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四十一章 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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蕓兒面無表情,繼續說:“你終於說出你想說的那句話了。我就知道,你心裏一直在耿耿於懷那過去的9個月,不管你嘴巴上怎麽說,你心裏始終是不會過去這個坎的。我提示你問我,你卻就是不問,不問,自己心裏卻又一直不能釋懷,你這算是什麽

你以為發生的事情就真的如你想象的那般如此你以為我蕓兒就是那麽下賤的女人我告訴你,亦克,任何時候,都不要太自以為是,過度聰明的人,往往是蠢貨,往往是可悲的人……”

說到這裏,蕓兒的神情似乎有些激動,說不下去了,胸口激烈起伏著,眼睛裏有些亮晶晶的東西。

我呆呆的看著蕓兒,一時有些楞了,蕓兒這段話,明擺著就是對我自以為是對那9個月發生事情主觀猜測的否定和譏諷。

似乎她心中有著巨大的難言苦衷,似乎她想告訴我,卻又因為沒有說服力擔心我不相信而沒有向我說起,似乎她本來是打算就這麽背負著我的誤解一直過下去,不想澄清,也不想辯解。只是因為今天我這一巴掌,我這一句吼叫,激起了她的幽怨和憋屈,在我狂暴地爆發之後,她鎮靜地噴發了。

我的大腦有些混亂,一時不知該做些什麽說些什麽,手足無措。

我和蕓兒之間相處時的狀態和我與元朵海竹相處時不同,元朵和海竹的性格決定了,她們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幾乎都是以我為主導,她們自覺不自覺地都服從順從附和與我。

而和蕓兒,很多時候很多事情都是我聽蕓兒的,這是一直以來的習慣,蕓兒做事在某些時候比我固執,雖然她在外面場合上對我一直是顯出言聽計從的一樣子來,但是我知道那是她為了給我長足大男人的臉。

但是,在只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往往是以她為主導的,我不由自主就成了配角。

而今晚,我自作主張扇了蕓兒一巴掌,還揭開了那9個月的蓋子,在我和蕓兒的戀愛史上,也算是一次破天荒。

蕓兒不再說話,胸口急促地喘息著。

我知道,此刻她的外表雖然很鎮靜,但她的內心似乎比我剛才還要激動,還要憤怒,除了激動和憤怒,似乎還帶著巨大的冤屈和憋屈。

看著蕓兒此時的表情,我的心裏被嚇住了,這是我從來沒有見過的情景,如果蕓兒此刻嚎啕大哭,我覺得還好些,可是,她出奇的鎮靜和平靜,讓我心裏感到陣陣不安。

雖然被嚇住和不安,我心裏卻還是不肯原諒蕓兒剛才對秋彤的汙蔑,這是我絕對不能接受的,不管是誰,都不可以這麽說秋彤,在這一點上,沒有絲毫退讓的餘地。

雖然我心裏不肯原諒蕓兒,卻又被蕓兒剛才的一番話激起了心中的陣陣迷霧,難道,那9個月,並非我自己所以為的那樣難道,我朦朧間主觀臆斷武斷認定卻又不敢直面不敢正視不敢去想的那9個月,是冤枉了蕓兒

可是,如果真的那9個月不是我想象,那麽,蕓兒為何不給我解釋清楚洗清自己的不白之冤呢

我的大腦在怒火和疑惑之間輪回,我的心靈在痛憐和不安之間交織。

看著蕓兒臉上依舊血紅的印痕,我心裏湧起一陣羞愧,不管如何,我都不能打一個女人,何況,還是我自己的女人。

我去衛生間,弄了一條熱毛巾,出來遞給蕓兒,蕓兒面無表情地接過去,拿在手裏,卻沒有敷臉,掂了掂,似乎要估出這毛巾所包含的分量。

突然,蕓兒的手一揚,那熱毛巾倏地就飛了出去,“噗--”打在了墻壁上,在留下一團濕濕的印痕之後,掉在了地板上。

接著,蕓兒冷冷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很冷,冷得讓我心中一振,然而,隨即,那眼神裏又湧出一絲幽幽的哀怨。

蕓兒接著自己去了衛生間,衛生間裏隨即響起了嘩嘩的水聲,我想蕓兒一定是在洗臉。

洗完臉,蕓兒接著就進了臥室,“砰--”關死門,接著反鎖。

我在原地呆呆地站了一會兒,頹然坐下,點著一支煙,悶悶地抽起來。

抽完一支煙,聽到臥室裏毫無動靜,我悄悄走近門口,將耳朵貼近門縫,似乎隱隱聽到了壓抑的嗚咽……

我的心又疼起來,更加紛亂,回到沙發上坐下,長嘆一聲,低下頭,狠狠抓住頭發撕扯著。

又過了半天,我又到臥室門口,貼近門縫傾聽,半天沒有聽到任何動靜,蕓兒似乎困了睡了。

我心裏稍微安穩了一些,回到客廳的沙發上,靠在後背上,這時,困意湧上來,我不知不覺在沙發上迷糊了過去……

迷糊中,我的腦海裏出現了蕓兒那被我打紅的臉頰,那幽怨哀傷的面孔,還有那悲愴憋屈的神情,接著,又出現了蕓兒對秋彤的汙蔑謾罵,出現了秋彤那無辜善良寬容真誠祝福的面孔。

