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第五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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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蔣嘯讓右寒慶來教唐頌也是有他自己的思量, 相比起左長風的溫和戲謔, 右寒慶的嚴謹認真或許更適合他,

在竹林裏的日子裏, 唐頌也窺見到了對方真正的性格, 這人根本不是什麽冷酷少言,而是靦腆得不知道該怎麽與人相處, 就像是那種心思細膩,卻羞澀的少女。

很難想象, 一個手沾無數鮮血的人,會有這般純情的性格。

“阿右。”唐頌與他熟了後就喜歡這麽叫他:“你多大了呀?一直蒙著面具會不會很難受?出汗了會悶出痱子吧?”

右寒慶:“……”

唐頌體內的內力已經隱隱有沖頂的趨勢,大概只需要一個契機就能突破至羅煌功的第四層, 也因此他才有這閑心和右寒慶調侃起來。

“逍遙山莊的任務……是你出的麽?”見右寒慶不想回答之前的問題,他又換了個問題問。

這個問題,右寒慶倒是點了點頭。

“那……”

“宮主說了,不許在你面前提關於這個的任何情況。”仿佛知道唐頌要說什麽似的, 右寒慶截住了他的話。

“好吧好吧。”唐頌也只是出於人道主義替原主問一聲, 既然這樣, 他也不是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們還是來練武吧。”話落, 不等右寒慶反應過來, 他便卷了手裏的鞭子直甩過去。

這個時候他手裏的鞭子,可真是實打實的, 上面細不可察的倒鉤鋒利得晃人眼, 若是被他這麽甩上一鞭子, 不啻於接受酷刑。

然右寒慶的反應都是在刀尖上練出來的,唐頌這點暗算,根本不被他放在眼裏,一個閃身,就離了半尺遠。

手臂上的腕刀出鞘,與鞭子開始糾纏起來。

竹葉因他們帶動的風而簌簌作響,抖落無數,在地上緩慢堆積。

大約又是一月後,唐頌終於可以出宮了。

腳尖掂過樹尖,留下輕微的一顫,借力又縱身躍像另一個借力點,丹青色的身影閃閃爍爍,不一會就只剩下一個殘影。

唐頌前面幾日都是與右寒慶在竹林練,而且主要練的還是手上的功夫,但真正堪稱神奇的輕功,他卻沒有真正得體會到過。

此時在耳邊呼嘯而過的風卻是如此得真實,身體輕盈得宛若一只蒼鷹,在空中翺翔。

往下俯視望去,又與在現代的飛機上的感覺不同,他現在的身體沒有任何的著力點,與空氣、景色是真實得觸碰著。

【果果,我喜歡這個世界!】唐頌開心得道。

在千鶴宮裏的憋屈,戰戰兢兢,仿佛都已隨風而去。

他身後跟著得暗衛卻沒有他那放松的心情,一個個得把心都提到了喉嚨口,緊緊得盯著前方的身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生怕把人跟丟了,又或是半路竄出什麽千鶴宮的仇家來。

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能讓他們緊張半天。

唐頌飛了半天,體內的內力也耗了大半,見路邊有個茶攤,就停了下來,打算去裏面休憩一番,順便喝口水。

茶攤的小二是個極其年輕的小哥,見了人就笑得格外熱情,“客官,喝點什麽?”

“隨便,解渴就好。”唐頌道,隨便找了個位置坐著。

“好嘞!”小二哥一聲嘹亮的回應,聽起來既熱情又歡快。

茶上來得很快,是唐頌不認識的品種,喝著有點像現代的大麥茶。他解了渴,內力也有些恢覆了,便起身打算走。

誰知卻被小二攔了下來,“客官且慢!”

唐頌疑惑得看他,手已經放到了腰間與腰帶纏在一起的鞭子:“做什麽?”

“我家主人說與您面熟,想來是有緣,想與您敘一敘。”小二沒有在意他防備的姿態,依舊恭敬得說道。

“你家主人?”唐頌皺眉,他也知道千鶴宮樹敵無數,在外誰見他眼熟,十有**都是尋仇,便回絕道:“若是有緣,下次見面再敘也不遲!”

