間又安靜了下來,夏初是對著這個‘剛認識’的大男孩不知道說什麽,尹逸則是性格使然。

雖然她對這一世的人和事物有記憶,但僅限於特別熟悉的,眼前的這位,她努力的回憶也還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尹逸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發:“你記得用藥,我先走了。”

夏初盯著手裏的藥,有些無奈,尹逸的表情她都看在眼裏,和她那時候追馮堂的時候如出一轍,又傻又呆,只怕對方拒絕自己的好意。

只是她現在的心思可不在戀愛上邊,仇未報,她睡覺都不安心。

想著馮堂走之前留給她的手機號,那個號碼他不給她也早已熟爛於心。夏初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不過一個不小心撞到的人他都留電話號碼,還真是濫情。

不一會,芬芬走了進來,看了眼放在幾桌上的袋子,嘆了口氣:“這小尹……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這麽好的機會,竟然扔下就走了!”

夏初斜看了她一眼:“別亂說。”

“什麽別亂說,小尹暗戀你很久了,全哚奇的人都知道,就你自己裝傻。”

芬芬想了想,神色猶豫,“夏初……咱們做這行的,不可能會嫁到豪門,有個人能真心實意的對你,以後平平淡淡的過日子都是求之不得。小尹是真的不錯,人踏踏實實,又不滑頭,還勤奮,最重要的是對你好。”

夏初皺了皺眉,這些她都知道,只是這些事也要報完仇再說,況且經歷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她還沒有恢覆過來。

晚上七點是夏初的班,李姐召集當班的員工開會。

說是開會,不過是一大夥人站在一個休息室裏聽負責人叨叨。不過今天似乎比較重視,李姐正站在最前邊唾沫橫飛的講著今天晚班各位的職責的重要性。

“今天我們這裏要來幾位重要人物,各位都端著心做事,切勿出任何差錯,不然扣一個月獎金。”

“啊……”剛說完,大家一片哀嚎。

“啊什麽啊,今天來的人我們一個也惹不起,不想收拾包袱走人,都給我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尤其是夏初!”站在第一排的夏初已經快要被李姐的口水淹沒了,為了防止被洗一遍臉,她全程低頭。

聽到叫聲,她立刻擡頭,點頭表示知道了。

“啞了?不會說話?”

“……”我怕吃到你的口水。

“說話!”李姐瞪著牛眼看她,頓時,夏初臉上灑了滿臉口水。

“你的口水噴我臉上了。”四周頓時一片哄笑聲。

李姐狠狠地瞪著她,畫了濃妝的臉有些嚇人。

夏初心裏暗嘆,第一排的位置果然是故意空著的,她不過是遲來了一會,站了第一排,結果就接受到了口水的洗禮,下次打死也不站第一排了。

夏初點好酒,端著送去李姐吩咐的包廂,她今天沒別的任務,就是在包廂李裏隨時候命。

推開門進去,整個包廂都煙霧繚繞,夏初一進門就被嗆的難受,卻又不能做出什麽嫌棄的姿態,只能忍著鼻腔裏充斥著的煙味走到幾桌前將酒盤放下。

今天沒有芬芬在,她每一步都小心謹慎。

好在放好酒她退到一旁也沒有人註意她,只是到了中場,一個男人因為言語激動,一把拿著酒杯甩了過來,隱在角落裏的夏初感覺到危險逼近,擡起步子要退後,結果還是被酒杯砸中了肩膀。

那男人是夾雜著憤怒用大力甩過來的,她痛的悶哼了聲。隨著杯子應地而碎,房間裏所有人的視線都移向這邊。

甩杯子那人怔了下,走過來:“你沒事吧?”他的眼裏還有掩不住的憤怒和煩躁。

夏初搖著頭,疼她也不會說的,這種地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蘇總,您消消氣,這事都是低下的處理不當,我在這裏給您賠個不是。”有個人突然站起來說。

蘇總罷了罷手,看了夏初一眼,隨即靠著一邊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夏初和他的距離很近,一縷縷的煙氣全都飄到她的鼻腔裏,難受的她只想離開。最後,找了個去洗手間的借口才得意出來緩口氣。

洗了個手,深呼吸幾口,剛轉身差點撞上人,她退後兩步,看到來人,原來是剛剛那個蘇總。

之前因為燈光問題沒看清,現在倒發現這個人長得挺英俊。

“是你。”蘇揚整理了下領帶,臉色平淡,“那會沒看到你。”

