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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第四夢(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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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 唐頌被傅冬心模模糊糊得叫醒, 身體酸軟,但他勉強還能動, 便想也不想就是一腳踹過去,十成的力道。

只是以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十成的力道大概也不如往日的三分,傅冬心躲都不躲,任憑他踹,然後將他從床上撈了起來。

唐頌全身赤/裸, 肌膚滑膩得像條魚, 稍微扭了扭, 就從傅冬心的手心裏掙脫了出來,“你別煩我, 困死了。”

他重新卷起了被子, 眼睛都不帶睜一下的。

被他推開的人面露不愉, 看著已經被自己標記的Omega, 持續散發著低氣壓。

按常理來說,Alpha第一次標記Omega,待在床上幾天幾夜都是尋常的,他心疼他,到淩晨便壓抑自己放人睡覺了,結果還被嫌棄。

是誰說剛剛被標記占有的Omega會格外脆弱, 特別依賴自己的Alpha?他家這只明顯巴不得看不見他才好。

傅冬心獨自站了一會, 眼神兇殘, 但十分鐘後,還是認命嘆息,重新彎腰將唐頌從被子扒拉出來,還好聲好氣得哄著:“你乖,先起來吃飯再睡好不好?”

“不好。”唐頌扭頭將臉埋進枕頭裏,悶聲悶氣得說。

“這樣吧。”傅冬心也知道對方是氣自己不知節制,他放開了桎梏唐頌肩膀的手,他站起身,“你再踹我幾腳出出氣?”

“踹你幹嘛。”唐頌終於坐了起來,也不在乎暴露在空氣裏的身體,上面密密麻麻的痕跡讓人看了頭皮發麻,艷得繾綣,“你保證一個月不碰我,我就不生氣起床。”

“不行。”傅冬心不帶猶豫得拒絕了。

他愛他,愛屋及烏得喜愛他的一切,包括身體,他想擁有他的所有,更何況有些事情是情不自禁的,怎麽保證得好?

傅冬心知道唐頌的性子,若是做不到,一開始還是不要答應得好,不然到時候就不是起不起床的問題了。

“那你走吧。”唐頌作勢就要重新躺下。

“一周!”傅冬心說:“不能再多了。”

唐頌聞言笑嘻嘻得,睡眼朦朧的模樣立馬精神了,手腳利索得將傅冬心給他拿過來的衣裳穿好,“不能反悔啊。”

後者無奈,但還是點了點頭說好,濃黑的眸子裏滿滿都是寵溺的柔意,勾得人不得不陷進去。

唐頌回門的時候,外面白日高照,就連空氣裏都是陽光的味道。

街道上剛剛載上的樹擠在一起,透著盎然的生機。

他們一進門,就感受到了符家人的熱情,尤其是唐頌,被符東然幾人圍在中間,當著傅冬心的面問他:“樂樂有沒有受委屈?”

唐頌哭笑不得,但為了保全傅冬心的面子,還是搖搖頭道:“他對我很好。”

“哎呀,你們說什麽呢。”童萊參猛地拍了一下符東然的背,“皮癢是不是。”

“媽。”幾人異口同聲得喊了她。

“嗯嗯。”童萊參朝傅冬心點點頭,又拉著唐頌的手道:“記得媽之前和你說的話啊。”

她邊說,邊用手在肚子邊比劃了一下。

唐頌聞言臉白了一瞬。

他趁大家不註意時,扯了傅冬心到角落,問他:“你那天晚上有沒有帶那個?”

傅冬心問:“哪個?”

他想逗逗他,眼裏帶著笑意,好整以暇得看著唐頌緋紅的臉。

“套啊!”唐頌說:“你有沒有帶?”

Omega的身體構造就是可以懷孕,那天晚上身體完全被打開的快/感,讓他什麽都沒有註意到,只知道攀著傅冬心,在欲/海中浮沈。

“沒帶。”傅冬心說。

“我cao!”唐頌擡起腿就是一腳:“你不是說不讓我生小孩的嗎?這都可以忘記的?”

【果果,我們還是走吧。】唐頌哭唧唧得找糖果,那天傅冬心留在他體內的東西那麽多,說不定他現在肚子就已經有個小孩了?

唐頌想想就驚恐。

滿足了自己的惡趣味,傅冬心才攬過唐頌,在他耳邊輕聲說:“放心吧,我結紮了。”

唐頌一口氣忽上忽下的,頓時梗在喉嚨口,他白了身邊的人一眼:“不知道一口氣說完的?”

