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頌慢悠悠得往外面走去, 眼前的世界整個血紅一片, 他只以為是那血陽的緣故, 身體內對肉的渴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肉……肉……好香……】

糖果已經看出他的不對勁來了，更別說唐頌的模樣也越來越趨向於那些怪物們。

【慫慫！你還能聽得到我說話嗎？你冷靜一下，外面的都是人, 不是肉, 你不能吃。】

唐頌的思想還是在的, 聽到糖果的話, 他的腳步一頓：【可是果果，我好餓啊, 比以前餓了一個月的時候，還要餓, 外面好香。】

【你乖，聽我的話, 找個東西，把自己的鼻子堵起來先。】

【好。】

唐頌咽了咽口水，強迫自己轉身回到教室，找到自己的包拿出紙巾, 動作僵硬得塞到自己的鼻子裏。

他的手已經不是白嫩似雪的模樣，而是青黑的, 花苞般好看的指甲早已沒了粉色, 如電視裏魔化的妖怪般尖而銳利, 閃著鋒利的光。

唐頌轉了轉眼珠子, 看到自己無緣無故長出來的指尖, 這才覺得不對勁，他又費了好大的勁，看了自己的身體情況，這才開始惶然。

【果果，我、我好像變成了怪物。】

唐頌想哭，卻發現自己怎麽也哭不出來。

“樂樂！樂樂！你還在嗎？你有沒有事？”符東然的聲音從唐頌最開始掉落的手機裏傳來。

唐頌想說：他在，只是他變成了怪物。

但一出口就是：“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這個嘶吼般出來的聲音讓符東然更急了。

唐頌又等了快十分鐘，才看到符東然跑來的身影。

“樂樂？！”符東然是認得唐頌的衣服的，但他怎麽也沒料到，自己的弟弟也會是這怪物裏的一員。

“嗬（哥）。”唐頌被符東然抱在懷裏，他知道自己此時此刻會有多醜，就像一邊已經看不出人模樣的尚澤成。

“樂樂乖，沒事的，哥會讓你變回來的。”

“嗬嗬嗬嗬。”

唐頌想說哥你離我遠點，我好餓啊，就算堵住了鼻子，但湊得這麽近，他真的想不管不顧得一口咬下去。

喉嚨裏冒出來的癢意比經歷發情期還要難捱。

符東然卻一點也沒察覺，“哥還要接一個人……”

唐頌終於忍不住露出牙齒，想要咬下去，卻被符東然動作靈敏得躲開了。

後者的表情很是難過。

【啊啊啊，我要瘋了！】

唐頌張著嘴巴，嘴裏的口水一直往下流著，模樣不堪入目，偏符東然就是不願意放棄他，就算會被咬，他也不在乎。

只是扯下了唐頌用來綁尚澤成的皮帶和外套，動作輕柔得束縛住了唐頌。

至於猛地撲上來的尚澤成，被他毫不留情得一腳踢飛，順便一槍爆了頭。

槍上裝了□□，沒有響聲，但尚澤成飛濺的血和腦漿，讓唐頌用了十二萬分的努力，闔上了自己的嘴巴。

符東然綁了唐頌後，牽著他往外走去，外面到處都是肆虐的怪物，和電影生化危機中的喪屍模樣相似，慘叫聲和喪失的嗬嗬聲交織一片，堪稱人間煉獄。

符東然將唐頌鎖在車裏，他知道唐頌也是喪屍中的一員，不會再有什麽危險，新的世界才剛到來，還不會有人不擇手段得撬車門或幹什麽，只要待在車裏，他就是安全的。

安頓好唐頌，符東然只身一人又沖了進去，喪屍們動作遲緩，靠著數量繁多和沒有痛覺才能扯住一些人類吃，但實際上，這個時候只要克服自己的恐懼，完全能逃出生天。

符東然沒將唐頌綁得很嚴實，唐頌按著本能撕扯了半天，很快就將綁著自己的皮帶掙開來。

與外面毫無人樣的喪屍對比，唐頌還是有屬於人類的思想的，只是身體的本能依然驅使著他，不斷得用尖利的指甲抓著車門，發出令人起雞皮疙瘩的刮擦聲。

等符東然回來，他的車已經被唐頌摧殘得慘不忍睹了。

他不好意思得朝身後身著白大褂的男子道：“這是家弟，有些頑劣。”

語氣寵溺，似乎根本沒有註意到自己指的，是個已經變成喪屍了的人。

他給唐頌系上安全帶，又重新綁了唐頌的手。

傅冬心看著唐頌的模樣，皺了皺眉，他有嚴重的潔癖，就算學校已經破敗，他的助手也變成了喪屍，但他的衣著依舊幹凈整潔，全身沒有一絲汙垢。

如今看到車裏的唐頌，只是皺個眉都已經讓符東然很是詫異了，他原本還打算打個電話讓符西雅來一趟，但看到傅冬心沈默著坐到了後座上，便也沒有多事了。

【啊啊啊啊，居然是傅冬心！】唐頌一想到自己的樣子，就十分崩潰：【我這個樣子，怎麽去刷幸福指數？？？】

這個世界大概是要廢了吧。

糖果也憂愁，他能想辦法讓唐頌沒有喪失理智就已經很不錯了，但讓他恢覆成人，就完全不可能了。

符東然開著車，街上到處是晃悠的喪屍，以及被追趕著的人們。

車的性能很好，前方偶爾有繞不過去的喪屍，符東然都是面不改色得碾壓過去，看得唐頌觸目驚心，但前者還有閑心與後面的傅冬心聊著。

“博士，我弟弟還能救回來麽，您能救救他麽？”