“沒關系。”蘇揚看著眼前的女人,她剛剛的表情倒像是去上戰場似的。

“不想進去了?”他直接問出口。

夏初倒不知道他會這麽問,對於陌生人她還是比較提防,只是說:“這是我的工作。”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 章

那幫人在包廂待到半夜兩點多,夏初連個打盹的時間都沒有,直接導致她第二天睡到下午五點多,然後直接接晚班。

夏初看著鏡子裏的自己,就算再年輕也經不起折騰啊,眼底的青色都可以去當國寶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九月份的天氣夜已經在悄悄前移了,夏初一覺睡醒匆匆收拾了下就去換班了。

到了休息時,芬芬剛換下工作服,看到她眼底的烏青,打趣:“昨晚被人打了?眼睛青成這樣。”

夏初脫了外套:“別提了,昨晚上在包廂候了一晚上,站著都在打瞌睡。”

芬芬嘆了口氣:“咱們這種工作……我估計還要在這裏待個三四年。”

夏初看過去,芬芬的眼裏一片迷惘,仿佛看不到未來。

芬芬當時因為母親病重,巨大的醫藥費將她幾乎逼到了絕路,為了湊錢,她和哚奇簽了十年的合同,簡單說就是賣身給哚奇打工。

夏初不太會安慰人,張了張嘴也沒說出什麽來,不過芬芬倒是樂觀,很快又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好了,不想那些不愉快的了,我現在也看淡了,生活還是很美好的,倒是小初你,難道打算一直在哚奇?這真不是個好地方。”

夏初看了眼窗外變暗的天色,臉上浮現迷惘的神色,陷入了沈思。

她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裏的,可是家裏還有母親和皮皮需要照顧,一家的開銷全看她了,她不可能瀟灑的說不幹就不幹,這個地方她也不喜歡,如果可以,她絕對會離這兒遠遠的。

“不,不會,有機會我就離開這裏。”夏初的眼裏帶著堅定的光。

芬芬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好,我支持你。”隨即想到了什麽,皺了下眉頭:“那個劉老板——”

“我不會任自己墮落的。”夏初出聲打斷她,前一世就被小 三插足,落得悲慘的結局,她厭惡死小 三了,怎麽會做任人唾棄的小 三。

芬芬終於松了口氣:“那你有麻煩一定找我。”

夏初點點頭,看芬芬拿著兩袋東西準備走,“拿的什麽?”

芬芬提了提袋子:“火鍋食材,去找楊楓涮鍋去,可惜你夜班,不然大家一起,吃個開心。”

楊楓是芬芬的男朋友,也在哚奇工作,夏初一臉遺憾:“還真是不湊巧。”她走過去,幫芬芬提了一個袋子:“走吧,我送你出去。”

剛出了門,迎面遇到一個妝容妖艷的女子挽著個中年男人走了過來。那女人衣裙剛好遮住大腿,胸口一片春光,和她們擦過時,垂著眼很是驕傲的看了夏初一眼,那模樣倒像是挽著幾十萬似的。

空氣中漂浮著一陣刺鼻的香水味,夏初皺眉,看著扭著柳枝腰的女人走遠。

芬芬從鼻孔裏冷哼了聲,一臉的鄙視:“真不要臉,那老男人那樣她也肯跟,不嫌惡心!呸!對了,她以前可沒少找過你茬,這女人心計多著呢,提防著點。”

***

果然,送走芬芬,張佳就找了過來,直接擋在了夏初面前。

夏初淡漠的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張佳穿著八厘米的高跟鞋,站在夏初面前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俯視她:“聽說你跟劉總了?”

夏初沒搭話,只是平平的看著她,張佳也不介意,嘴角勾著一抹看不起的笑:“你難道不知道他家裏有個母老虎,沒發現你是你慶幸,劉總當初也找過我,不過我還想好好活著,我還有這點自知之明,劉總的錢可不是好拿的。”

不知對不對,夏初竟從這話裏聽出來一絲酸味,感情是若不是那個母老虎,張佳早就撲進劉總厚實的懷抱了。

夏初看了她一眼,只撂下一句:“在這行誰也不容易,你沒必要看不起誰。”

