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士忌上來後， 陳圓圓猛灌了一口酒。

那酒真是太烈了，後勁兒也很大，她越想越覺得氣憤， 身心打哪兒都不舒服， 再這樣下去， 她好像真的醉了， 提起包包要往門口走。

人走桌空，章北嘉再看向舞池， 忽而就覺得很沒意思。

她把女士西裝搭在肩上，其他人見她要走，些許舍不得，在她們追上來之前，章北嘉長腿一邁， 快速出了門。

外面已經降溫了，陳圓圓跌跌撞撞走著。

這樣的她要自己開車是不可能了， 幹脆到街邊去打車。

這時，旁邊走來幾個中年男人，他們仿佛是慣例，在這邊徘徊著“撿屍”， 那不懷好意的視線盯緊了陳圓圓這麽個單身又醉醺醺的美女。

陳圓圓醉意上頭， 看人都朦朦朧朧的，此刻一輛黑色私家車停在她面前。

裏面的人降下車窗，朝外面喊：“美女去哪兒？送你一程。”

好在陳圓圓雖然微醉但不是色盲，黑色的私家轎車她肯定不會看成綠色出租車。

陳圓圓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不了， 不不不。”

她邊說邊往後退，“謝謝你的好意， 我打出租就行。”

“坐誰的都是坐，這麽晚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

那司機大叔還沒說完，陳圓圓往後退時，突然踩到身後一男人身上，那人正是之前覬覦陳圓圓的油膩男人，他痛呼一聲，卻又伸手摟住陳圓圓。

陳圓圓條件反射般逃開，“不……不好意思，踩到你腳了，我……抱歉。”

那人笑的不懷好意，看向陳圓圓的視線卻更加肆無忌憚起來，笑的猶如豺狼虎豹。

“道不道歉什麽的不重要，你也是一個人嗎？我正好要回去，送你一程？”

陳圓圓看著眼前這一幕，掏出手機開始預約司機，感覺那人不是很壞，她禮貌拒絕道：“謝謝你，但真的不用了，我已經預約了司機，一會兒就過來。”

那人一聽這話，見她退避三舍的樣子，怒氣瞬間上升，“你就這麽走了，你剛剛踩到了我的腳，你不準就這麽走了，你得把鞋給我擦幹凈。”

陳圓圓皺起眉頭，沒想到這人變臉這麽快，原先還以為是個正人君子。

她在包裏胡亂地翻，終於找出兩張濕紙巾遞給他，“你自己擦吧，抱歉，要不然你踩回來，或者我賠錢就是。”

陳圓圓說著就要走，那人急了，順勢將手裏剛接過來的紙巾丟地上，快步上前攔住她。

“誰準你就這麽走了，要是誰都像你這樣，還要法律和警察有什麽用。”

陳圓圓現在明白了，這人擺明了就是來碰瓷的。

只是……她剛剛出來的太急忘了把自己姐妹叫上，估計那集美現在不知道勾搭哪個美女去了，壓根沒時間管她。

“你到底要幹嘛？”陳圓圓問。

“不幹嘛，也許你親我一下就能讓我消氣。”

陳圓圓看著他那張臉，盯了好一會兒，差點看吐了。

事實上她也真的吐了，那畫面還真挺尷尬的，濺了那油膩男人一身，活該！

那人惱羞成怒，揚起手來，就在那巴掌即將落下去的前一秒，章北嘉一出門剛好看見這一幕。

章北嘉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陳圓圓面前，她一米七八的身高，氣勢上不輸給任何人。

她擋住那男人即將劈下來的手，看著他的眼神格外淩厲，“怎麽？作為一個男人，風度都不要了，還想打女人？”

章北嘉音量不低，周圍來往的人立即看向這裏。

那男人梗著脖子，氣的臉紅脖子粗，“關……關你屁事，她踩了我，我不過是報覆回來而已。”