我的心在困倦裏憤怒著,疼憐著,困惑著,羞愧著。

驀地,我的眼前又閃現出了元朵,現出元朵那畏畏縮縮的神情,她是那麽純真美麗,卻似乎在我面前缺乏足夠的自信和勇氣,她似乎經不起任何一個人與她的競爭,她似乎甘於在角落裏看著我,似乎那樣就很滿足了。

我的心在一種親情壓倒愛情的氛圍中惆悵著,憂郁著,嘆息著。

突然,我看到了滿臉驚恐的海竹,正在黑夜裏披頭散發喊著我的名字在無助地惶恐疾奔,在她身後,是一群張牙舞爪淫邪奸笑的惡棍,眼看那群流氓就要抓住海竹……

“啊--”我猛地一個激靈,醒了過來,睜大眼睛,打了一個冷戰,看著四周,慢慢回過神來,明白剛才那場驚恐是一個夢!

我稍微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發了半天怔,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做這樣一個關於海竹的噩夢。

半天,我站起來,下意識地走到臥室門口,發現臥室的門打開了,燈也亮著。

可是,房間裏空無一人。

蕓兒不見了!

我心中一竦,看看時間,淩晨2點,深更半夜的,蕓兒到哪裏去了

我心裏的擔憂頓時占據了絕對的優勢,夜半三更,一個孤身女子獨自在外,萬一要是出了點事,那可怎麽得了!

我不假思索下意識地就沖出去,邊撥打蕓兒的手機。

可是,蕓兒的手機關機了。

我沖到樓下,四周空無一人,在黯淡的路燈下竄過去一只夜貓。

我跑到小區門衛處,門衛正迷糊著坐在那裏打盹。

我敲門進去,比劃了一下蕓兒的模樣,然後問他有沒有看到這樣的一個女子出去,門衛睡眼惺忪地看著我發了半天怔,然後搖搖頭,一會兒說沒有,一會兒又說自己剛才迷糊了打盹了,沒註意。

我心裏有些急了,跑到小區外面,外面的大街空曠而無人,偶爾有一輛汽車疾駛而過。

我茫然站在馬路邊,看著四周的景物,都是靜止的,似乎這個世界此刻已經凝固,擡頭看看深邃的夜空,烏雲密布的夜空裏看不到一顆星星。

忽而吹過一絲夜風,落下幾滴雨點在我的臉上,要下雨了。

我的心裏有些惶然,邊不停地打蕓兒的手機邊在周圍漫無目的地疾奔,呼喊著蕓兒的名字,寂靜的深夜裏,我的呼喊顯得格外刺耳,我的基本顯得格外醒目。

當我徒勞地找尋了半個多小時後,風突然變大,雨嘩地大了起來,風挾裹著雨在這個淩晨來臨了。

很快,我就成了落湯雞,渾身上下淋地透濕,6月的海州,夜晚還是帶著微微的涼意,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我木然站裏在街頭,站裏在淒風冷雨中,任憑風雨吹打著我的身軀,身體變得冷起來,心裏卻焚心似火,憂急交加。

此刻,我突然感到蕓兒的安危在我心中的分量,蕓兒不遠千裏跟著我來海州生存生活打拼,要是真的出了什麽事,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她的家人交代如何向我自己的良心交代

可是,此刻,我又到哪裏能找到她她去了哪裏呢

我的心裏陣陣惶急,身體陣陣冷顫,最終實在受不住了,帶著心中巨大的擔憂和焦慮,拖著疲倦和濕透的身體回到了宿舍。

回來後,我渾身發冷,忙脫下濕衣服,沖進臥室,急急鉆進被窩,蓋上被子,渾身打冷戰,蜷縮在被窩裏,許久,才暖和過來。

躺在溫暖的被窩裏,我又想起了不知在何處的蕓兒,外面風雨正在繼續肆虐,她孤身一人,到哪裏去了呢

我毫無困意,想到客廳抽支煙,爬起來打開衣櫥拿睡衣,一打開衣櫥,楞了,蕓兒的衣物都帶走了!

再一看,蕓兒的那只皮箱也不見了。

我的大腦一陣眩暈,蕓兒帶著皮箱走的,帶走了自己所有的衣物,難道,她是離開海州

我突然想到應該到火車站去看看,說不定蕓兒去了那裏!

一想到這裏,我心急火燎地穿好衣服,打算直接到火車站去。

剛要離開臥室,隨意瞥了一眼梳妝臺,發現梳妝鏡前有什麽東西,仔細一看,是兩張銀行卡,下面還壓著幾張寫滿字的紙。

我拿起銀行卡一看,一張是我的工資卡,一張是我辦的明州銀行的那張卡,存了李舜給我的50萬,被蕓兒替我保管,我謊稱裏面只有2萬存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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