張佳剛說完那話沒過多久劉總就來了電話,夏初看著那個來電顯示,心裏一驚,電話響了好一會她才劃開接起,劉總有些不耐煩,直說了房間號讓她快過去。

夏初掛了電話,因為緊張,幾乎一下子就冒了汗,心臟砰砰的跳著,怎麽辦?前世她從校園出來就成了家庭主婦,根本沒見過什麽世面。

眼下已經在刀口上了,不可能不過去的,眼看時間已經過了十分鐘,夏初手裏緊緊的握著手機,猶豫不決,最終無法只有硬著頭皮打開門。

到了指定的房間,劉總正坐在沙發上抽煙,看到她進來立馬滅了煙,笑著湊了過來。

一股刺鼻的煙味撲過來,夏初難受的吸了下鼻子,下一秒劉總的手便摸上了她的腰。

夏初緊緊的握著手機,她都能感受到手心裏泌出的薄汗。

“劉總,先洗澡吧?”夏初強扯出一抹笑。

劉總頓了頓,在她頭頂狠狠地聞了下:“真香,等我寶貝,我馬上就來。”說完,很是興奮的進了浴室。

夏初此時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她緊緊的握著手機,呼吸都變得急促,怎麽辦,逃不是解決的辦法。

突的,放在幾桌上的黑色手機亮了一下,夏初過去看了一下,是一條垃圾短信,不過手機卻開著。

她劃了一下屏,不知怎麽就顯示到了通訊錄的頁面,看著通訊錄的首個備註,夏初腦裏閃過一道光,隨即顫著手指將那一串號碼輸進自己的手機裏。

打字的手一直在抖,她深呼吸兩口讓自己鎮定下來,時間不多了,她要抓緊。

終於發送成功,夏初的眉頭卻沒松開。

劉總很快洗完澡出來了,他穿著黑色的浴袍,本是寬大的袍子穿在他身上卻顯得有些窄小。

他咧著嘴,滿臉的興奮,一個跨步過來就要抱住夏初。

夏初急忙跳開一步躲開,笑著道:“劉總,我還沒洗呢。”

“洗什麽,你不洗也香,快來讓我先親親。”

夏初看著他的嘴臉,心裏一陣惡心,表面依舊掛著笑:“這樣太不禮貌了。”

“沒事,我不嫌棄你。”

“……”夏初心裏快著急死了,她已經沒招了。

“快點寶貝,我們不要拖延時間了。”劉總已經急不可待了,就勢將夏初壓在了沙發上,夏初驚呼一聲,已經笑不出來了。

劉總擡手開始解夏初的衣服,被工作服的扣子弄的不耐煩,他使了大力將衣服扯開。

夏初覺得自己快要被壓死了,劉總粗重的呼吸噴在臉上令她的胃一陣翻湧,真是太惡心了。

眼看著衣服就要一件一件被解開,劉總的嘴也跟著下來,房間的門突然被踹開,接著是一聲怒吼:“劉海!你個老不死的!”

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滿臉扭曲的大步走過來。

劉總側頭,竟然看到自己的老婆,他嚇了一跳,驚恐的瞪大眼,差點從沙發上跌下去。

他三下五除二的站起來把浴袍裹好,滿臉的慌張,結結巴巴的要解釋,卻找不出話來。

劉婦啪的揚手就給了劉總一巴掌,她雙目圓睜,指著劉總的鼻子罵道:“你個老不死的,竟然背著我找小 姐!你遮什麽遮,你哪個地方我沒見過?!”

“老婆,你聽我解釋。”劉總拉著劉婦的胳膊,急著找借口。

劉婦一把將劉總扯到一邊,呵斥:“解釋?我什麽都看到了你要解釋什麽?別說是個女的,你身下壓個男的都不行!”

劉總被劉婦的大力氣扯到一邊,浴袍也松松垮垮了。

夏初借此將衣服穿好,堪堪扣上最後一顆扣子,長發就被劉婦抓住,用力扯了下。

夏初疼得叫了聲,劉婦抓的越用力了,她將夏初從沙發上扯起來,拖著往出走。

長發被緊緊的拽著,夏初覺得她的頭皮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她只能伸出一只手護住一點,被動著一步步被拖出房間。

劉總在一旁幹著急,他擺著手,臉上表情覆雜:“老婆,你先停手好嗎?”

劉婦狠狠地斜了他一眼:“這裏沒你說話的份,趕緊給我滾回去!”

