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二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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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傅冬心這樣問他, 唐頌以為對方是想得到他的讚揚的, 所以他往嘴巴裏塞了幾個爆米花後點頭說:“好看。”

“你在裏面很帥, 我很喜歡。”唐頌又塞了幾個爆米花道:“下次我們再一起來看《界壁》吧。”

【幸福指數 5,當前總數為10。】

《界壁》就是他們在拍的這部電影,預計是明年後半年上映, 他如此不經意地說了這句話,卻在傅冬心的心裏泛起漣漪, 這是潛意識裏就沒想著再離開過他的意思嗎?

本來還打算借此占點便宜的傅冬心眸子瞬間柔軟下來, 在影院裏看不清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淺淡的笑容, 也不再糾結著白日他覺得糟心的事情,很是滿足的靜靜地和唐頌看電影, 偶爾張嘴吃下幾顆對方投餵過來的爆米花。

唐頌看電影看得很入神, 那個年代他經歷過,所以他很尊重這種歷史劇, 那些革命先驅太讓人敬服, 也是在那個年代, 國人才是最團結的時候,太多人死都要獻出自己的一分綿薄之力, 臨死前腦海裏湧出的都是最美好的未來。

現在的太平盛世,是由那些烈士骨駭一寸一寸堆砌而成。

唐頌專心致志, 眼裏慢慢開始凝結霧氣, 腦子裏的回憶與電影的畫面互相交疊, 槍聲與殘屍讓他有些許地喘不過氣來, 銀幕裏不斷有人犧牲, 被戰火熏黑的臉上,全是對未來的希望。

傅冬心註意到他的異樣,忙直起身看他,手指尖觸碰到的全是水漬,他急了,邊替人抹淚邊問:“怎麽了?”

唐頌搖頭想示意自己沒事,只是眼淚流的更兇了。

每個生物都是一樣,一個人的時候,哪怕要扛過刀山火海都能咬牙,一旦有人在耳邊溫聲關心,眼淚便能洶湧宛若大海。

傅冬心哄著他,最後想了想說:“我們不看了,我帶你去吃東西?”

“不了,我想看結局。”唐頌緩了緩,吃了兩個甜爆米花,就盯著前面了,傅冬心有些哭笑不得,想了想,手還是攬上了唐頌的肩膀,擡手將後者的頭推到了自己的肩上。

“靠著看舒服些。”

這邊兩人專註著電影或是身邊人,殊不知在後面的幾排早有人註意到他們。

何一佳和好友是傅冬心的忠實粉絲,這次看電影也是互相約著二刷,本來她的眼睛還是黏在銀幕裏傅冬心帥氣的臉上,誰知最後目光卻逐漸被坐在他前面兩個男生吸引了註意力。

燈光昏暗,她只能看個大概,卻依舊被下面那兩只的互動勾地挪不開眼,小心翼翼地和身邊的朋友貼著耳朵:“芊芊,你看他們呀,好萌啊啊啊啊啊!”

路芊芊不是腐女,沒多大感覺,只是盯著那個高大的背影皺起了眉:“那人怎麽有點眼熟?”

“你看誰都眼熟。”何一佳吐槽:“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聽了,恩,很萌。”路芊芊提醒她:“你再不看電影,電影就結束了。”

與現實相符,電影歷史的走向自然是勝利,只是為了這個結局,太多人付出了太多的犧牲。

從影院出來的時候,本來還有餘暉的外面已經黑透了,還有偶爾的涼風襲來,城市燈火煌煌,帶著繁華景象,傅冬心與唐頌面對面站著,問他想吃什麽。

唐頌一個人吃了雙人份的爆米花加飲料,肚子根本沒有餓的感覺,想了想還是說暫時沒什麽想吃的。

“那就先不吃了,回去吧。”傅冬心拉過他,交往兩年,實際上他和朝歌連一起壓馬路都沒有過,此時手牽手走在大街上,外面的世界顯得尤其靜謐,他陡然生出一種他們要這樣一起走過這輩子的感覺。

“小歌。”他看著前面的馬龍車水,聲音縹緲地像是從遠處而來:“我們一直這樣,再也不提分開,我會很寵很寵你的,什麽都依著你,我們不要再走到以前那樣的地步好不好?”

