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黑色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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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點鐘的午夜,黑幕籠罩著人類心底的幻境,膽小者只願意蒙起被子虛構美夢。而放肆的人卻生生撕裂開黑暗的壓抑,在瘋狂的奇境中,以激情去滿足靈魂的叛逆。

燈紅酒綠的酒吧裏,那炫彩的霓虹迷惑著一雙雙放蕩不羈的眼睛。

挽安急急躁躁地從計程車上跑了下來,不顧門前侍者的竭力勸阻發瘋似的跑進了酒吧。

酒吧裏的幽香四起,震耳欲聾的音樂正麻痹著人們絕望的心靈。挽安打心底抵觸這種剝奪感官的地方,然而現在她顧不得自己。

二十分鐘前,在家裏熟睡的挽安接到了習希的電話。是一個好心的酒保提醒挽安來酒吧接醉酒的習希回去。

挽安明白,習希喝醉了,如果就這樣留在酒吧一夜八成得出事。而現在爸爸出差遠在外地,媽媽在房間裏熟睡。

挽安想了想,決定要自己一個人去把習希帶回來。

如此喧囂吵鬧的地方讓挽安有些犯怵,走著走,別說去找習希了,她連出去的路都摸不著了。正是絕望時,挽安聽見自己身邊的洗手間裏傳來一聲慘叫——這分明就是習希的聲音。

挽安強行壓制著內心的恐懼,探頭探腦地想要摸進衛生間。卻發現裏面有三五個服飾誇張的殺馬特正圍著習希肆意譏笑。挽安驚得有些慌亂,她不知如何是好,顫栗栗地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想要撥報警電話。可屏幕還未劃開就被一個人捂著嘴帶進隔壁的包廂。

挽安徹底慌了,對著身後那個高大的身軀又是踢又是踹。可這樣微弱地抗爭力根本就是毫無意義。

等到關上了門,那人便把挽安松開。他面對面地朝她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挽安逐漸冷靜下來,認清了這是自己的同學,鄒予飛。

鄒予飛向後退了幾步,與習挽安拉開了一定的距離,他一連賠笑地抓耳撓腮,還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那個……習挽安,對不起啊……我剛剛看你想要報警,有些沖動……沒傷到你吧……”鄒予飛斷斷續續地解釋道。

挽安嘴角勉強勾起一個弧度,示意他自己沒事,可緩過神來,她又拿出手機,企圖報警。

鄒予飛一個“哎呀不行”,上前搶走了挽安的手機,看見號碼並沒有來得撥出去,他舒了一口氣。

“習挽安,你為什麽一定要管這件閑事兒?”

“閑事兒?”挽安涼薄譏笑,她被這個無理取鬧的男人奪了手機,心裏自然會有火氣,“裏面那女的是我小姑。你說這是閑事兒?”

鄒予飛有些震驚 ,可他仍舊不改初衷,好言相勸:“姑奶奶啊,這事兒……你別管了,算我,唉……不不不就算軒哥……求你了!”

鄒予飛是王意軒的鐵哥們,挽安知道他們兩個經常在外面玩得徹夜不歸,在這裏見到鄒予飛時,她就一直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縈繞在心。

“我……我已經找人通知軒哥了,他……他馬上過來。”

挽安有些漠然,現在她已經沒必要跟這個鄒予飛進行交談。

很快挽安就見到了吊兒郎當的王意軒急匆匆地趕來,他連話都沒說一句就強勢地攥住挽安的手腕,不管不顧地帶她穿梭人群,一口氣把她拉出了紛亂的酒吧。

挽安氣極,感覺這突然冒出來的人實在  太過無禮。出了酒吧門,周邊已經沒有剛才的擁擠,她把整個身軀都向後拖拽,振臂一甩竟意料之外地甩開了王意軒的鉗制。

夜幕下,王意軒傲然而立,他宛若一個惡魔之子,有著摧毀一切沖動與自信。

挽安看得有些呆滯,這和之前那個懶懶散散的王意軒既是不同又是出奇的神似。黑夜似乎賦予了他更多的乖張與邪氣。

“你來這裏幹什麽?”

和往常一模一樣的聲音。明明自己白天還老抱怨他的幼稚,可現在面對的卻是揪心的狠厲與沈靜。

“挽安,你很聰明的。”王意軒一雙眼眸直視挽安無神的眼睛,他說,“我覺得,你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

挽安低著頭,沒有說話。

王意軒一直都是一個比較隨和的人,可隨和的人一旦到了不能隨和的時候,他就會變得比魔鬼還要狠心。

“習希是你的小姑這我早就知道,習這麽少見的姓氏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可,挽安,你很好。但你小姑不好,你知道你小姑做了什麽麽?不要一味地袒護她。你也幫不了她。”

王意軒拉起挽安的手,以一種柔和的音調去訴說:“挽安,你一直都聰明,可習希她蠢。她前男友江淮要跟她分手,是她自己不甘心,那孩子是她自己造的孽,現在有人找她麻煩,一點兒不虧!”

“是誰找我小姑麻煩的?”挽安擡起了頭,迎上他嗜血的目光,有些固執。

“怎麽,你想報仇?”

“不,我想知道習希是不是真的活該。”挽安強忍著淚水,她沒有稱習希為小姑,她在強迫自己以旁觀者的姿態去審視這件事情。

“田如茗,也就是江淮的現任女友。”王意軒輕笑了一聲,回應。

“活該!”挽安的臉上皺起嫌惡,她不明白自己的心究竟是為了什麽而變得如此冰涼,“你說的對,習希就是活該。”

王意軒看著痛斥親人的挽安,那十分認真呆板的樣子,很是好笑。他臉上的陰霾逐漸散去,眼眸裏又燃起了白天慣有的朝氣。

“走吧,我送你回家。你小姑不會有事的,他們也就是教訓教訓她。”

這之後,王意軒叫來一輛計程車,溶溶的月光下,他送失魂落魄的她回了家,兩個人都沒有主動說話,最終車子裏是一路沈寂。

等到了家,挽安草草說了句“再見”便下了車,王意軒攪下車窗玻璃,對著挽安遠去的背影喊:“挽安!再見!晚安!”

那個時候,他只想能和她道個別。

挽安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或許在她耳朵裏,王意軒只是喊了兩聲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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