“老婆,你別這樣。”劉總看著夏初痛苦的表情,一邊想上去幫忙,卻又怕老婆。

他心裏暗暗叫苦,鮮美的肉沒吃上,還被自家的母老虎抓了個現形,以後他還有好日子過麽。

劉婦一路拖著夏初來到外邊,嘴裏還不停的喊罵:“大家快來看看這個□□,年紀小小就出來賣……”一句比一句不堪。

很快,周圍就圍了不少人圍觀,劉總也換了衣服追了出來,本想進去,看著這麽多人,又猶豫了,被這麽多人簡直太丟人了。

劉婦越罵越起勁,最後直接輪著胳膊甩了一巴掌過來,夏初頭被扇的撇向一邊,眼淚刷的就流了下來,她一直默默低著頭,不置一詞,心裏暗罵,這個潑婦的勁真夠大的。

劉婦戳著夏初的頭,罵道:“怎麽,沒臉了,你也知道勾引別人老公不對,你個小 □□。”

劉婦嘴裏罵著,擡腳就將夏初喘了一腳,這時,突然有人闖進來,擋在夏初前邊,生生的挨了那一腳。

夏初震驚的看著來人,竟然是尹逸,對方只看了她一眼,後轉過頭對著劉婦說:“還要繼續麽,還想接著,我替她。”

“你算個什麽,讓開!”劉婦推了尹逸一把,見沒推開,也有點怯了,她也怕惹惱了他,後對著夏初罵了幾句離開了。

不遠處的吧臺上坐著一個人,在尹逸扶著夏初離開時跟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劉婦夠潑麽? 作者君打滾求收藏~

☆、第 6 章

休息室裏,尹逸一直盯著夏初,眼裏帶著憤怒,卻一直隱忍著。最後還是夏初先開了口:“你沒事吧?”

那劉婦的力氣可不小,她是見識過了,那一腳硬生生的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尹逸直直的看著她,眼裏有憤怒卻不知道該怎麽表達,發洩,表情都覆雜極了,夏初知道他想說什麽,她只是說了聲:“謝謝。”想了想又道:“那些都是我該承受的。”

她不希望別人因為她受傷。

仔細聽,話是有點傷人的,尹逸聽出了其中的意思,肩膀瞬間垮了下來,“我知道我沒資格說你,但是你怎麽能這樣……不愛惜自己?”尹逸的眼裏填滿了落寞,從口袋裏拿出一張紙巾,本是打算伸手給她擦一下,最終是停在半中央,“你的嘴角有血,先擦一下。”

夏初拿過紙巾擦了下,果然嘴角有不少的血漬,那個潑婦還真狠!

右半邊臉說句話都疼,尹逸看著她被扯的不齊整的衣服,還有亂糟糟的頭發,他很想過去幫她整理一下,可還是沒有那個勇氣。

他最終還是垮著肩轉身走了出去,夏初看著他的背影,片刻的呆怔,她對尹逸真的沒有那種心思,但是對於他的舉動,她很是感動,也記在了心裏,況且,尹逸喜歡的夏初不是現在夏初。

她輕嘆了口氣,世上最難還的是情債,不過她清楚的知道既然不喜歡就不要留期望。

***

尹逸剛出門就看到旁邊的墻上靠著一個人,他頓了下,輕嘆口氣,緩緩叫了聲:“哥。”

“多會回家?”陳思沈平淡的開口。

尹逸搖頭:“我不回去。”

“你媽找了你很久了,你要鬧脾氣不要牽扯他人。”

尹逸有些煩躁,但還是壓著聲音:“哥,我已經成年了,為什麽還要受他們的掌控,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

陳思沈環顧了下四周:“你就是待在這裏做想做的事情?還是和裏邊那個女人有關。”

尹逸一下子被憋的說不出話來,懊惱的揮了下胳膊:“不用你管。”

“我沒想管你,但你今天必須給我回去。”

“我不!”

“你覺得我的時間很多,或者,你想你媽知道裏邊的那個女人?”

“別,”尹逸脫口而出,又望了望門處,“我跟你回去。”

陳思沈也望了那處一眼,他來過這裏三次就見了那個女人兩次,第一次吐到他身上,第二次又看到小逸因她受傷,還真是個不詳的女人。

他擡眼看了下尹逸,要不是今天,他還不知道尹逸喜歡的女人竟然是插足別人家庭的小三。

***

芬芬的火鍋吃到半段就被打擾了,當她匆匆趕到哚奇時,夏初正坐在沙發裏握著冰袋敷臉。

“到底怎麽回事,這才多麽點的時間,你怎麽就這狼狽樣了?”芬芬難以置信的看著夏初,要不是哚奇處的還不錯的員工打電話給她,她還不知道這裏的天翻地覆呢。

夏初聳肩:“已經這樣了。”說著還想笑笑,結果觸到了傷口,眥牙咧嘴的。

芬芬沒忍住被她的樣子逗笑:“還有你這樣的,被打了還能笑出來。”說完走到一個櫃子處,翻開抽屜找了消炎的藥膏。

“也就是說關鍵時刻,那只母老虎趕去了,這也太湊巧了吧。”

“是我發的短信。”

芬芬更吃驚了:“你發的?你自己作死?”