他很享受這種帶有淡淡溫馨的氛圍,真正像是兩個戀人的感覺,現在的朝歌也讓他生不出做那些惹對方的不開心的心思,只想對他好些,再對他好一些,以前那個歇斯底裏喊他“變態”的朝歌仿佛已經過去了八百年那樣遙遠。

唐頌也覺得身邊的傅冬心與上個夢境的傅冬心越來越重合,他像是哄以前的傅冬心那樣,笑瞇瞇地說:“好啊。”

【幸福指數 5,當前總數為15。】

【慫慫……】糖果有些猶豫地喊唐頌:【你還記得你和傅冬心的關系嗎?】

【記得額,我努力讓他幸福唄,我這不是漲幸福指數了嘛!】

【……】

他們走了大概半個小時,本來還是手拉手的,在感覺到唐頌手指開始冰涼起來時,傅冬心就將自己裹著的手放進衣兜裏:“冷麽,再走十分鐘就到酒店了,想繼續走還是打車?”

“走回去吧。”唐頌已經感覺手有回暖的趨勢,而且今天的傅冬心感覺超好刷幸福指數的,他要和他多待會,指不定就蹭蹭蹭了呢。

傅冬心也想與他這樣多待會,便沒說什麽了,牽著人繼續走,人煙逐漸稀少,偶爾路過的行人匆匆撇過他們,而後在遠處消失成一點。

再長的路也有走到的時候,傅冬心終是將唐頌送回到了房間,還依依惜別了一會,揉揉腦袋,親親臉蛋,捏捏手指,等唐頌被他磨得實在不耐煩了,出言趕人:“你快回去休息吧,我很困了。”

“好吧。”傅冬心最後又親親唐頌好看的唇瓣,一觸即離:“好夢。”

說是要睡,其實唐頌就是想洗澡了,洗著洗著,他看到手上棉花糖似的泡沫,猛然覺得肚子餓了,想了一會他才和糖果喊:【我沒吃晚飯啊果果!】

堪比慘嚎。

【那你現在去吃不就行了,嚎啥啊。】糖果很是無奈:【又不是沒餓過,至於嘛。】

唐頌開始加快動作,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長發就從浴室跑出來,從換下來的衣服堆裏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打開外賣軟件,看著琳瑯滿目,色澤鮮艷的食物又開始糾結,手指在上面滑過來滑過去,最後頓在了傅冬心喜歡吃的食物上。

【冬心也沒吃過,連爆米花也沒吃幾顆,就點這個吧,肯定還給我漲幸福指數!】

外賣離得近,是店家親自送的,唐頌拿了一份,又讓店家把另一份送到旁邊傅冬心的房裏去。

還沒拆開來吃呢,傅冬心的電話就來了。

“餵?”唐頌接起來,嘴角帶著笑:“看到外賣了?是不是要餓死了你。”

【幸福指數 5,當前總數為20。】

傅冬心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麽,最後都只化為了一個“嗯”字,嗓音低低的,似乎蘊含了無數的情誼,他凝視前面落地窗倒映出的勾起笑意的自己,想了想,便拿起外賣敲開了唐頌的門。

後者剛穿好浴袍,頭發也沒吹幹,沾在一起滴著零星的水,順著領口進入白皙透明的內裏,看得傅冬心臉紅了不少,但下面卻還是沒什麽反應,他的喉嚨動了動:“怎麽不吹幹頭發?”

唐頌側身讓他進來:“等等吹,我餓死,先吃飯。”

“我幫你吹。”

傅冬心讓他坐在桌前吃,自己找了吹風機吹,修長白皙的手指於烏黑柔軟的發絲間穿梭,帶起陣陣酥麻,卻格外地舒適,唐頌很享受,眼睛都慵懶地半瞇起來。

吹了個半個後,唐頌的手往後伸,拉了拉傅冬心的衣角:“飯要冷了,先吃飯。”

之後的事情順其自然,傅冬心沒提起要走,唐頌想到了,但還沒開口就被對方堵住:“我們在家裏都一起睡的,沒道理到這裏要分開。”

“而且,我也不會對你做什麽,就抱抱你。”

