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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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群體之中,特別是這樣密閉的集體中,壞的消息總會被遏制,而好的消息無需刻意的去宣傳就能已極快的速度傳播開來。播種者實驗室裏那種高壓過後極度的愉悅與快|感還沒有消失,在逐日號之外那些進行著第一營地回收工作的小夥伴們也開始實驗室裏的快樂了。

好的消息能使人振奮與充滿希冀,這可不代表著所有人都會因好的消息而變得開心,每個人所經歷的痛苦並不相同,總有各種原因使人眉頭緊蹙,不得快樂。在逐日號上,這位最不開心的人正是柳心。

這雖然有些匪夷所思,因為逐日號上所有的科學家沒日沒夜所做的努力都是為了重生者們,可柳心偏是開心不起來,她的同胞們正因播種者實驗室傳來的消息而高歌時,她卻一直站在窗邊遙望著遠方,在她的視線裏映出的是巍峨的南山。

“上尉,你這是怎麽了?”瓦力從人群裏走了出來,他來到柳心身邊問道。

“沒怎麽,”柳心輕輕的搖頭:“有些擔心上校罷了。”

瓦力也看向窗外,南山的頂上還飄著雪,陽光打在上同呈現出黃金般的顏色,將這種山顯得特別的神聖。但只有重生者們知道,當年這坐山上埋葬了多少兄弟的遺骸,裝備單薄的他們是靠著一拳一腳將蟲族擊退在山的那頭。

“昨天莫中校說艦長馬上就回來。”瓦力說著卻將目光從南山上移開,他很想相信溫迪沙馬上就歸隊這件事,但他又太懂自己的艦長了,溫迪沙可能並不會那麽早回來。

“但願吧。”柳心垂目說道。

“柳上尉,艦長肯定會沒事的。”瓦力道:“而且恩格爾博士找到了治愈我們的方法,我們不會再這樣人不人鬼不鬼的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柳心當然知道瓦力的心思,沒人願意看到自己的朋友難過,柳心配合著點點頭,確實在這個休息室裏,重生者們都極度的亢奮著,他們甚至去找後勤部的人要兩箱酒,他們暢想著自己回家後被人民熱情歡迎的場景,想象著他們的父母伴侶見到他們時的熱淚盈眶,他們那些奇怪的肢節將脫落,雖然可能失去了手或是腳,那些殘缺也擋不住他們變回人的興奮。

“大家真的很開心吶。”柳心終是被這樣的氛圍感染了,她也看看自己的四足,這怪異的玩意跟了她近五年,她痛恨著它,卻又依賴著它,它讓柳心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什麽,它就像一個泥潭將柳心拉入深淵,讓她都快忘記自己曾經生而為人。有那麽一天,它真正的離開了自己,柳心想著,或許她便是真的放下了,放下這裏給自己帶來的所有痛苦。這真的是一件極好的事啊。

“柳上尉,你要不要也來點酒?”瓦力說著將一個高腳杯遞給了柳心,裏面裝的是血色的紅酒。

柳心搖頭拒絕,她不敢讓自己有絲毫的懈怠,她的艦長和兄弟們正在大雪覆蓋的南山下保衛著夥伴們的安全,而現場人們的喜悅與放縱卻總讓柳心內心激蕩起一種強烈的不安。

“瓦力,你照顧好大家,特別是受傷的諾德,我們需要在他的嘴裏得到更多的線索。”

柳心的話說得很清楚,瓦力放下酒杯關切的問道:“你是要去哪裏嗎?”

柳心點頭,但口氣還是輕描淡寫:“不會走遠,只是去找莫中校。”

瓦力原本認為柳心會去南山找溫迪沙,現在看來只是找莫雲舒,他的擔心也驅散了不少,但柳心的擔心也並不是多餘,瓦力也收拾好心情不讓自己過於放松。

“柳中尉你去忙吧,這裏我會看好大家的。”瓦力盡量讓柳心放心。

柳心本想多交代幾句,又看著現在房間裏所有人高昂的情緒,最後還是接過瓦力剛才要遞給她的那杯酒,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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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6的冬天並不算寒冷,如果是在地球同樣的經緯度上,這一整片大地早已是白茫茫的一片。南山以上兩千米為分界點,上面是皚皚白雪而下方依然是枯死的草與還在與寒冬掙紮著的,尚且綠色的生物。

一只蟻獸托著它巨大的身子在枯萎的草原中邁進,和普通蟻獸不同,它並沒有敏銳的觸角,原本觸角的位置被一雙人類的手代替了,沒有了探索的能力,取而代之的是它能借助這雙手進行工具的創造。

