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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得以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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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宮殿裏,身著華服的女子手執黑子,緊盯著棋盤上的戰局思索著。

對面的容貌精致的少年並不著急,端起宮人們準備的茶湯細細品著。

良久,女子終於落下手中的棋子,直起腰,一手撐著矮榻,一手撫摸著隆/起的腹部,悵然道:“可真是累啊,不過是下個棋,都要累出我一身汗。”

君子安並未看她,垂著眸,落下白子,說道:“你今日叫我來就只是下棋?”

林嫣然嗤笑道:“你同你哥哥果然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君子安沒有理會她的話。

大殿內的宮人全被林嫣然趕了出去,但她還是不放心地看看四周,說道:“想必你也會知道陛下不會就這麽輕易的放過我。”

君子安道:“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林嫣然不由得冷笑,轉而說道:“你我之間的恩怨同辰末和這孩子都沒有關系。左右這孩子還叫你一聲三叔,我求你幫幫他。”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低聲下氣地求自己的敵人,眼裏的神色慢慢變淡,直至消失。

君子安將視線從棋盤挪到她的臉上,笑道:“你這麽確定我會幫你?”

林嫣然不禁一陣絕望,說道:“如今能幫我的只有你一人,我再想不到其他辦法。”

君子安把/玩著手中的白子,良久,說道:“我盡力。”

林嫣然起身跪在君子安面前,重重地行了跪拜禮,說道:“多謝。”

君子安默然地看著一切,起身離去。

因為魏戍的貿然離去,原本氣血已盡的覆國更是不堪一擊,就算林嫣然拼命保留,不過也是拖延了時間。

最終林嫣然被君子安抓回了長安。

前朝餘孽,自當是要殺了以儆效尤,偏偏這個時候君辰末跑了出來,說林嫣然是自己的女人,而且她的肚子裏還有自己的孩子。

全場嘩然,皇帝當場被氣的吐血三升。

這場風/波整整持續了三天,皇帝整整想了三天。

最終,君辰末被貶作庶人,林嫣然死罪雖除,但被囚禁在皇宮中,終身為奴。林嫣然肚子裏還有皇家的子嗣,皇帝自然也不會讓自己心心念念的孫子流落民間,君辰末被廢了,但這個孩子卻得被留下。

高公公在大殿上高聲宣讀皇帝的聖旨,而高坐在龍椅上的皇帝兩眼通紅地盯著君子安,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誰都知道林嫣然是什麽人,她的孩子也絕不會被立為皇儲,如今皇位,已經成了君子安的囊中之物。

林嫣然出於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愛,不希望孩子跟著自己在宮裏受苦。就算他是皇長孫,就算他的父親是皇帝最疼愛的兒子,因為有她這樣身份的一個母親,皇帝也絕對不會放過他。所以,林嫣然才會放下一切,去求君子安救自己的孩子。

盛夏的天曬得人仿佛要脫掉一層皮,君子安仰望天空,不由得瞇起眼睛。明明是炎熱的天,為何他會覺得有些冷呢?

不知不覺又想起了花落,他現在還住在兩個人曾一起生活的院子,偶爾在院子裏彈琴,恍惚間還能看見她在跳舞。房間還如同當初那般,什麽也沒有變,但她的氣味卻慢慢變淡。君子安想要留住,卻只是徒勞無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留在這裏的痕跡慢慢消失,午夜夢回,卻只是呆呆地坐在院子裏仰望著月光,想象著花落是否和自己一樣,正在欣賞這片白月光。

君子安不由得苦笑,如今她想起了以前的一切,怎麽還會愛自己,怕是連恨都不夠吧。暮然間想起第一次見到花落的那個晚上,連他都震驚對方眼裏那恨意。

此刻的花落同君子安一般,站在荒蕪的院子裏看著如水的月光。

魏戍不在,花落派他出去在邊疆為殘存的人尋找出路。大周已經是呆不下去了,唯一可以去的只有大漠。魏戍的任務,就是為要逃走的人鋪好路。

若是以前的花落,她自然是拼盡最後一個人,拼盡最後一口氣,也要殺得君子安。現如今她不單單是“尹花落”,她還有花落的記憶,她也是花落。

每一個人都有執念,花落的執念就是為父母報仇,然而這個執念卻因為突然多餘出來的記憶得到解脫。

花落將大致計劃告訴魏戍,讓他放手自己做,若是有什麽不能解決的事情再來找他商量對策。為了保持消息的通暢,花落再不能呆在深山老林的庭院裏,所以她帶了個武功不錯能護她周全的手下,一起在山下附近的城鎮裏租了間商鋪賣饅頭。