這話簡直無恥，章北嘉從包裏抽出一張紙巾，丟在他鞋子上，白花花的紙巾搭在黑色皮鞋上，仿佛在蓋屍體。

章北嘉看也不看他一眼，拉著陳圓圓就要走，身後的男人氣的跺腳，卻也無可奈何。

陳圓圓也不大喜歡章北嘉，但此刻酒意上了頭，也就沒顧忌那麽多，總比被個陌生男人欺負的好。

“你帶我……哪兒？我司機馬上要來了。”陳圓圓打了個酒嗝，那味道不大好聞。

章北嘉擰了擰眉，本來不想管這檔子破事，但看著她被陸蔓開除，好像也是有那麽點可憐。

她把人扶回酒吧後門的洗手間，把人幹幹凈凈洗漱了，才帶回車裏。

陳圓圓昏昏沈沈的，期間幾乎是章北嘉一直扶著她在走。

章北嘉把人扶到副駕駛上，又體貼細心的地為她系上安全帶，才發現剛剛大概是為她洗漱的時候，她前襟被打濕了一大片。

章北嘉的視線在那抹山峰上停留了好幾秒，就見陳圓圓腦袋歪在一旁，看起來已經有了睡意。

她捏了捏眉心，也沒搞懂自己幹嘛要這麽做，大概是不忍心，又或者在較勁，為什麽那麽多人都那樣喜歡陸蔓。

有人為了她離開，有人為了她拋棄事業做助理，有人喝的伶仃大醉差點被占了便宜。

章北嘉甩了甩腦袋，企圖甩掉這麽些胡思亂想。

她發動車子，帶陳圓圓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店。

章北嘉莫名煩躁，試圖打開車窗，讓晚風吹醒自己紛亂的思緒，卻不想晚風灌入車窗時，竟好巧不巧透過鏡子看見了副駕駛上的陳圓圓輕輕縮了縮肩膀。

她又於糾結之中關小了車窗，只期望時間過得快點，再次縮短目的地的距離。

她把車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面前，本想直接叫醒陳圓圓讓她自己走，但看著她那蹙著眉似乎還有些委屈的睡相，她心裏到底不忍。

章北嘉本可以叫酒店人員來幫忙，可她卻只是下車後走到副駕駛，把人直接背了出來。

陳圓圓雙手搭在章北嘉肩上，而她胸前的那抹柔軟，就那樣抵在她蝴蝶骨上，一股難言的心緒上頭。

她背的還算輕松，步伐卻不自覺加快，生怕再晚一點，或是時間拖得長一點，會發生什麽她自己都難以控制的事。

按下電梯數字的那一刻，章北嘉終於放下了陳圓圓，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陳圓圓好像突然失去了依靠，跟隨著她的方向倒過來，章北嘉怕她摔倒，這鐵壁銅墻的，要真是磕到哪裏，明早她的罪過就大了。

做好人難啊，做好人不做到底更難。

章北嘉幹脆好事做到底，把人扶到酒店床上，然後從浴室打了水準備幫她清理清理，剛幫她用漱口水清理幹凈口腔後，陳圓圓突然摟住她，仰著頭往上湊。

從章北嘉的臉頰，到她嘴唇。

那一刻，章北嘉渾身都如過電似的，身體繃的僵直。

漱口水的味道很好聞，淡淡的薄荷味，和些許的酒精味混雜在一起，偏巧就有醉人心神的功效。

章北嘉反應過來後試圖推開她，陳圓圓卻纏她更緊，她雙手也不曾停下，一只手扯住章北嘉，另一只手開始胡亂拉扯她的衣服。

章北嘉那一刻好像被吻懵逼了，直到陳圓圓把她襯衣扣子扯開，那些扣子隨之崩壞掉落在地板上，她才反應過來。

只是這時候陳圓圓已經欺身壓了上來，章北嘉怎麽可能甘願讓人壓。

她低聲警告：“陳圓圓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無人回應。

章北嘉又說：“這可是你招惹我的，不怪我啊。”

陳圓圓這會兒喝的神志不清的，哪知道章北嘉說了些什麽，她沒拒絕，反而向她發出了邀請，章北嘉很容易就反客為主。

倆人吻得如火如荼，也就是這個吻讓彼此食髓知味。

陳圓圓的衣衫也在章北嘉的手忙腳亂中盡數褪去，直到坦誠相對。

不知道章北嘉昨晚是不是太累了，或者是陳圓圓作為助理的時間久了，準時的生物鐘讓她醒的比章北嘉都早。

只是在看見身上的那些痕跡，以及身邊睡著的人時，她仿佛沒多餘情緒似的，苦笑了一下。

這時候，不僅僅是陸蔓嫌棄，她自己其實也挺嫌棄她自己的，她昨晚怎麽可能毫無感覺呢，她並不是醉的不省人事，甚至故意而為之。

她掀開被子下床，手卻在不經意間碰到身旁的章北嘉，她觸電般快速收回來，再看章北嘉那張熟睡的臉，猜想她應該是什麽都沒發現。

她撿起地上的衣衫，快速套好，就在她完全拉好拉鏈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似有些幽怨的聲音。