“我實在想不到別的解決的辦法了,這樣能擺脫,我受點苦也認了。”

芬芬很是佩服又有些感慨的拍了拍夏初的肩膀:“說真的,我剛開始真以為你被……”

“不可能。”夏初直接出聲打斷她。

芬芬欣慰的笑了笑:“好,不愧是我杜芬的朋友。”

夏初笑了笑,又扯到了傷口。

“好了,你別動了,等消了腫快把藥膏塗上,不然回去被阿姨看到了,又該擔心了。”

雖然夏初特意在休息室多待了一會,還是沒有逃過夏母的眼睛,在看到夏初腫起的半邊臉,急忙湊了過來,焦急的問:“閨女,這臉是怎麽了,怎麽腫的這麽高?”

夏初退後一步避開夏母繼續探究的視線,打著哈哈:“沒事,不嚴重。”

夏母擺正了臉色:“到底怎麽回事?”

看著夏母變了臉色,夏初也不敢再撒謊:“事沒做好,和顧客發生了沖突,被那個顧客打了一下。”

夏母一直以為的是夏初還在商場做導購。

夏母聽了氣極了:“是哪個顧客這麽野蠻,再怎麽也不能打人啊,不行,我得去找你們老板評評理。”

夏初急忙拉住她:“媽,別去了,這件事都是我的過,以後我會小心的。”

夏母反過身拉住夏初的手,眼裏聚著水光,都是切切實實的心疼:“閨女啊,你受苦了。”

夏初搖了搖頭,眼竟然也有些澀,前世她從沒受過這樣的關心和愛,結果現在賜給了她這樣好的一個母親,她一定會倍加珍惜的。

“小姨,醜醜。”皮皮在一邊仰著頭懵懂的看著兩個大人,還伸手指著夏初的臉吐舌頭。

夏母頓時破涕為笑:“你個小家夥,還知道嫌棄起人來了。”

隨後,夏母又找了藥膏親自給她塗,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臉蛋,感覺並不是很好,夏初卻樂得想受,她感覺心裏被填的滿滿的,很暖。

皮皮在一旁跪在沙發上,還不時嘟著嘴給她吹吹,嘴裏說著:“不疼不疼。”夏初都被逗的笑了,她伸手抱起小丫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劉總的事在哚奇算是人盡皆知了,夏初走進哚奇,大家的目光都朝著她投過來,那些眼神倒想是她真的和劉總發生了什麽。

不過她也沒必要和他們解釋什麽,她徑直走到休息室換衣服。

等群組會議結束後,李姐提聲叫住夏初,夏初看她一直拉著臉就知道不會有好事。

“夏初,昨天的事給哚奇造成了很不好的影響,我也不追究你的責任,畢竟誰都不容易,不過以後我可不希望在發生類似的事了,不然我沒法和上頭交待。”

夏初沈默的點了點頭,這種時候最明智的就是什麽也不說。

不過夏初最近的運氣好像真不怎麽樣,在她端著酒水送酒時,被大廳中央的一個醉鬼給纏住了。

此時,夏初一只胳膊被他拽著,想走也走不了。

“你快放手。”夏初微微惱怒。

“小姐,你不是賣酒的麽,我就是要買酒啊,你走了算怎麽回事?”醉漢醉熏熏的嚷嚷。

夏初將酒放在桌子上,一一指著:“你看你要哪個?”

醉漢嘿嘿一笑:“我都要,不過不在這喝,我要在房間裏喝。”

夏初心裏翻了個白眼:“那你付了錢拿到房間裏喝。”

“不行,我買了你的酒,你就得負責服務,不然我去找你們的經理談談去,讓他看看他的員工是什麽態度。”

夏初沒想到遇到這麽個難纏的人,雖然大廳裏很熱鬧,但兩人說話的聲音還是引起周圍人的註意。

夏初怕把事情弄大,只能先同意,她怎麽會不知道這男人打的什麽註意,等把酒送到門口她就走。

見夏初已經端著酒盤,醉漢嘿嘿笑著打了兩個飽嗝走在前邊帶路。

等到了房間口,醉漢拿卡刷開房間門,轉身示意夏初進去。

夏初沒動,將酒盤遞了過去:“先生,不好意思,我還有事要做,就給你送到這裏了。”

醉漢頓時拉了臉:“連客人的要求都不能滿足,這是什麽服務態度?你們老板教你們送酒只送到門口?”