和花落一起的是那日在院子裏和林嫣然說話的男子,他叫陳思,是君子安身邊那個陳恩的師哥。陳恩陳思兩人並非親兄弟,而是同一個師傅的師兄弟,不知當初是為何,兩人反目成仇,這也是君子安和花落放心這兩人的原因。

小鎮人來人往,算是交通要塞,有很多的商客經過這裏,店鋪毗鄰,誰也不會懷疑。

花落來此已經半個月了,和隔壁二狗五嬸已經混的很熟。陳思有時候會好奇地看著花落和幾位鄰居聊天,卻從來沒有參與過。

過了早飯時間,來買饅頭的人漸漸少了,花落便和隔壁賣燒餅的二狗以及對門賣混沌的五嬸聊了起來。

五嬸看了眼花落那屋內,說道:“丫頭,你家那口子又進屋了。整個人冷冷的,像是別人欠他啥似的。陳丫頭,你老實和嬸子說,他在家可沒打你吧。”

花落不禁失笑,道:“怎麽可能呢五嬸,他雖不善言辭,但人卻是極好的,處處都讓著我。”

“那就好,那就好。”五嬸繼續說道:“我老家一丫頭,她老爹為給弟弟籌錢買媳婦,看都不看就把姑娘嫁過去,結果讓人家天天打。那姑娘又是個軟性子,別人問啥都不肯說,結果被活活打死。那個慘啊,屍檢的時候連仵作都看不下去了。”

二狗忍不住道:“那後來呢?”

“後來能怎麽樣?那家人花錢了事,又去別處買了一房媳婦。”

花落問道:“難道官府的人都不管嗎?”

五嬸道:“現在官府都在抓前朝那些逃犯,有些事情都只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唉,只希望逃犯早點被抓/住,我們老百姓好過安生日子。”

二狗附和道:“是啊。還好現在不打仗了,能歇會兒,唉,那些大人物之間的爭鬥,苦的是誰?還不是我們這些平民百姓。”

陽光曬在身上,皮膚有些灼熱,幾人往屋檐下挪了挪,繼續聊天。

五嬸說道:“陳丫頭,你們是打哪裏來的,這麽久也沒聽你說過。”

花落還沈浸在二狗剛才的話裏,聽到五嬸問她,連忙道:“還能是哪裏啊,家裏連年災害,朝廷的救濟又不發下來。還好家裏有點積蓄,就想著來京城混口飯吃。這一路上,逃啊走啊的,這不到上個月才到這兒,用剩下的錢開了這個店,算是穩定了下來。”

五嬸唏噓道:“這一路上辛苦了吧。這裏也是不錯,來來往往的人多,東西也賣的好。那你們是準備攢點錢去京城嗎?”

花落道:“不了,現在心定了,雖賺的不多,好歹也夠安生,不想再挪了。”

“對對對,”二狗忙道:“皇城地下規矩多,雖然沒在皇城賺得多,但也自在。這份自在可是多少錢也買不到的。”

花落笑而不語。

五嬸嗔道:“我記得你前兩月說要多攢錢去京城賣燒餅,好賺錢娶個媳婦的。怎麽?這麽快就變卦了?”

二狗撓著頭傻笑。

陳思從店裏走出來,沖其他兩人打過招呼,轉頭對花落道:“饅頭已經賣完了,你來幫我弄一下籠屜,好蒸下一鍋的。”

花落點點頭,從臺階上站起來。

遠處傳來陣陣馬蹄聲,塵土飛揚,不一會兒就到了幾人的眼前。

陳思下意識地護住花落,花落擡頭,正對上馬上人偏頭看她的眼。

是君子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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