傅冬心將一直註視著唐頌的目光轉移，看著符東然道：“能不能研究出病毒的解藥，我還不能確定。”

“不管如何，還是請博士費心。”

符東然空出一只手撫著唐頌的頭頂，目光透著柔色。

傅冬心先前一直在觀察唐頌，他發現對方似乎與外面那些完全喪失理智的喪屍不同，他不會對著車內的兩個生人流口水，或者不顧一切得想撲上來。

相反，他似乎很想避開他們，臉是一直朝著外面的，雖然模樣與喪屍相差無幾，但這只喪屍，應該是變異的，甚至可能還保留著人的思想。

或許，能成為萬中無一的喪屍王。

“能把他給我麽？”傅冬心開口了。

“博士要樂樂做什麽？如果要研究的話，符家可以提供其他的……”符東然握著方向盤的手陡然一緊，他知道要研究出病毒解藥，必須要了解病毒的成分，以及經過無數次的嘗試，這其中必然少不了各種實驗品。

但要樂樂去做那個實驗品，他寧可不要什麽病毒解藥！

想到此，符東然看著傅冬心的眼神已經帶了殺意。

“我不會傷害他。”傅冬心說：“我的研究手段向來柔和，不會危及他的生命，也不會讓他覺得痛苦。”

而且都變成喪屍了，哪裏還會覺得痛苦。

符東然面露猶豫。

“嗬嗬嗬嗬（好啊好啊。）。”唐頌陡然轉過身來，努力點著頭。

反正這車裏的兩人都信得過，讓他們知道他有思想也沒關系。

符東然被他的動作驚了一跳，驚訝得說：“樂樂？你是想跟著他麽？”

唐頌繼續緩慢得點頭。

“你還有思想！”符東然這下著實驚喜：“那你還記得我麽？”

“嗬（哥。）”唐頌的喉嚨裏發出一點響聲，與之前的聲音並無區別，但符東然卻仿佛能聽到那一聲“哥”。

這才轉過來這麽一會，唐頌鼻尖就有肉香味彌漫，他嘴巴滴落的口水越來越多，為了不讓自己不顧一切得撲上去，他趕忙又將臉朝外。

符東然看著他的後腦勺，心裏百轉千回，最後都化為一個“好”字。

只要能讓樂樂回來。

傅冬心點點頭。

心裏開始琢磨，要如何給唐頌清洗了。

到了符家，符家所有人到在大廳，似乎是在討論該如何應付這突如起來的異變。

唐頌被符東然牽在手裏。

看到大廳裏這麽多人，他簡直想哭。

這麽多肉香味撲鼻而來，簡直要逼死他啊！他的口水已經像是流水一樣在流淌了。

“嗬（哥），嗬嗬嗬（好餓啊）。”唐頌說。

但是沒有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麽，而是全部圍了上來，絲毫沒有想到，這對身為喪屍的唐頌，是個多麽難以抵制的誘惑。

“樂樂？”符西雅和符南安率先沖了過來，一把從符東然手裏拉過唐頌，前者還貼心得替他擦了擦口水，雖然擦不幹凈：“哥，樂樂不應該變喪屍啊。”

那個病毒對於普通人，尤其是Beta和Omega才入侵的十分快，雖然樂樂是Omega，但符家的人明明有用過那個藥的，樂樂的抵禦力應該比普通的Alpha還要高的。

符東然指指唐頌側頸的咬印：“他被咬了。”

“嗬嗬嗬嗬嗬嗬（我忍不住了啊！）”唐頌壓抑不了本能，側頭去咬符西雅搭在他嘴邊的手。

符西雅眼疾手快得躲開，又輕輕得擰了把唐頌青黑的臉，她不敢太用力，就怕將唐頌**的臉給擰下來：“居然敢咬我，以後看我怎麽收拾你。”

“東然，你帶樂樂先回房去。”符榮盛說：“順便給他拿些肉吃。”

【好人，不愧是親爹。】唐頌一聽到吃的，差點喜極而泣。

他真的是覺得自己已經餓了千百萬年了。

看唐頌他們上去後，符榮盛才看到傅冬心：“這位就是傅博士了吧。”

傅冬心點頭。

符榮盛大概知道對方一點的習性，也沒有想和他握手，只是側身讓出了個走道：“博士先請坐吧？”

唐頌被帶回房間後，符東然又給他拿了些食物來，熱騰騰的，唐頌能想象得出，它該有多香的。

問題是他現實中卻沒有聞到一絲絲的香味。

符東然夾了顆肉丸遞到唐頌嘴巴。

唐頌張開嘴。

吞到嘴裏他硬是逼著自己嚼了兩口，可往日裏好吃的丸子，現在吃了根本食之無味，唐頌完全咽不下去。

他又給吐了出來。

“嗬，嗬嗬嗬嗬（哥，太難吃了）。”唐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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