夏初暗暗磨了磨牙,不管怎麽,她絕對不會進房間的,“先生,我只是個賣酒的,還希望你不要為難我。”

“怎麽,這也算為難?”醉漢說著,竟然伸出胳膊去拉夏初。

夏初沒料到他突然來這一下,她甩著胳膊想擺脫他的手。醉漢被她反抗的動作激起脾氣,他高著嗓子罵道:“本來就是□□,還想裝純潔,你裝什麽裝!”

夏初一個不小心被他猛推了一下,端在手裏的酒瓶盡數掉在地上,酒瓶和地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支離破碎,深色的液體汩汩的留在地上。

夏初呆了一秒,看著滿地的碎玻璃瓶和深色的酒水,這些酒就這麽毀了。

醉漢也看著這一地狼籍,終於回來一些理智,這幾瓶酒加起來也要個好幾千,再鬧下去就太不值了,他撇了撇嘴打算走人。

夏初一把拉住他:“先生,你不能走。”

醉漢浮現出慌張的神色,他可沒有帶這麽多錢,並且他也還不起,他一把想要扯開,夏初卻死死的抓著他。

醉漢一急,擡手就揮了過去,夏初一驚,想躲已經來不及,正閉著眼準備受住,預料到的巴掌沒有揮下來,她疑惑著睜開眼,是上次見過的那個男人。

李姐已經帶著人已經趕了過來,眼裏帶著怒氣,看著一旁的夏初。

夏初知道自己又做錯事了,低著頭。

“夏初,這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什麽的都砸過來吧。。。

☆、第 7 章

還沒等夏初說話,一旁的蘇揚一把甩開醉漢的手,說道:“還不滾。”

醉漢眼睛一瞪,被一個男人在這麽多人面前罵,他的面子往哪放,隨後又想再鬧下去說不定酒錢該他賠了,最後還是悻悻的走了。

李姐看著夏初的眼能瞪死個人,礙著有旁人在沒有發作。

蘇揚是這裏的常客了,李姐掛著笑臉說:“蘇總,太不好意思了,這都是我們的問題——”

尚未說完,蘇揚擡手打斷她:“不用說了,這些酒水都記我賬上。”

李姐忙說:“不敢不敢,蘇總——”

蘇揚一個眼神打斷她,李姐會意,揮手吩咐跟過來的兩個服務員收拾。

待人都走了,蘇揚垂眼看了夏初一眼:“又遇到你了。”

夏初幹笑兩記:“確實很巧,謝謝你。”雖然不知道蘇揚為什麽會突然出來,但總歸是幫了她一把。

看著地上那一灘深色,夏初心裏哀嘆,這幾瓶酒將近她一個月的工資啊,“錢我會盡管還給你,還麻煩你給我一個聯系方式。”

蘇揚看了她一眼,夏初也看著他,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的看他,倒是發現這人長得很英俊,黑色的眸子直直的逼視著對方的眼睛,像是要看出什麽來。

夏初總覺得他的眼神太過犀利,仿若一個不小心便會被吸進去。

她移開眼,接過她手裏遞過來的名片,“好,不過要等我結了工資才能給你。”

蘇揚似是勾起唇角笑了下,沒再說什麽,轉身走了。

***

為了能夠快點掙夠酒水的錢,夏初又加上了一個班。

為此,芬芬特是鄙視了她一番,說她為了錢連身體都不管不顧了。

夏初是不想欠別人什麽,不然在心裏總是個事,而且那個蘇揚看起來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能遠離就遠離。

未預料到的是,夏初在下午六點多的時候會看到馮堂,他坐在吧臺上一杯杯的喝著酒,看起來像是心情不好。

夏初剛走了兩步,馮堂就看到了她,“夏小姐?”聲音有些不肯定。

夏初轉過頭來,離近看著這張熟悉的面孔,源源不斷的恨意湧上心頭,她恨不得上前給這個男人兩刀。

拳頭不自知的握到力氣的極致,白皙的皮膚顯出隱隱的青筋,她強忍著怒氣,嘴角扯出一抹笑:“馮先生好,真巧,在這裏遇到。”

馮堂眼裏透露著煩躁,盡管是在壓抑,但依舊一眼可以看出來,她輕巧的試探:“馮先生是遇到了什麽困難或者煩心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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