“睡過了就想跑？真當我沒醒呢？”

陳圓圓盡可能以一副淡定的姿勢轉過身來，“睡就睡了，大家都是成年……”

陳圓圓那句話剛吐到一半，卻被章北嘉坦然地掀開被子後的那一幕，刺激的臉紅紅心跳加快。

“你……你怎麽不把衣服穿好。”她說話都有些打結。

她快速轉過臉去，卻不知這一幕更加刺激到了章北嘉。

同樣的反應，類似的話語，童然也說過，但做是陳圓圓真真切切做的。

“你難道不喜歡我這樣嗎？”章北嘉挑眉嗤笑，聲音軟軟糯糯，甚至有著勾魂攝魄的功效。

那一刻陳圓圓以為自己聽錯了，忙站起身來，慌張解釋道：“昨晚，昨晚只是一場意外，你情我願的，而且，而且你是公眾人物，你不會還想對我做什麽吧。”

“可是……”章北嘉拖長尾音，“是你主動的，你怎麽能倒打一耙呢，咱也不說誰吃虧的問題，反正大家都挺享受的對吧。”

陳圓圓：“……”

“不如這樣吧，你說你被陸蔓開除了不開心，那你來我這裏好了，我這裏還缺個助理。”

章北嘉對她眨眨眼，她側躺在床上，暗送秋波。

陳圓圓心臟狠狠地跳了跳，做章北嘉的助理嗎？她和陸蔓同咖位，基本上章北嘉出席的活動或者參加的走秀，陸蔓也會參加。

即使被開除，她亦不過是換了種方式呆在陸蔓身邊，遠遠觀望著，還有種距離美。

片刻深思熟慮後，她再不猶豫，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章北嘉輕笑兩聲，朝她慢慢爬過來，修長的手臂一攬，從後勾住她頸項。

她在她耳畔幽蘭吐霧，朦朧弦樂般的聲音高低起伏，“早就該這樣了，跟著陸蔓有什麽好的，還不如跟著我，你說說，至少我比她識趣兒，也更加懂你是不是？”

章北嘉所謂的懂，不過是身體與身體之間的親密接觸，她手探入她剛穿好的衣服裏，處處惹火。

陳圓圓僵直著身體，反應過來後扒拉開她手，語氣盡可能冷淡，“我只是做助理，你別想歪了。”

只是她話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黯啞，以及臉上的那抹潮紅，分明就寫著那幾個大字：她已經想歪了。

章北嘉一副好奇模樣，好像真的什麽都不知道，表情語氣同樣無辜。

“我也沒說別的啊，你說的想歪，是怎麽想歪，那個“歪”又具體指的什麽？”

這下輪到陳圓圓尷尬了，她收斂了前話，輕咳兩聲調整狀態，“就字面意思，我是你助理。”

……

章北嘉跟公司商量後，公司經紀人把現在的助理調給了公司的影後，聽說那影後有抑郁癥，平日裏很難伺候，林桃子是個不錯的助理，至少挺護主，也算是幫了同事。

陳圓圓就正好填補了章北嘉助理的空位，她對工作還算盡心盡力，畢竟也在陸蔓那裏做過那麽久，關於公司一些內部消息，她嘴巴還算緊，不過她之前做的那麽些蠢事，也已經把陸蔓老底都掀了。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

有人離開，便有人湧入。

陳圓圓接完電話後準備繼續忙事兒，誰知章北嘉直接把人往自己身旁一帶，陳圓圓沒防備心，一下子就被章北嘉扯到了懷裏。

“你幹嘛啊？”陳圓圓掙紮，“你放開我。”

章北嘉輕笑，“放開你？容易啊，不過我不喜歡你以後在我面前再提陸蔓那兩個字。”

“這不在合同規定裏面。”陳圓圓倔強反駁。

“我是老板啊，”自從倆人有過第一次後，章北嘉便不顧一切動手動腳了起來，偏巧陳圓圓對這種感覺食髓知味。

章北嘉鼻尖在她身上狠狠吸了一口香氣，明明是帶著笑的面容，聲音卻陰涼的能刺人骨髓。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之所以做我助理的真實想法，恐怕沒有我，估計李成峰或者其他超模的助理，你也是很願意去應聘的吧？”