“好吧。”唐頌妥協,他依著他,而且腦海裏還蹦出朝歌嫌棄傅冬心不給他性.生活的畫面,知道對面這個傅冬心沒那方面的能力,他也就不設防了,兩個大男人睡一起就睡一起。

半夜,唐頌迷糊間感覺自己動不了身體,像是被什麽東西牢牢地束縛著,讓他很不舒服,他開始試圖動作想掙開那個禁錮他的東西。

摟著他的傅冬心被他鬧醒,松了松自己手上的力道,又安撫似地拍了拍他的背脊:“乖,睡覺。”

唐頌舒服些了,又像是聽見了他的話,皺起的眉開始舒展,又沈沈地睡了過去。

清晨的曦光透過厚重窗簾的細縫,在房內落下淡淡的一道光,鬧鐘的鈴聲開始響個不停,傅冬心側身關了手機,又下床將窗簾拉得嚴實了點,在唐頌額上碰了下後開始到衛生間洗漱。

唐頌轉了個身繼續睡,綢緞似的頭發淩亂地鋪散著,卻十分地養眼。

傅冬心從衛生間出來,還是不想叫醒唐頌,想了想又開門去下面買早飯,在早餐店中碰到了明溪和平擎還有副導演和另外幾個工作人員與他打招呼。

他拎著早飯回應他們,明溪卻眼尖地看到了兩杯豆漿:“冬心,你一個人吃那麽多嗎?”

傅冬心沈著臉一點都不想理這個戲多的女人,但礙於人前的禮貌,他還是說:“不是,我先回去了。”

不等明溪的下一次開口,他轉身離去,進門的時候唐頌已經醒了,傻兮兮地呆坐在床上,聽到開門的聲音他轉過頭來,良久才開口:“冬心,你買早飯去了?好香。”

“恩。”傅冬心放下早餐,又從行李箱裏翻出唐頌的衣物遞給他:“快去洗漱換衣服吧,導演他們都已經在下面了。”

“哦。”

等他們磨磨蹭蹭到劇組的時候,明溪已經在化妝了,平擎拿起手表一看,居然還在規定的時間內,像是原本憋好的一股氣,一下子就被戳了個大洞,他頭疼地指指化妝間:“快去快去。”

平擎請的劇照攝影師在國際上都比較出名,尤其擅長抓拍,拿著攝像機全程都跟著劇組的拍攝,拍的最多的便是唐頌演的應堯了,各種各樣的,喜怒哀樂被他拍得尤其傳神,看得出來,他很喜歡唐頌。

在休息的時候,他還向唐頌拋了橄欖枝,語氣特別興奮:“我有個主題攝影,特別特別適合你,你有興趣嗎?”

唐頌不知道該不該答應,猶豫了會說:“你能讓我考慮一下嗎?”

“可以可以,我不急,這是我的名片。”他從皮夾裏拿出設計簡約的名片遞過去:“考慮好了隨時聯系我。”

下午的天氣便比較炎熱了,大家都穿了厚厚的劇服,即使是輕便的薄紗絲綢,都抵不住額上的汗,平擎便決定室內拍劇照。

首先要緊的,自然是男女主。

傅冬心和明溪的鏡頭感很足,眼神和情緒都拿捏地十分到位,攝影師手感上來,效率極高,一張接著一張地按,偶爾歇息一下,他和平擎寒暄:“你這幾個演員找得很有靈氣啊。”

平擎不是很讚同這句話,說朝歌有靈氣的,他也覺得,但是傅冬心,不可否認他演什麽像什麽,看起來確實有靈氣,但其實他是只將演戲的技巧運用地出神入化了。

他天生是個“演員”。

有時候你明明覺得他入戲了,但戲結束的時候,他眼裏的東西頃刻間就能沒有,出戲極快,導演圈子裏也都有談論過他,即使是那些歇斯底裏的、悲痛欲絕的亦或是窮兇極惡的,很多演員都陷進去要緩幾天才能出來,他能在導演喊卡的時候,瞬間恢覆戲外的表情。

這樣的人,通常都能完美把握自己的情緒和心思,除非他願意將真實的自己暴露給你,不然誰都看不透他。

平擎想著,眼神不自覺望向傅冬心,正好看到他用極致溫柔的神情與朝歌交談些什麽,嘴角是怎麽也消散不去笑意,與以往他見到的傅冬心截然不同,判若兩人。

也不知那朝歌該是幸,還是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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