蟲族本是群居動物,那是一種不同於人類的群居方式,多數的蟲族沒有獨立思考的能力,更多的是聽眾於女王的指令,每個蟲巢都會有一個女王,這些女王之間並不會存在各自為政的現象,因為在它們之上還會有一個女王,這位女王被人類稱為女皇,最終蟲族的所有動作都受控於女皇。

根據重生者的調查,H16上的蟲子們似乎在變異以後就切斷了與女皇的聯系,不過蟲子的特性並沒有較大的改變,在這群本來無主之蟲中有一只雄性蟻獸變|性為雌性,成為了H16蟲族新的女王。

那長著人類雙手的蟻獸正用它蟲子的後肢與人類的雙手進行著什麽工作,它首先用後肢將雪與泥土一並刨開,接著那雙人類的手從它的嘴裏取出了一個圓形的東西,那東西發著熒色的光,它將那圓形物體放進後肢挖的洞中,用雙手小心掩埋好。接著又走向另外一處土地開始與剛才相同的流程和動作。

它就這樣機械式的不停重覆著,如果不是觀察者知道它確實是南山以南的蟲族,可能會將它當成一個機器人。那蟲族隨著工作的進行越走越遠,逐漸消失在雪原上。

藏在山頂上的觀察者對這蟲子的行為感到匪夷所思,但她並沒有輕舉妄動,作為赤色風暴號上少有的陸軍,她非常清楚的知道此刻應該做些什麽。南山頂上的空氣稀薄且寒冷,觀察者依然一動不動的躲在雪裏。

她的決策是正確的,在那蟲子走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兩個人影從雪中而來。是的,那是兩個人類的身影,一人走在前方另一個跟隨在後,觀察者小心的從脖子上取下望遠鏡,仔細的觀察著這二人。

他們穿著厚重的衣服,那衣服是遠征軍的制服,觀察者知道這並不是遠征軍,她的隊友們永遠不屑與蟲族為伍,如果不出所料那衣服應該是從死去的軍人身上扒下來的。果不其然,觀察者放大視線後將兩人的臉看得清清楚楚,她沒有見過井上與明河本人,不過溫迪沙給她的資料裏這兩人的照片她是見過的,聽溫迪沙說,這兩個人並不如想象中好對付。

觀察者依然不為所動,只負責著她應有的工作——觀察。

為首的那人,應該是資料中的明河,他從自己的衣服裏拿出了一盒藥劑,藥劑並沒有顏色,看起來就像是一管水,明河將整合藥劑遞給了井上,自己只取了其中一管,他將那管藥劑打開,整管倒在了剛才蟲子的掩埋物上。

緊接著那掩埋物突然動了起來!觀察者有些吃驚,深呼吸之後她依然保持著冷靜,一動不動的拿著望眼鏡看著山下發生的一切。

如果說剛才那一幕已經夠讓她震驚的,那眼下的場景都快讓她忍不住發出驚呼,她都忘記自己是怎麽樣扔下望遠鏡再捂住自己的嘴了,她只知道現在身上已是一身的冷汗,這濕度伴隨著山間的低溫讓她更加的冰冷,但這種冰冷和剛才發生的一切相比又顯得太微不足道。

用一分鐘的時間讓自己的心情平撫,觀察者再一次拿起望遠鏡朝著明河看去,此時的明河已經站在另一塊掩埋物之上了,他的身後除了井上已經站了一個讓人惡心的怪物,那怪物體積不大,有兩只蹄一般後足,整體還是與人相似,只是它的臉完全是蟻獸一樣,它的身軀滿是粘液,透過黏液能看到那身體上布滿了蟲甲,在沒有蟲甲的地方,也全是充滿皺折的皮膚,像是快老死的人。

觀察者吞了吞口水,她可能要感謝自己經歷了這奇怪的變異,否則她所以自己世界觀都會在此刻崩潰,她穩住不動繼續看著明河的動作。和剛才一樣,明河再一次從井上手裏拿過藥劑,他將藥劑倒入上掩埋物,和剛才一樣的情況,明河腳下的土地開始不停的翻動,觀察者這次沒有放下望遠鏡,她繼續履行著觀察的工作。

那土地翻騰著,突然一只手從土地裏升起,它抓住土地用力的向前,像是一只掙脫地獄的惡魔,另一只手也出現了,接著是頭顱和軀體,從一開始的蹣跚搖晃到逐漸的立於大地,從頭到尾這一過程不足五分鐘的時間。

觀察者不用多想也知道這怪物將是對付他們的工具,她已經不能再觀察下去了!她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撤退!撤退!撤退!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鯨落》是2017年1月1日開的文,今天是12月31日了,2017的最後一天,居然寫了那麽久了,感慨萬千吶,明年就是元旦節了,提前祝各位讀者菌節日快樂,在新的一年裏大家來財得財,要愛得愛,要幸福要快樂要健康。

愛你們的寫手菌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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