陳圓圓原本還打算欲拒還迎，到這裏直接楞著不動了。

章北嘉也直接沒了興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慢慢把人放下，“好了，去準備一下吧，一會兒陪我出去吃個飯。”

某高級餐廳，章北嘉早已經定好位置。

陳圓圓詫異，“以後這種小事交給我就行，”她跟在章北嘉身後進了餐廳，卻不想會在裏面遇見陸蔓和許穎。

許穎，陸蔓的新助理，她知道的，希望她能照顧好她。

陸蔓當然也看見她了，出於前上司的好意，她當然知道章北嘉是什麽樣的人。

尤其陳圓圓前腳跟她表白後，後腳就去投奔了對家，不論是出於報覆還是何種元素，她只是想勸勸她迷途知返，好歹也跟了她一年多。

陳圓圓雖然坐在章北嘉對面，但眼神卻有意無意往陸蔓的方向瞟去，陸蔓自然也註意到了。

章北嘉當然也沒錯過，看著陳圓圓那難掩愛意的目光，不知怎的，眼裏就起了那麽些逆反神色，她偏就不讓她們獨處。

不過章北嘉想歸想，在她去洗手間那會兒，陳圓圓咬了咬下唇，還是走到了陸蔓那個方向。

陸蔓當然也感覺到了，怕覺得尷尬，低垂腦袋，好像在認真用餐。

陳圓圓走到她面前停下，似乎下定了很大決心，她雙手緊張地擰來擰去，半晌才道：“小蔓姐，之前的事，對不起。”

陸蔓放下手中的筷子，看向她時，情緒格外平靜，她的話語同她的心境一樣，無波無瀾，“好久不見了，我以為你回去做了設計師，沒想到你成了章北嘉的助理。”

陳圓圓聽著有些尷尬，她語氣莫名苦澀，“誰不想回去做設計師呢，你覺得我還拿得動筆畫得出稿子嗎？”

陸蔓被堵了個無語凝噎，她大概就不該管這破事。

陳圓圓揚了揚頭，內心卻又說不出的委屈難過，“你就當我是喜歡章北嘉吧，反正你有童然了，我不會再打擾你們了。”

“行，隨便你。”陸蔓本就對外人不喜言辭，尤其在陳圓圓犯了那麽些錯後，她留下最後一句話，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她說：“我只是看在之前你作為我助理的份上，如果今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可以跟我助理提，我們也算是好聚好散。”

陳圓圓望著她遠去的背影，突然就忍不住哭出聲來，陸蔓還是那樣鐵石心腸，就算這樣了，她也僅僅是提醒了一句。

而那種提醒的情分，點到為止，絕不給她多餘的妄想。

章北嘉剛出洗手間就聽見這句話，她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是喜悅還是嘲諷。

“喲，原來是喜歡我才跟著我當助理的啊，我是該高興，還是該傲嬌呢。”

陳圓圓聽著她這話，止住眼淚冷著臉，好像剛剛什麽都沒發生似的。

她變臉太快，章北嘉摩挲著下巴，竟有些意興闌珊。

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悠悠然問：“怎麽不知道，你之前還是學設計的，改天有空了，按照我的尺寸幫我設計一套？”

陳圓圓心裏有些失落，深深嘆一口氣，“不了，那些設計元素我早忘記了。”

章北嘉透過化妝鏡看著陳圓圓的一舉一動，臉上那些微妙的表情也不曾錯過。

她方才，當然也沒忽略她臉上的糾結不舍和難堪。

她心裏突然不是滋味，“你應該剛畢業沒多久吧，怎麽突然做起助理這一行來了。”

答案章北嘉心裏其實心知肚明，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犯賤的再問這個問題，大概是想要一個篤定的答案。

陳圓圓回想起之前的借口，突然就覺得很可笑，她把頭埋得很低，一個勁的搖頭，看樣子，真是傷透心了。

章北嘉也不追問，只是伸過去的一雙修長的手，握住了陳圓圓冰涼的手，大概是要給她安慰的力量。

陳圓圓先是一驚，卻並沒挪開，她知道，陸蔓還在這裏，如果不讓她相信她是因為喜歡章北嘉才做她助理，她大概會認為她是不恥的接近她而更加討厭她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改文啦，到這裏結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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