被瞪的人笑:“你也沒讓我一口氣說完啊。”

唐頌被堵得語塞,又找糖果告狀:【我覺得他變了。】

糖果說:【我也覺得。】

以前的傅冬心對待唐頌小心翼翼的,就怕人有一點不高興,哪會這樣,還帶開玩笑的。

【果然男人都不是好東西,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唐頌氣。

【那我們現在就走?】糖果說。

唐頌猶豫:【啊?這樣不太好吧……】

糖果:【……】

唐頌在這個夢境停留了七十二年,直到傅冬心老去,死去,他才離開,也是在那個時候,他真切得感受到了對方對他的感情,到底執著到了何種地步。

秋日的午後,黃金色的楓葉飄滿了整條街道,日光暖洋洋的,唐頌與傅冬心並排躺在藤椅上,看著外面迷人的景色。

當已經垂垂老去,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的傅冬心瞥到身邊的唐頌後,突然意識到對方雖然也與他一樣容顏老去,身體卻仍舊健朗如初,他想了許久,還是喊了聲:“頌頌。”

唐頌將耳朵湊到他唇邊,問:“怎麽了?”

“陪著我吧。”傅冬心說,枯樹一般的手掙紮著覆在唐頌手背上:“你說會永遠和我在一起的。”

唐頌起先還沒明白他的意思,但傅冬心突然掏出一顆藥粒,並且說道:“這顆藥不會讓你有任何痛覺,頌頌,你……”

嘴唇抿了又抿,卻終究說不出讓愛人去死的話,明知道這對對方有多麽得不公平,可他還是背著人,偷偷研制了這顆藥。

他看著唐頌,寄希望對方能主動將藥要過去。

說他自私也好,狠毒也罷,他就想讓這人陪著他,哪怕地獄。

唐頌與他日夜相伴,這時候哪還會不懂他的意思,彎唇一笑,伸手從傅冬心的手心裏拿過藥,小心翼翼得放好,“放心吧,不會讓你孤孤單單的。”

“我……等你。”傅冬心將頭緩緩得靠在唐頌的頸窩處,呼吸越來越輕緩,最終消失,徒留外面依舊秋色如初。

夢境隨著傅冬心的死亡瞬間支離破碎。唐頌從夢境中出來,他在夢境與現實的通道中緩了一會,出來時,傅冬心已經從床上起來。

唐頌看著前面背對他在喝水的傅冬心,腦子一片空白,什麽都來不及想就已經被嚇得遁走。

回到住處後。

糖果問他:【你跑啥。】

唐頌說:【我慫……】

他害怕傅冬心把他當怪物,不能接受他的身份,畢竟,他不是人。

【但你想和他在一起,遲早要暴露所有。】糖果知道他在怕什麽,它從唐頌的身體裏出來,用自己糖果樣的身體,輕緩得在唐頌銀色的發絲上滾動安撫。

【可我還是怕,還是先等我再緩緩。】

【好吧好吧。】糖果知道他慫慫的性格,也不與他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這次的夢好吃麽?】

說到這個,唐頌瞬間從剛剛低迷的情緒中掙脫出來,語氣驚喜萬分:【巨好吃啊啊啊啊啊!比以前的那幾個還要好吃!好吃到爆炸!!!】

糖果被他語氣嚇到,抖著聲音說:【好吃就好吃,聲音這麽響做什麽。】

【開心嘛。】唐頌說。

兩人鬧完後,唐頌開始想著要如何去接近傅冬心了,他們現在在現實生活中沒有感情基礎,在夢裏的那麽多年,或許在現實的傅冬心眼中,只是短短的一個夢的時間,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先去試探一下,不能貿貿然得去相認,就算不被當成怪物抓起來,也會被當成神經病吧?

摩挲著手心裏的兩枚藍色戒指,他想著要想一個萬全之策才好!

城市另一端的傅冬心,在唐頌離開的那瞬間,似有所感得驀然回頭,卻只看見了隨風飄揚的窗簾。

昨晚沒關窗戶?他皺眉,走到窗戶前想去關窗戶,卻見窗戶關得嚴絲密合,根本不會有風吹進來的可能。

那窗簾怎麽會被吹起來?

傅冬心在這個問題上沒多做糾結。他還是想到了前一天晚上,那個依舊邏輯連貫的夢境,同樣不一樣的面孔,相似的性格。

只不過這個夢境的生活幸福得,讓他又懷疑起夢境的真實感了,他真的會擁有這樣美好單純的生活麽?

傅冬心這樣懷疑著,夢境裏那張熟悉萬分的臉卻在腦海裏格外清晰,鮮活地好似一秒就會從夢裏走到現實中來,甚至他們在裏面生活的點點滴滴,他全都記得清清楚楚。

一下子腦子裏接收了這百八十年的記憶,他頭脹脹得難受,喝了點熱水,緩了會後將自己的現實記憶與夢境裏的記憶分清楚後,才記起自己一開始讓助理查的人。

隨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他撥了個電話出去,那邊很快就接了起來:“傅總。”

“嗯。”傅冬心淺淺得應了一聲後便道:“我上次讓你查的事情怎麽樣了?深海市有沒有唐頌這個人?”

助理翻了翻自己查到的東西,道:“有的,一共有十一個叫唐頌的,其中九個男的,兩個女的,傅總……現在就要把資料給您傳過來嗎?”

助理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暗得很,再看床前的時鐘,還六點不到。

“嗯。”傅冬心回:“女的不用了,其他九個男的都傳過來,就這樣。”

“好的。”

一分鐘後,九個唐頌的資料就完整得出現在了傅冬心的郵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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