“這位客官……”小二依舊不肯讓路,“我家主人不會費您多少時間的。”

“不見不見!”唐頌不耐煩了,也怕麻煩纏上身,錯身一步,就躍去數丈。

跟著他的暗衛也放下了手裏握著的武器,冷冷瞥過那小二,就追著而去。

“主人。”小二見人都離開了,才彎腰畢恭畢敬得朝茶攤內室道:“屬下沒用。”

“不怪你。”伴隨著磁性低沈的嗓音,出現的是個風度翩翩的佳公子,一襲纖塵不染的白色鍛袍,腰間掛著的玉佩瓔珞一看就不是凡品,一頭濃密的青絲被玉冠盡數束起,露出俊美至極的面容。

再仔細看,赫然是傅冬心的模樣。

“屬下看這千鶴宮的人防心不是一般得重……”小二想勸自家主人放棄接近千鶴宮少宮主的念頭,卻不想後者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笑容來。

“這樣才有意思。”傅冬心遙遙望著唐頌的方向,對身後的小二道:“收拾收拾,我們去龍貽。”

“是。”

唐頌所去的地方正是龍貽,那是除了京都外,最為繁華的城市,裏面各色人物都有,走在大街上的多時江湖中人或是跑商的商人,當然也不乏位高權重的朝中之人。

要想找傅冬心,他要先找到這龍貽城內的百曉生,查探查探江湖之上有沒有這號人物,若是沒有,他保不齊要去朝堂上找的。

反正按以往夢境的套路,他們家冬心肯定不會是個隨隨便便的普通人。

百曉生回答問題所收的報酬,用一句話黃金千裏都不誇張,但從他口中吐出的消息確實沒有一個出錯的。

只是誰都不知道,這百曉生背後支持的勢力會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武林盟主傅謙樺,也正是如此,當唐頌問起傅冬心這個人時,百曉生垂落的眼皮陡然掀起瞧了他一眼。

千鶴宮的人找少主做什麽?

況且武林與千鶴宮對立多年,這千鶴宮的少宮主居然不知道少主的名號?

百曉生心裏猜測萬分,面上卻還是不露聲色得道:“這叫傅冬心的人多得是,也不知客人要找的是哪個?”

唐頌想也不想就說:“就最帥最牛/逼的那個。”

百曉生:“……”

“你別不說話啊?你到底知不知道?”唐頌好不容易甩開跟著他的暗衛,但後者說不定很快又能找到他,時間緊迫萬分,一時間語氣自然急切了一些。

他不能叫蔣嘯知道他在找傅冬心,不然按人分分鐘屠莊的節奏,傅冬心敵不過怎麽辦?

陰差陽錯間,他與傅冬心又錯過一次。

只不過錯過再多次,也架不住後者主動貼上前啊。

當唐頌見到傅冬心的第一面,就知道對方的自我介紹是在忽悠他:“小生傅辛,初次見面便覺得公子親切異常,不知可有結識公子的資格?”

尋常時候他這麽說了,一般人都基本都不會掃了他的面子,但唐頌卻不,他知道對方在騙自己,心情自然不怎麽美好,又看對方一身白衣,穿得“花枝招展”的,旁邊都有不少女子偷偷朝這邊望來。

心裏罵了一句渣渣,面上也是愛搭不理的。

只有有一點,他確實誤會了傅冬心,後者那句親切非常倒不是隨口瞎編的,而是對他真的有種特別親昵的感覺。

“公子?”傅冬心不放棄,黏在唐頌的身邊,一口一個公子,姿態端得優雅高貴,手上的折扇更給他添了份濁世佳公子的味道。

“你算什麽?有什麽資格結識我啊?”唐頌被纏得煩了,又看對方還不打算與他坦白,語氣忍不住得惡劣。

他被以前夢境的傅冬心寵壞了,此時早就忘了自己是來坦白道歉的。

“我?我算公子的有緣人啊。”傅冬心慢悠悠得回應他,俊逸的臉上笑得格外好看,晃了唐頌一瞬間。

但唐頌很快就回過神,轉過頭問他:“有緣人?傅辛?”

“正是正是。”

“那你叫我唐頌吧。”唐頌眼珠一轉,就回了這個名字,“唐頌”在這個世界不是他的真名,也算回應傅冬心對他的欺騙,而且還側面告訴了他現實中的真名!

簡直是一舉兩得!

想到這兒,唐頌的臉色終於是好看了些。

而傅冬心似乎也是沒有察覺到唐頌對他的期滿,很是愉悅得說:“原來是唐兄弟啊!我看我比唐兄弟大些,不如就稱你賢弟如何?”

他這麽文縐縐的話逗得唐頌噗嗤一笑。

“唐兄弟這是作何反應?”傅冬心內心被他這一笑驚艷得一動,面上卻是裝作疑惑得問道:“可是覺得我不配做唐兄弟的兄長?”

“做得做得。”唐頌笑完後,心裏因為傅冬心沒有說真名的腹郁散去,態度變得和善起來:“我看傅兄言辭文雅,想來不是江湖中人?”

傅冬心說:“是的,一介書生,自然沒有賢弟的一腔豪氣,還望賢弟莫怪,莫怪。”

唐頌實在是受不了他這腔調,說道:“沒有豪氣,那正常說話可會?”

傅冬心被噎了一下,戲精十足得無奈笑笑,看起來很是不好意思。

“算了。”唐頌想來對方可能在這個夢境是這個性格,也不做要求了,“這都快晌午了,不如我們一起吃個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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